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回顧】與小澤征爾談音樂（四）—大師的珍貴傳承

▲首圖：小澤征爾於2016年小澤征爾音樂塾的演出現場（©Michiharu Okubo） > 去年除夕夜，傳來日本指揮大師小澤征爾仙逝的消息，許多樂迷們紛紛表示不捨，也感慨再也無法親眼見證大師風采。不過，小澤征爾對於音樂的純粹熱愛與藝術高度，依然留存在他於日本建立的三大音樂活動裡，分別是小澤征爾音樂塾、小澤征爾松本音樂節與水戶室內樂團。這些與大師合作長達幾十年的音樂家與工作人員們，依然持續他不朽的傳承精神，流傳美好的樂音。今年3月，2025小澤征爾音樂塾即將在京都與東京演出威爾第全本歌劇《茶花女》，並且與MUZIK推出台灣觀眾限定的優惠票券，除了可以直接獲得精美節目冊與紀念明信片等好禮，主辦單位更會為了京都場次的台灣觀眾，在3月15日上午11點舉辦「後台導覽」活動，邀請大家親自走上劇院舞台，親眼驚嘆大都會歌劇院設計師的精密手筆！為了讓更多台灣觀眾能更理解這個由日本指揮大師從2000年開始的教育型音樂營，MUZIK限定重新刊登2016至2024年實地採訪小澤征爾音樂塾的精選文章。本篇專訪小澤征爾發揮大師魅力，談笑風生，分享了齋藤秀雄、卡拉揚與伯恩斯坦等偉大指揮家對他的音樂路產生怎樣的深遠影響。 M：我知道齋藤老師對您的影響很大。 **小澤：沒錯，對我跟我同世代的音樂家影響都很巨大。由於年紀的關係，我很多同學都不再演出了，但他的影響還是在的，精神永存。** M：您認為齋藤老師教給您的世代最重要的是什麼？ **小澤：我覺得是……你可能知道，西方音樂對日本人來說，就是一個「紙上」的音樂──寫在紙上，然後一定要演奏上面的音符。但齋藤老師知道這些音樂的「內在」是什麼樣子。舉例來說，德文裡「Auftakt」的意思就是「起拍」，通常起拍可以是很無聊或是放空的，但齋藤覺得，每段音樂都有他的「起」與「落」，有時候「起」是有音樂的，有時則是無聲，他會從樂譜中找出作曲家的想法，而且成果非常棒。所以每一次「起拍」都不會相同，有很多不同種類，這是很難得見到的教學法，譬如今天提琴聲部有一個無聲的起拍，我可以怎麼做？我可以像是這樣 *（小澤示範吸一口氣起拍再開始拉奏）* ，也可以這樣 *（小澤示範很急速地起拍）* ，或是這樣 *（小澤示範優雅慢板的起拍）* ，齋藤寫了很多這樣的文章，非常受用。** M：所以就是你必須要在音樂開始前就注意起拍。 **小澤：沒錯，而且是哪一種起拍，非常重要。去發現作曲家的想法、作曲家的想像，非常有趣。** M：跟齋藤學習完後，你就去了歐洲。 **小澤：對，我到歐洲當學生，然後參加了貝桑頌指揮大賽，非常幸運地得了獎。之後我跟孟許（Charles Munch）學習了一段時間，也是因為他，才讓我跟一位來自《美國之聲》的記者認識，後者帶我認識了庫賽維斯基（Serge Koussevitzky），我才有機會第一次到波士頓，以學生身分參加檀格塢（Tanglewood）的夏日音樂節，他們給了我庫賽維斯基獎，於是我就與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產生了聯繫，成為他的助理指揮，那年我真的是相當幸運。 *（M：這全都在同一年發生？）* 嗯，從一九五九年的夏天到一九六○年，所以是快兩年。我很幸運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因為當時我完全就是只靠一台摩托車走天下！當時真是太笨了啊我。** M：哈哈哈。那麼你覺得自己從這些指揮家身上學到什麼呢？ **小澤：伯恩斯坦……他的個性會認為我們是「同事」。我是年輕小伙子，他年紀大我很多，但他對待我的態度就像同事一樣，很美國式的做法。** **卡拉揚大師（Maestro von Karajan，小澤提到卡拉揚時都這樣稱呼）則一直像這個樣子 *（小澤裝出很嚴肅強硬的表情）* 。他很為我擔心，我如果要在柏林或是薩爾茲堡登台指揮，他一定會打電話跟我安排節目，從不會有人這麼做的，我就不會跟客席指揮家排節目，但卡拉揚大師很堅持他一定要跟我討論並且決定節目。不透過樂團經理，通常應該是樂團經理在做這件事。而且他也堅持要「打電話」，這樣實在很難進行，但每年我還是照做，我其實不知道為何他如此堅持，但他會要求我指揮很多我原本不會的曲目。** M：所以他有可能想讓您拓展很多曲目。 **小澤：更多的曲目，更大的曲目……我不知道為何，他要我指揮馬勒第八號，那首曲子是《千人》交響曲啊。樂團非常龐大、有三個大型合唱團，還有超多獨唱家，我印象中至少有十一個，所以才會有「千人」這個綽號。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演這首交響曲，他就只是跟我說「你就指吧！」** M：可能他看到您有潛力。 **小澤：我不知道……他很堅持要我指揮馬勒第八號、馬勒第六號、馬勒第七號……馬勒全部的交響曲，所以我在波士頓就指揮了馬勒全本，我是「必須」要指揮這些作品。