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全本教會清唱劇】EP.10：為三一節第十四主日的清唱劇

巴赫為三一節第十四個主日所作的清唱劇一共流傳下來三首，包括：《凡以感謝獻上為祭的》（Wer Dank opfert, der preiset mich）BWV 17、《我的肉無一完全》（Es ist nichts Gesundes an meinem Leibe）BWV 25、《耶穌，靈魂救主》（Jesu, der du meine Seele）BWV 78，此處按作曲年代順序稍作介紹。

三一節第十三個主日的崇拜儀式中，所排定之經文來自新約聖經路加福音17章11-19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1.耶穌往耶路撒冷去，經過撒瑪利亞和加利利。

12.進入一個村子，有十個長大痲瘋的，迎面而來，遠遠的站著，

13.高聲說：耶穌，夫子，可憐我們吧！

14.耶穌看見，就對他們說：你們去把身體給祭司察看。他們去的時候就潔淨了。

15.內中有一個見自己已經好了，就回來大聲歸榮耀與神，

16.又俯伏在耶穌腳前感謝他；這人是撒瑪利亞人。

17.耶穌說：潔淨了的不是十個人嗎？那九個在哪裡呢？

18.除了這外族人，再沒有別人回來歸榮耀與神嗎？

19.就對那人說：起來，走吧！你的信救了你了。

這段經文提到的撒瑪利亞人，在新約聖經的時代是被猶太人瞧不起的種族，而祭司與利未人則是受到猶太人尊敬的上層階級。耶穌藉著治癒十個痲瘋病人，卻只有一位撒瑪利亞懂得感謝上帝，來強調只要願意榮耀上帝，不分階級種族皆可以得到上帝之愛。

另一段經文是新約聖經加拉太書5章16~24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6.我說，你們當順著聖靈而行，就不放縱肉體的情慾了。

17.因為情慾和聖靈相爭，聖靈和情慾相爭，這兩個是彼此相敵，使你們不能做所願意做的。

18.但你們若被聖靈引導，就不在律法以下。

19.情慾的事都是顯而易見的，就如姦淫、污穢、邪蕩、

20.拜偶像、邪術、仇恨、爭競、忌恨、惱怒、結黨、紛爭、異端、

21.嫉妒（有古卷在此有：兇殺二字）、醉酒、荒宴等類。我從前告訴你們，現在又告訴你們，行這樣事的人必不能承受神的國。

22.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

23.溫柔、節制。這樣的事沒有律法禁止。

24.凡屬基督耶穌的人，是已經把肉體連肉體的邪情私慾同釘在十字架上了。

《加拉太書》乃使徒保羅寫給加拉太早期基督徒社群的信，這段經文是保羅教導教徒應捨棄肉體情慾之事，轉而追尋精神層面的果實。

《我的肉無一完全》BWV 25

這是巴赫於1723年，也就是他在萊比錫工作的第一年所寫，當年8月29日的三一節第十四個主日首演。整部作品共六曲，其中第一曲引用舊約聖經詩篇38章3節經文，第二至五曲作者不明，也有學者認為是認為是巴赫老搭檔海因利希（Christian Friedrich Henrici，1700～1764，筆名Picander）所作，第六曲的聖詠合唱歌詞則採取赫爾曼（Johann Heermann，1585～1647）之作。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高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一把短號、三把長號、三把直笛、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我的肉無一完全》BWV 25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合唱曲，4/4拍，一把短號、三把長號、三把直笛、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歌詞引用新舊約聖經詩篇38章3節經文，巧妙與這個主日關於醫病的讀經內容產生關聯，音樂部分，巴赫以賦格手法置入合唱，並在這首合唱曲加入短號與長號，讓銅管穿插家喻戶曉之聖詠曲《我心切切渴慕》（Herzlich tut mich verlangen）的旋律在其中，合唱曲是平和的個性，然而透過器樂點綴，音樂卻顯得豐富。歌詞如下：

