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為三一節第十九個主日所作的清唱劇一共流傳下來三首,包括:《我能逃到哪兒》(Wo soll ich fliehen hin?)BWV 5、《我真是苦阿,誰能救我》(Ich elender Mensch, wer wird mich erlösen)BWV 48、《我樂意背負十字架》(Ich will den Kreuzstab gerne tragen)BWV 56,此處按作曲年代順序稍作介紹。
三一節第十九個主日的崇拜儀式中,所排定之經文來自新約聖經馬太福音9章1-8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耶穌上了船,渡過海,來到自己的城裡。
2.有人用褥子擡著一個癱子到耶穌跟前來。耶穌見他們的信心,就對癱子說:小子,放心吧!你的罪赦了。
3.有幾個文士心裡說:這個人說僭妄的話了。
4.耶穌知道他們的心意,就說:你們為什麼心裡懷著惡念呢?
5.或說:你的罪赦了,或說:你起來行走,哪一樣容易呢?
6.但要叫你們知道,人子在地上有赦罪的權柄;就對癱子說:起來!拿你的褥子回家去吧。
7.那人就起來,回家去了。
8.眾人看見都驚奇,就歸榮耀與神,因為他將這樣的權柄賜給人。
這段經文談到耶穌在迦百農醫治癱瘓者的神蹟,說明耶穌赦免一個人的罪時,這個人病也得醫治。
另一段經文是新約聖經以弗所書4章22-28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22.就要脫去你們從前行為上的舊人,這舊人是因私慾的迷惑漸漸變壞的;
23.又要將你們的心志改換一新,
24.並且穿上新人;這新人是照著神的形像造的,有真理的仁義和聖潔。
25.所以你們要棄絕謊言,各人與鄰舍說實話,因為我們是互相為肢體。
26.生氣卻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
27.也不可給魔鬼留地步。
28.從前偷竊的,不要再偷;總要勞力,親手做正經事,就可有餘分給那缺少的人。
這段經文是保羅寫給以弗所教會的書信,教悔信徒改過自新,切勿說謊,亦不可含怒到日落。
《我真是苦阿,誰能救我》BWV 48
《我真是苦阿,誰能救我》是巴赫於1723年為三一節第十九個主日創作的聖詠清唱劇,於當年10月3日首演。
是聖詠清唱劇,整首清唱劇包含七曲,第一曲直接引用新約聖經羅馬書7章24節,第三曲的聖詠歌詞為路提勒斯(Martin Rutilus,1551~1618)所作,第二曲與四至七曲作者不詳,整部清唱劇內容與這個主日經文,也就是新約聖經馬太福音9章1-8節相呼應,都在頌揚耶穌能夠恕罪治病。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中音、男高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一把小號、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我真是苦阿,誰能救我》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合唱曲,3/4拍,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直接引用新約聖經羅馬書7章24節,強調靈魂比身體更需要被救贖,憂鬱的g小調動機,彷彿不斷啜泣,呼應著歌詞裡的苦。歌詞如下:
我真是苦啊,
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
第二曲:女中音宣敘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弦樂奏出陰沉氛圍,女中音幽幽傾訴著肉身苦楚。歌詞如下:
悲痛啊,苦難啊,折磨著我,
通過罪惡毒素
在我胸口和血管中肆虐:
世界對我而言充斥著病痛死亡,
肉身強忍病痛
直到踏入墳墓。
靈魂感受到劇烈毒素,
而被侵襲傳染;
因此,當病痛打擊將死肉身,
靈魂啜飲十字架的苦酒,
這驅使他吐氣嘆息。
第三曲:聖詠合唱曲,4/4拍,小號、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在此處穿插一首簡短的聖詠合唱曲,音樂上沒有什麼變化,樂團也只是單純演奏與人聲部分同樣音符,卻解釋了痛苦來自於自身罪孽,並掃除前二曲的陰鬱。歌詞如下:
必定如此,
懲罰與痛苦
必定跟隨罪孽而來,
這將持續
不斷關注
讓我在此苦修。
第四曲:女中音詠嘆調,3/8拍,雙簧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一反之前的陰鬱,雙簧管先吹出一段喜悅動機,接著女中音重複同樣的喜悅動機,唱出推離罪孽,靈魂得饒恕的歡欣。歌詞如下:
哦,所多瑪的罪惡,
依你旨意,已毀滅!