然後我在日本指揮馬勒八、在波士頓指揮馬勒八、在巴黎指揮馬勒八……簡直就變成了馬勒八的專家了，是吧！這實在是很瘋狂。但他應該是有意圖想要「推」我一把並且刺激我，透過此方式我才能學到更寬廣的曲目。而且有可能……我不知道是不是如此……有可能是因為他認為我來自亞洲，他會擔心我的曲目比較狹隘。** M：所以他從未跟你說為何他要這麼做？ **小澤：是啊，他都用他的……怎麼形容……「有趣」的腔調。我實在很難聽懂他的英語，聽起來永遠都是「哇哇哇哇哇哇」的，在電話裡就更難懂了。好多次他都對我大叫：我跟他說「大師，我實在不懂你的意思到底是什麼……」然後他就會說：「什麼什麼！」（What is WHAT!） *（小澤學習卡拉揚生氣貌）* 然後他就叫我去薩爾茲堡，我就只好在柏林演出後趕到那邊，跟他面對面排好曲目。他一直都很擔心我，可是透過電話實在太難溝通了。大師去世後，他們邀我到薩爾茲堡，在他的葬禮上指揮巴赫的《G弦之歌》──所以我的人生就是這樣，一環扣著一環。** M：我覺得當年您這麼年輕就到歐洲去闖，也是滿勇敢的。 **小澤：是啊，但我當時實在太笨了，放很多心力在我的摩托車上！唉呀呀呀，我現在是覺得這段經驗很不錯，只是太危險了，只要一不小心出意外就……。不過如果沒有貝桑頌大賽，我也不會有（後面的這些發展），當時不會有人對亞洲指揮有興趣，還好我贏了，真的是非常幸運。這也可以歸功到齋藤老師的訓練，你知道「視唱」（solfège）嗎？在沒有樂器的情況下讀譜。齋藤老師對此有很棒的系統，我想他應該是在巴黎學到這套方式，並且從那邊請來兩位女老師到日本教學，我就跟她們和她們的學生學過，所以當時我的程度是跟巴黎一樣的，實在很幸運。** M：最後的問題是，您曾經來過台灣，您會再度前來嗎？可否與台灣的愛樂朋友說幾句話？ **小澤：我非常想要再度造訪台灣。台灣現在有很高水準的音樂表現，在音樂教育上有時甚至超越我們日本的系統，真是非常棒。上一次我是跟維也納愛樂去台灣 *（M：對啊，我有去那場。可是那是很久以前了……至少十年前。）* 是啊，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很願意再度造訪台灣。** （全文完，本文選自《MUZIK》第107期，2016年4月號） *** 延伸閱讀：與小澤征爾談音樂（一）—學生如何快速成長？ 延伸閱讀：與小澤征爾談音樂（二）—為何是歌劇？ 延伸閱讀：與小澤征爾談音樂（三）—我們一定要贏！ *** ### **2025小澤征爾音樂塾：威爾第《茶花女》全本歌劇** **京都場** 場地：京都ROHM劇場 ROHM Theatre Kyoto（地址：京都市左京区岡崎最勝寺町13，平安神宮旁） 時間（日本當地時間）： 2025.03.14（五）15:00 開演（14:00 開放入場） 2025.03.16（日）15:00 開演（14:00 開放入場） **東京場** 場地：東京文化會館 Tokyo Bunka Kaikan（地址：東京都台東區上野公園5-45，上野公園內） 時間（日本當地時間）： 2025.03.20（四）15:00 開演（14:00 開放入場） 2025.03.22（六）15:00 開演（14:00 開放入場） *** 創辦人／永久音樂監督：小澤征爾 小澤征爾音樂塾副塾長：原田禎夫 助理總監：小澤征良 導演：大衛・尼斯（前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總導演） 佈景＆服裝設計：羅伯特．佩德左拉（前紐約大都會歌劇院設計師） 指揮：迪亞哥・馬休斯（小澤征爾音樂塾首席指揮） 小澤征爾音樂塾管弦樂團 詳細演出陣容請見官方網站 *** **台灣特惠預售** 一般席票價（以日幣匯率0.245計算）：S席 NT$5,390 (¥22,000)、A席 NT$3,920 (¥16,000)、B席 NT$3,185 (¥13,000)、C席 NT$1,960 (¥8,000) U39特別方案 NT$2,450 (¥10,000)：限1986年（含）以後出生者購買，將由主辦單位分配席次，每位入場者皆需於領票時以護照確認購買資格，不符資格者需現場補差額。 U25特別方案 NT$735 (¥3,000)：限2000年（含）以後出生者購買，每位入場者皆需於領票時以護照確認購買資格，不符資格者需現場補差額。 以上一張票券皆含一份台灣專屬特典：1. 節目冊一本。2.明信片或音樂塾紀念品一份。3. 台灣觀眾限定後台導覽：預計於3/15（六）上午11點於京都ROHM劇場舉行，2025小澤征爾音樂塾製作人親自導覽，MUZIK AIR Read副總編輯連士堯隨團解說與翻譯。 **購票連結** 京都場次（3/14、3/16）：京都場－2025小澤征爾音樂塾 台灣專屬優惠購票 東京場次（3/20、3/22）：東京場－2025小澤征爾音樂塾 台灣專屬優惠購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