因你的惱怒，

我的肉無一完全，

因我的罪過，

我的骨頭也不安寧。

第二曲：男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緊接於管弦樂配器熱鬧的合唱曲之後，巴赫似乎想做個對比，一連放入三曲只以數字低音伴奏的宣敘調與詠嘆調，歌詞內容則延續上一曲，陳述塵世間病入膏肓者眾多，歌詞如下：

全世界是個病院，

無以數計的人

甚至搖籃裡的孩子

都受病痛煎熬。

有的人胸口疼痛

因各種邪惡慾望；

有的人重病

源於自己尊嚴的可恨惡臭；

還有人貪得無厭

年紀輕輕即進入墳墓。

一人玷汙所有人

並感染罪行。

啊！毒素在我的四肢！

我在哪裡可得到醫治？

誰能減輕我的痛苦？

誰是我的醫生，能再次幫助我？

第三曲：男低音詠嘆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低音懇切為上一曲宣敘調提出解答，說明只有所有內心病痛只有透過耶穌方能醫治，歌詞如下：

啊，在我悲慘時能在何處得到幫助？

我的痲瘋，我的潰瘍

沒有藥草可以治癒

基列的乳香亦無用。（取材自舊約聖經第8章22節、46章11節）

你，我的醫生，主耶穌，唯獨你

知曉治癒靈命良方。

第四曲：女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女高音再延續上一曲詠嘆調，詮釋耶穌方能治癒病痛，而人們應懷感恩之心。歌詞如下：

耶穌呀，摯愛的大師，

我來到你跟前；

啊，強化我虛弱的靈性！

憐憫我，

你是所有病人的醫生與救助者，

不要離棄我

從你面前！

我的救主，潔淨我的罪的痲瘋，

然後我將

全心全意對你

不斷奉獻

終生感謝你的醫治。

第五曲：女高音詠嘆調，3/8拍，三把直笛、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一首舞曲風格的優美詠嘆調，傳達病痛得到醫治而歌頌的喜悅之情，巴赫讓三把直笛形成一個獨立群體，扮演與整個樂團對唱的角色。歌詞如下：

我向你獻唱一曲，

耶穌啊，求你垂聽！

當加入天上的合唱團

會與天使同聲歌唱，

我將獻上更美好的感恩頌歌。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4/4拍，一把短號、三把長號、三把直笛、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回歸旋律簡單的聖詠合唱，所有樂器只與合唱齊奏，齊聲讚美上帝。歌詞如下：

我用所有的日子

讚美你的大能之手，

你將我的痛苦哀傷

用愛消除。

不只在人間

廣泛宣揚你的榮耀：

從今往後我也要

永遠讚美你。

《耶穌，靈魂救主》BWV 78

這是巴赫為1724年的三一節第十四個主日所作的清唱劇，為當年9月10日首演，整部作品共七曲，第一、七曲的聖詠合唱歌詞出自黎斯特（Johann Rist，1607～1667）的手筆，第二至六曲歌詞作者不詳。

前文曾提過：巴赫在1724年的三一節主日常以聖詠曲與宣敘調交錯進行的手法寫作清唱劇，為三一節好幾個主日所做的清唱劇都使用這樣的手法，此處的《耶穌，靈魂救主》也不例外，於其中第三、五曲都有用到，但只在歌詞上交錯，旋律上已經不特別區分。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高音、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一把高音小號（只用於第一曲）、一把長笛、二把雙簧管、弦樂、管風琴與數字低音。

▲《耶穌，靈魂救主》BWV 78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聖詠合唱曲，3/4拍，一把高音小號、一把長笛、二把雙簧管、弦樂、管風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開場的聖詠合唱曲帶有幻想風格的三拍子舞曲，巴赫特別加入高音小號與合唱女高音吹奏相同旋律，來強調女高音所帶領的合唱，在沉重裡帶點喜悅，反映歌詞中耶穌經歷痛苦死亡，卻得釋放的意涵。歌詞如下：