請饒恕靈魂並加以淨化,
在你面前成為錫安聖城。
第五曲:男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描述救主能夠行奇蹟治癒身心,呼應這個主日耶穌行奇蹟治癒癱子的經文。歌詞如下:
然而救主之手在此
於死人中行奇蹟。
即使你靈魂瀕死,
肉身虛弱朽壞,
但耶穌大能向我們顯現:
他知道如何讓屬靈軟弱的人
身體健康,靈魂堅強。
第六曲:男高音詠嘆調,3/4拍,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舞曲般的節奏,搭配喜樂的主題動機,表現肉身與靈魂得到健康的愉悅。歌詞如下:
耶穌赦免我的罪,
肉身靈魂都得健康。
他能讓死人復活
叫人由軟弱變剛強,
他堅守遠古所立之約,
使我們在信仰中得幫助。
第七曲:聖詠合唱曲,4/4拍,小號、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簡單的聖詠合唱結尾,巴赫讓樂團跟合唱團齊奏主題旋律,頌讚耶穌能夠終結傷痛。歌詞如下:
主耶穌,我唯一的安慰,
我把自己交託與你;
你知道我心傷痛,
你能而且將終結它。
依照你旨意成就,
親愛的上帝,我向你祈求:
我屬於你而且我想屬於你。
《我能逃到哪兒》BWV 5
這是巴赫於1724年為三一節第十九個主日所寫的清唱劇,於當年10月15日首演。之後於1732年至1735年之間曾再次演出。
《我能逃到哪兒》是聖詠清唱劇,整首清唱劇包含七曲,第一、七曲的聖詠歌詞為赫爾曼(Johann Heermann,1585~1647)所作,第二曲至六曲作者不詳,整部作品內容圍繞在耶穌寶血能夠治癒身心的神妙。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高音、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一把滑奏小號、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我能逃到哪兒》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聖詠合唱曲,4/4拍,小號、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原本簡單的聖詠曲,在巴赫的加工下,卻呈現豐富面貌,樂團以類似行走步伐般的主題動機,來象徵第一句歌詞的逃跑意象,合唱部分,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聲不與樂團呼應,至於聖詠旋律,只有女高音聲部輕聲漂浮於上方。歌詞如下:
我能逃到哪兒,
因為我是如此焦慮
背負許多罪孽?
何處可得救恩?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來,
也無法帶走我的恐懼。
第二曲:男低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低音陳述寶血能夠洗滌罪孽之神奇效果。歌詞如下:
我的罪孽玷污了我,
它覆蓋我整個心靈,
上帝驅使我遠離不潔;
只要一滴寶血
能行偉大奇蹟,
讓我仍可駐留。
傷口是大海,
淹沒我的罪孽。
若我來到這片水域,
即可洗淨污點。
第三曲:男高音詠嘆調,3/4拍,中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整部清唱劇最優美的一曲,巴赫非常難得的是用中提琴作為助奏樂器,用以演奏出流動感覺,描繪出湧流而出的意象,男高音接著唱出寶血溪河流淌我身,與中提琴完全呼應。歌詞如下:
湧流而出,你神聖的泉源,
啊,寶血溪河流淌我身!
我心此時得安慰,
如今沉重負擔卸地,
我的罪孽污漬終得洗清。
第四曲:女中音宣敘調,4/4拍,雙簧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女中音繼續強調耶穌寶血的神奇,同時雙簧管在後面吹奏著第一曲的聖詠旋律。歌詞如下:
我信實的救主安慰我,
安葬在他的墳墓裡
是我所犯的罪;
無論我的罪行多麼重大,
他總釋放我得自由。
若信徒有他的庇護,
恐懼和痛苦
必不再危害
而且將很快消弭;
他們的靈魂珍寶,他們的至善
是耶穌無價寶血;
這能保護他們遠離魔鬼,死亡和罪孽,
並因此得勝。
第五曲:男低音詠嘆調,4/4拍,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正氣凜然的詠嘆調,男低音斥責地獄之主,但與第三曲的詠嘆調相似的是歌詞中強調寶血的力量,有趣的是,這回巴赫竟然用小號的快速音群來象徵寶血流動。歌詞如下:
住口,地獄之主,
你不再令我懼怕!
