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全本教會清唱劇】EP.20：為三一節第二十三主日的清唱劇

巴赫為三一節第二十三個主日所作的清唱劇一共流傳下來三首，包括：《虛偽世界，我不信你》（Falsche Welt, dir trau ich nicht）BWV 52、《這人是有福的》（Wohl dem, der sich auf seinen Gott）BWV 139、《誰的物歸給誰》（Nur jedem das Seine）BWV 163，此處按作曲年代順序稍作介紹。 三一節第二十三個主日的崇拜儀式中，所排定之經文來自新約聖經馬太福音22章15-22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5.當時，法利賽人出去商議，怎樣就著耶穌的話陷害他，* *16.就打發他們的門徒同希律黨的人去見耶穌，說：夫子，我們知道你是誠實人，並且誠誠實實傳神的道，什麼人你都不徇情面，因為你不看人的外貌。* *17.請告訴我們，你的意見如何？納稅給該撒可以不可以？* *18.耶穌看出他們的惡意，就說：假冒為善的人哪，為什麼試探我？* *19.拿一個上稅的錢給我看！他們就拿一個銀錢來給他。* *20.耶穌說：這像和這號是誰的？* *21.他們說：是該撒的。耶穌說：這樣，該撒的物當歸給該撒；神的物當歸給神。* *22.他們聽見就希奇，離開他走了* 法利賽人原本應該是願意按照律法生活而分別為聖的敬虔者，但到後來逐漸淪為出一張嘴卻不知變通的偽善者。這段經文正是偽善的法利賽人，拿當時統治以色列人的羅馬帝國稅制試探耶穌信仰，哪知耶穌不是省油的燈，利用錢幣比喻來化解試探。 另一段經文是新約聖經腓立比書3章17-21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7.弟兄們，你們要一同效法我，也當留意看那些照我們榜樣行的人。* *18.因為有許多人行事是基督十字架的仇敵。我屢次告訴你們，現在又流淚的告訴你們：* *19.他們的結局就是沉淪；他們的神就是自己的肚腹。他們以自己的羞辱為榮耀，專以地上的事為念。* *20.我們卻是天上的國民，並且等候救主，就是主耶穌基督從天上降臨。* *21.他要按著那能叫萬有歸服自己的大能，將我們這卑賤的身體改變形狀，和他自己榮耀的身體相似。* 這段經文是保羅寫給腓立比教會會眾的書信，要腓立比的信徒一起來效法他。 ### 《誰的物歸給誰》BWV 163 1714年3月2日，巴赫被威瑪公爵升官加薪，任命為宮廷詩班指揮，威瑪公爵乃虔誠的路德教派信徒，他希望巴赫能夠每個月為宮廷教堂創作清唱劇，《誰的物歸給誰》就是為威瑪宮廷教堂創作的月度清唱劇之一，此部清唱劇寫於1715年，11月24日三一節第二十三個主日首次演出。 整首清唱劇包含六曲，第六曲的聖詠採用海爾曼（Johann Heermann，1585～1647）的詩作，第一至五曲歌詞是法蘭克（Salomo Franck，1659～1725）之作。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僅用於終曲的聖詠合唱），及女高音、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只用到一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誰的物歸給誰》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男高音詠嘆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樂團在搖擺的節奏上，演奏出略帶喜悅的動機，男高音接續唱著同樣旋律，歌詞內容則應照該主日之聖經經文：「該撒的物當歸給該撒；神的物當歸給神。」歌詞如下： 誰的物歸給誰！ 必須有權徵取 路費，稅收與禮物， 我們不能拒絕 所欠之職責！ 但我們的心只屬於至高者。 **第二曲：男低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低音沉穩頌讚神所賜予的豐盛。歌詞如下： 我神，你是，一切恩賜的施予者； 我們擁有，我們所能擁有的， 僅憑藉你雙手。 你，你已賜給我們 精神，靈魂，氣血與生命 還有財物榮譽和地位！ 我們應該如何 為你 獻上感謝， 我們所有資產 只屬於你而非我們所有？ 還有一事，神啊，能取悅你： 唯獨此心， 主啊，這硬幣是欠你的利息。 啊！但是，這不就是無意義之錢財嗎？ 撒旦敗壞你的形象， 這偽幣應被終止。 **第三曲：男低音詠嘆調，4/4拍，大提琴助奏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一曲獨特的詠嘆調，由兩把大提琴擔任的助奏，以大間隔的跳躍旋律來引導出男低音獨唱，令人直接聯想到叮叮咚咚的硬幣落下聲響。歌詞如下： 讓我的心成為硬幣， 我付給你，我的耶穌，這稅金！ 它已不純潔， 啊，求你來更新它， 主啊，恢復其光澤！ 來吧，作工，熔化並淬煉， 印上你的形象 重新綻放光彩！ **第四曲：女高音與女中音二重唱宣敘調與小紓情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女高音與女中音以卡農方式，和緩吟唱身心之間的掙扎，當唱到「它不放棄擄掠」時轉為較輕快的小抒情調，因為後半段歌詞轉為正向，祈禱內心充滿神的恩典。歌詞如下： 我想獻給你， 神啊，我心樂意； 我的意志堅定， 但血肉之軀總是掙扎。 因為這世界 禁錮我心， 它不放棄擄掠； 但我必須唾棄它， 若我是愛你的。 所以讓我心充滿你的恩典 把它從這世界和一切慾望中完全清空， 讓我成為一位真正的基督徒。 **第五曲：女高音與女中音二重唱詠嘆調，3/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延續前面的小抒情調，女高音與女中音接著唱出這段充滿感情的詠嘆調，不像前面的男低音詠嘆調，這回巴赫並未強調助奏樂器，而是把戲分保留給人聲。歌詞如下： 我將我自己交託予你！ 帶我自己和我的意志， 成就你的旨意； 賜我你自身的良善， 我的心靈和我的神智 永遠屬於你。 我將我自己交託予你！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回歸樂團與合唱團齊唱的簡短聖詠合唱，祈禱能與神合而為一。歌詞如下： 引導我的心靈與神智 藉由你靈離開此處， 我可以避開一切， 沒有什麼能分開你我， 而我在你身上 永遠是你一部分。 ### 《這人是有福的》BWV 139 話說巴赫於1723年5月底開始在萊比錫湯瑪斯教會任職，新官上任總是三把火，就職之後的第一年，也就是從5月30日的三一節期第一個主日開始，每個禮拜天都會乖乖地交出一首清唱劇，好在主日崇拜儀式中使用，唯獨10月30日的三一節期第二十三個主日沒有交作業，到了11月7日的三一節期第二十四個主日又恢復正常，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時序來到1517年10月31日，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在威登堡諸聖教堂（All Saints' Church, Wittenberg）張貼了《九十五條論綱》，揭開西方基督教宗教改革序幕，為了紀念馬丁路德開啟的基督教宗教改革，路德教派遂將10月31日訂為宗教改革日（Reformationsfest）。當然，這並非普世節日，例如對某些西方人來說，10月31日是萬聖節，但在路德教派勢力範圍的德國，包括巴赫時代的萊比錫非常重視這個節日，1723年的三一節第二十三個主日剛好是10月31日，當日主日崇拜遂捨棄教會排定之曆日而聚焦於宗教改革日慶典，湯瑪斯教會想必另有安排，巴赫當日也就樂得輕鬆。 於是，巴赫在萊比錫為三一節第二十三個主日所寫的第一首清唱劇，就落在隔年11月12日，這個作品在1732～1735年間曾再次演出，1744～1747年間又三度演出。 巴赫於1724年為三一節期主日創作的清唱劇大多為聖詠清唱劇，《這人是有福的》也不例外，整首清唱劇包含六曲，第一、六曲的聖詠歌詞乃魯比（Johann Christoph Rube，1665～1746）的聖詩，第二至五曲的宣敘調及詠嘆調作者不詳，這位不知名的詩人保留了第一節和最後一節作為清唱劇外部樂章，並將夾在中間的四個內部樂章以二曲詠嘆調和二曲宣敘調交替進行。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高音、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二把柔音管、弦樂、管風琴與數字低音。 ▲《這人是有福的》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聖詠合唱曲，4/4拍，二把柔音管、弦樂、管風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開頭是一段溫暖的管弦樂序奏，反映歌詞中與神為友的如沐春風，然後合唱團沉穩加入，巴赫採用也曾任職於湯瑪斯教會的沙亨（Johann Hermann Schein，1586～1630）的聖詠旋律加以變化，旋律主要由女高音聲部緩慢吟詠，女中音三個、男高音、男低音則以賦格風唱和。歌詞如下： 這人是有福的，若倚靠神 神必如對待孩童般不離不棄！ 