耶穌，靈魂救主

你經歷痛苦死亡

脫離魔鬼的黑暗深淵

放下靈魂沉重枷鎖

已完全釋放

讓我知曉

透過你的話語，

是的，上帝啊，我的屏障！

第二曲：女高音與女中音二重唱詠嘆調，4/4拍，管風琴與弦樂伴奏。 意外的，聖詠合唱曲開頭之後沒有宣敘調就直接進入此曲二重唱詠嘆調，巴赫利用管風琴助奏塑造第一句歌詞腳步聲的感覺，女高音與女中音交織出迷人的喜樂旋律動機，則呈現最後一句歌詞內容。歌詞如下：

我們匆匆踩著軟弱的渴望腳步，

耶穌啊，大師啊，求你幫助。

你殷切注視著病人與迷途者。

聽呀，我們

我們高聲禱告尋求幫助！

你的恩惠的面容令我喜樂！

第三曲：男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雖也是聖詠曲與宣敘調交錯進行，但基本上是歌詞上的自問自答，整題上仍是一段宣敘調，表現耶穌是罪惡的救贖者。歌詞如下：

聖詠曲

哦！我是罪惡幼子，

哦！我狂亂迷途。

宣敘調

罪的痲瘋，我染上了，

直到我死都不離開我。

我的意志在邪惡中掙扎。

我靈問道：哦！誰能救贖我？

聖詠曲

但求克服血肉之軀

落實善行，

宣敘調

用盡我的氣力。

即使我無法隱瞞過錯，

我難以計數的錯誤。

因此我只能將罪惡和痛苦

還有我的憂煩重擔，

我不能忍受的一切，

都帶到你的面前，耶穌呀。

聖詠曲

不要細數我那些，

激怒你的過失，主啊！

第四曲：男高音詠嘆調，6/8拍，長笛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利用長笛亮麗的跳奏，表現歌詞中得著光明的喜悅，男高音正氣凜然的歌聲，則是征戰的得勝歡呼。歌詞如下：

寶血赦免我罪，

讓我的心得著光明

並釋放我。

地獄之主向我宣戰，

但耶穌與我同在，

我必勇敢得勝。

第五曲：男低音宣敘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再次強調音耶穌經歷苦痛，人們的罪可得到赦免。歌詞如下：

宣敘調

傷口，釘痕，荊冠與墳墓，

救主所受之鞭擊，

如今成為勝利標誌

並帶給我全新力量。

當那可怕審判

宣佈該死刑罰，

你將轉為祝福。

疼痛苦難不能動搖我，

因為救主已忍受過；

你熾熱的愛我之心，

讓我放下

在你面前。

聖詠曲

我心，充斥著苦難，

灑上你的寶血，

就是你在十字架上所流的，

我獻給你，主耶穌基督。

第六曲：男低音詠嘆調，4/4拍，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在雙簧管助奏不斷流竄的十六分音符中，男低音穩固的歌聲有如中流砥柱，訴說著歌詞中基督徒的信實滿滿。歌詞如下：

如今你讓我良心平靜，

那為復仇而向我哭訴，

是的，你的信實充滿我，

你的話語帶給我希望。

若基督徒信仰你，

永無仇敵

能從你手奪去。

第七曲：聖詠合唱曲，4/4拍，一把長笛、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在樂團與合唱團齊奏的簡單聖詠曲中，強調仰望耶穌的甘甜永恆，歌詞如下：

主啊，我相信，在我軟弱時助我，

讓我不致絕望；

你，你能使我更堅強，

當罪惡死亡向我挑戰時。

我信靠你的美善，

我歡喜仰望

你，主耶穌，征戰之後

享有甘甜永恆。

《凡以感謝獻上為祭的》BWV 17

1726年，也就是在萊比錫擔任湯瑪斯教堂樂長的第四年，巴赫已經疲於每週創作清唱劇，剛好，在曼寧根（Meiningen）宮廷任職的表哥約翰．路德維希．巴赫（Johann Ludwig Bach，1677～1731）送給巴赫十八首創他所創作的清唱劇，巴赫一邊演出這些清唱劇，一邊參考這些清唱劇的模式寫作自己的作品，這《凡以感謝獻上為祭的》即是巴赫模仿曼寧根宮廷清唱劇格式之作，巴赫表哥的清唱劇格式，是將整部作品分為兩個部份，兩個部分都以聖經引文開始，此處第一至第三曲的第一部分從舊約，第一曲引用舊約聖經詩篇50章23節，第四至第七曲的第二部份從新約，第四曲引用新約聖經路加福音17章15-16節，其餘第二、三、五、六曲歌詞為黑姆（Christoph Helm，？～1748）所作，第七曲的聖詠合唱則採用葛拉曼（Johann Gramann，1487～1541）所寫的歌詞。