我已顯露寶血,
你立刻噤聲,
我的勇氣來自上帝。
第六曲:女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女高音再次陳述寶血的力量。歌詞如下:
我在世上極其渺小,
然而寶血氣息
蘊含無限力量
已通過試煉,
只需一滴,無論多小,
可讓全世界
洗淨罪惡,
讓你的血
給我力量,
拯救我,
得著天國榮耀。
第七曲:聖詠合唱曲,4/4拍,小號、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簡單的聖詠合唱結尾,頌讚聖靈的引領,樂團則與合唱團齊奏主題旋律。歌詞如下:
引領我的心性意念
藉著你的聖靈,
讓我避開一切,
免於分離你我,
而因你肉身
永遠是你的肢體。
《我樂意背負十字架》(BWV 56)
這是巴赫在1726年為三一節第十九個主日所寫的清唱劇,並於當年10月27日首演。1723年5月底,巴赫開始擔任萊比錫聖湯瑪斯教堂樂長的職務,之後的一整年,他幾乎每個主日產出一部給崇拜儀式使用的清唱劇,算是他的第一個清唱劇週期,1724年中之後的第二年是他的第二個清唱劇週期,然後到了第三年和第四年的週期,巴赫對清唱劇的創作熱情遞減,除了重複他自己早期的作品外,還演出更多其他作曲家的作品,另一方面,巴赫表現出對獨唱清唱劇的新偏好,此處的BWV 56正是這樣的作品。
《我樂意背負十字架》是寫給男低音的獨唱清唱劇,整部作品共五曲,第一至四曲的歌詞是畢爾克曼(Christoph Birkmann,1703~1771)的詩文,內容以駛向港口的航行來比擬生命,並提及透過死亡反倒能與耶穌聯結。第五曲聖詠歌詞則出自法蘭克(Johann Franck,1618~1677)手筆,將前四曲內容作總結。
人聲編制除了最後的聖詠合唱曲需要用到四聲部合唱團,前四曲都只要一位男低音即可包辦,器樂部分用到二把雙簧管、低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我樂意背負十字架》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男低音詠嘆調,3/4拍,二把雙簧管、低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樂團先演奏出一段晦暗的序奏,其歎息般的主題,反映了十字架所帶來的痛苦,在拖行的節奏上,男低音緩緩唱出樂意背負十字架,與音樂感覺形成對比,旋律的進行尤其則給人一種猶豫和阻礙的印象,有如被枷鎖束縛的人的步伐。歌詞如下:
我樂意背負十字架,
它來自上帝慈愛之手,
它引領我度過苦難
直到上帝,應許之地。
我將憂傷留在墳墓,
我的救主親自為我拭淚。
第二曲:男低音宣敘調,4/4拍,大提琴助奏與數字低音伴奏。 在大提琴恍如波光粼粼的伴奏上,男低音陳述在世上的徘迴有如乘船旅程。歌詞如下:
我在世上的徘徊
有如乘船旅程:
哀慟,受苦和煩憂
是淹過我的波浪
而死亡
每天令我顫慄;
但我的錨穩住我,
是憐憫,
我的上帝常令我喜樂。
他如此呼喚我:
我與你同在,
我不忽略拋棄你!
當海上波濤洶湧
仍平安抵達,
我將下船走入城市,
這就是天國,
是虔誠者聚集處
在苦難之後。
第三曲:男低音詠嘆調,4/4拍,雙簧管與數字低音。 巴赫為這段詠嘆調寫作一段精彩的雙簧管助奏,在活潑歡愉的氛圍中,可以感受歌詞裡卸下桎梏的輕鬆。歌詞如下:
最終,我的桎梏
終於卸下。
我在主裡得到力量,
能如鷹翱翔,
然後我遠離地表
再無煩憂。
若是今天能發生就好了!
第四曲:男低音宣敘調及小抒情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男低音先是平靜敘述蒙福於耶穌的喜樂,當最後二句歌詞唱到將憂傷留在墳墓,不著痕跡地轉為向上漂浮的小抒情調,來傳達歌詞中的意象。歌詞如下:
我已籌畫且預備,
我蒙福的遺產
帶著嚮往和渴望
自耶穌之手的承接。
我是如此快樂,
當我望見平靜港口。
我將憂傷留在墳墓,
我的救主將拭去我的淚水。
第五曲:聖詠合唱曲,4/4拍,二把雙簧管、低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樂團與人聲重疊,一起傳達出平和的意象。歌詞如下:
來吧,死神啊,你沉睡的弟兄,
來引領我離開此處;
鬆開我的船舵,
帶我到安全港口!
別人想要避開你,
我卻樂於見你;
因為經由你我將能
見到最寶貴的耶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