很懷念二十幾年前,年少時瘋狂追逐指揮大師傑利畢達克(以下簡稱傑老)的日子。那時EMI在大師家族授權下,出了好幾套大師的現場錄音,尤其是布魯克納交響曲,幾乎是老樂迷人手一套,競相收藏的銘心絕品。
然而這麼多年下來,重新審視傑老的指揮藝術,仍然覺得過於極端,這樣的特殊風格,在某些曲目上,確實會達到前人未能企及的成就,例如柴科夫斯基第五、六號交響曲,或者布魯克納的部分交響曲。但在一些需要戲劇張力與「魔性」的曲目上,就不見得這麼適合,例如白遼士《幻想交響曲》。
這場《幻想交響曲》是1986年6月28日在慕尼黑的現場演出實況錄音,係慕尼黑愛樂自有唱片廠牌MPHIL發行的樂團有聲檔案,是傑老的罕見曲目,又是晚年功力湛深的時期,幾乎可說不必聽,就可直接列入收藏等級。演出的水準、錄音的品質,確實也不讓人失望。
持平而論,傑老在這場演出展現了一貫的深厚內功,例如第二樂章的節奏「渾厚卻輕盈」,那個圓舞曲的拍子,是如此端凝又有能量,這樣的演出,在傑老的柴科夫斯基交響曲圓舞曲也可窺見。第三樂章後段。英國管再吹出開首的牧羊人動機,但原本作為呼應的雙簧管卻沒有回應。定音鼓低聲作響,寓意暴風雨即將迫近,這段傑老的詮釋,與各聲部的表現都非常傑出,寂寥的音色,醞釀的情緒,實屬各版本之佼佼者。
接下來是著名的「斷頭台進行曲」,緩慢又壓迫十足,銅管齊鳴時,不顯紊亂,但其他版本可能更「過癮」。直至尾段單簧管奏出固定樂思的數個小節,忽然一聲爆發(利刃落下,主人翁人頭落地),這段傑老的處理與其他人都不太一樣,少了恐怖感。終樂章銅管的獨奏,傑老的演奏送葬意味十足,意外別具韻味。
總而言之,這是瘋狂性不足,迥異一般熟悉白遼士風格的演出,但傑老憑藉著非凡的指揮藝術,仍然將此曲硬生生撐出了新的詮釋空間,相當異質,端視個人喜好。我個人的推薦評語是:「你可以不收藏,但不該沒聽過」。(蕭旭岑/資深愛樂者)
白遼士:幻想交響曲
傑利畢達克,指揮/慕尼黑愛樂
Berlioz: “Episode de la Vie d’un Artiste”, Symphonie fantastique en cinq parties, op. 14
Sergiu Celibidache, conductor/ MünchnerPhilharmoniker
MPHIL0017.華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