作品於當年9月22日的三一節第十四個主日首演。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高音、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凡以感謝獻上為祭的》BWV 17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部分

第一曲：合唱曲，3/4拍，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歌詞直接引用舊約聖經詩篇50章23節，在一段歡愉的管絃樂曲後，合唱團唱出充滿榮耀的音樂，這段合唱曲在1738年還被巴赫自己改寫為G大調彌撒（BWV236）的最後一曲榮耀經，但長大的管弦樂前奏被整個刪除，原曲從頭到尾反覆的結構也被簡化縮短。歌詞如下：

凡以感謝獻上為祭的，

便是榮耀我。

那按正路而行的，

我必使他得著我的救恩。

第二曲：女中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女中音緩緩唱出一段讚美上帝的話語。歌詞如下：

全世界沉默見證

上帝的威嚴，

空氣，水，蒼天與土地，

他的量帶通遍天下；（舊約聖經詩篇19章4節）

大自然以無數恩典稱頌他，

他賞賜美物，

與一切有氣息者，

想要為他多做宣揚，

藉由舌頭與翅膀歌頌讚美。

第三曲：女高音詠嘆調，4/4拍，二把小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前兩句歌詞取材自舊約聖經詩篇36章5節的優美詠嘆調，被設定為二部小提琴、人聲與低音的四重奏，小提琴流暢的助奏，給人直達雲霄之快感。歌詞如下：

主啊，你的慈愛上及諸天，

你的信實達到穹蒼。（舊約聖經詩篇36章5節）

若非我已知你的神奇偉大，

那我更容易從你的作工看見。

我們怎能不為此讚美你呢？

因為你會向我們顯現你的救恩之路。

第二部分

第四曲：男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作為第二部分開頭的男高音宣敘調同樣來自聖經，引用經文來自新約路加福音17章15-16節，這也是三一節第十四個主日的制式經文段落，歌詞如下：

內中有一個見自己已經好了，

就回來大聲歸榮耀與神，

又俯伏在耶穌腳前感謝他，

這人是撒瑪利亞人。

第五曲：男高音詠嘆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與第一部分的女高音詠嘆調同樣以弦樂助奏，但這回巴赫使用較少的對位手法，以更抒情的旋律來呈現歌頌感謝讚美。歌詞如下：

如此豐富的恩典

賜予我！

但我有什麼

回報給你？

主啊，我沒什麼獻上，

只能歌頌感謝讚美。

第六曲：男低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持續擴展感謝上帝的主題，歌詞如下：

看我的意志，我了解自己：

肉體，生命和心靈，健康，力量和意志，

都是你賜予我享受並樂於其中，

你的恩典暖流，倘佯於我。

慈愛，和平，正義和喜樂在你靈裡，

你已賜予我在地上可見的寶物，

還想要給我在天上的好處

還有我肉身靈魂的完全救恩。

第七曲：聖詠合唱曲，3/4拍，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是樂團合唱團的齊奏聖詠曲，採用採用葛拉曼所作聖詩，旋律則取材自布爾喬亞（Louis Bourgeois，1510～1561）的《三一頌》（doxology），大多數教會在崇拜聚會完結時都會唱這首聖詠曲。歌詞如下：

有如父愛

關愛幼兒：

因主為我們貧苦所做，

我們像幼兒般敬愛他。

他察覺我們的軟弱，

上帝知道我們不過是塵土。

正如耙上之草，

飄花和落葉，

風只吹過它，

它不復存在：

因此人離世，

他的結局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