雖有罪惡，世俗和死亡 與一切可恨魔鬼， 他仍感到滿足， 只要神能與他為友。 **第二曲：男高音詠嘆調，3/4拍，小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小提琴與管風琴構成這曲詠嘆調的正面能量，男高音以同樣風格加入，歌詞第一句：「神是我友」的主題動機由小提琴與男高音反覆出現貫穿全曲。歌詞如下： 神是我友，憤怒無用， 即使仇敵對我招手！ 我從嫉妒仇恨中得安慰。 是的，你們鮮少論及真理， 即使有錯，對我又如何？ 你們的嘲弄於我無害。 **第三曲：女中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簡短闡述即使身處危機，上帝仍保護我們不受傷害。歌詞如下： 救主差遣他的使者 進入憤怒狼群之間。 他們被邪惡暴民包圍 中傷嘲弄 狡詐陷害； 然而從他口中賜下智慧言語， 保護我免受俗世傷害。 **第四曲：男低音詠嘆調，4/4拍轉6/8拍，柔音管、小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在小提琴與柔音管戲劇性的重奏中，男低音激昂吟唱著：「災禍從四面八方襲來」的驚恐，然而當唱到：「我知道唯獨神是人類最好的朋友」時，旋律從嚴肅的4/4拍轉為活潑的 6/8，整個音樂都輕鬆了起來，然而巴赫似乎覺得這樣的變化還不夠，在一派輕鬆中，當男低音唱到：「安慰亮光從遠處照向我」，又再穿插一段緩慢的行板，如此一來，整曲詠嘆調處處充滿驚喜，乃整首清唱劇最有趣的樂章。歌詞如下： 災禍從四面八方襲來 在我周圍形成枷鎖。 援助之手突然顯現。 安慰亮光從遠處照向我； 我知道唯獨神是 人類最好的朋友。 **第五曲：女高音宣敘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陳述即使罪孽深重，救主仍會帶來平安。歌詞如下： 是啊，我最大的仇敵是自己， 罪孽負擔沉重， 我的救主讓我平安。 神所賜我還給神， 內心深處的靈魂。 若他選擇他們為其所屬， 罪債得以減免， 撒旦陰謀落空。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4/4拍，二把柔音管、弦樂、管風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簡單的聖詠合唱結尾，巴赫讓樂團跟合唱團齊奏主題旋律，最後再回到整首清唱劇的開宗明義，也就是與神為友必定有福。歌詞如下： 藐視地獄主宰！ 違抗死亡嘮叨！ 否定全世界！不再有 打擊能傷害我！ 神是我的保障，幫助和引導； 這人是有福的，有神為友！ ### 《虛偽世界，我不信你》BWV 52 這是巴赫在1726年為三一節第二十三個主日所寫的清唱劇，並於當年11月24日首演。 《虛偽世界，我不信你》是寫給女高音的獨唱清唱劇。整部作品共六曲，除了第一曲的管弦樂交響曲，第六曲的聖詠曲採用藍斯納（Adam Reusner，1496～1575）的聖詩，與同年前一個主日創作的《我是可憐之人，我乃罪的奴僕》BWV 55，這首清唱劇聖詠合唱之外的歌詞採用巴赫的學生畢爾克曼（Christoph Birkmann，1703～1771）的詩文。 以管弦樂交響曲開始，之後是兩套對比鮮明的宣敘調與詠嘆調：第一套描述世界的虛假，第二套則強調上帝的信實。由於是獨唱清唱劇，人聲編制只需要一位女高音與四聲部合唱團（僅用在第六曲的聖詠合唱），器樂部分用到二把法國號、三把雙簧管、一把低音管、弦樂、管風琴與數字低音。 ▲《虛偽世界，我不信你》全曲線上聆聽（需至原網站收看） **第一曲：器樂交響曲，4/4拍，二把法國號、三把雙簧管、一把低音管、弦樂、管風琴與數字低音。** 當第一個音符響起，許多愛樂者必定會驚呼：這不就是第一號布蘭登堡協奏曲（BWV 1046）的第一樂章嗎？沒錯，巴赫甚至連F大調調性都沒做修改，獨奏樂器也同樣是三把雙簧管與兩把法國號，為何巴赫會拿這段音樂來塘塞呢？有些音樂學者認為是因為巴赫寫完清唱劇後，覺得整個作品過於簡短單薄，由於已經寫了一段三把雙簧管助奏的詠嘆調，就乾脆拿也要用到三把雙簧管獨奏的第一號布蘭登堡協奏曲第一樂章來湊數，當然，這只是推測，真實緣由只有巴赫自己知道。 **第二曲：女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慷慨激昂的一段宣敘調，譴責虛假的世界，歌詞中提到：「約押親吻時，殺死公義的押尼珥。」典故來自於舊約聖經撒母耳記下，押尼珥原本服務於掃羅陣營，幫助唯一倖存的小兒子伊施波設，後來轉而投靠大衛陣營，約押是大衛陣營的大將，由於押尼珥之前曾在戰爭中殺死約押的弟弟亞撒黑，於是約押假意跟押尼珥說悄悄話，趁機報殺他弟弟亞撒黑的仇。歌詞如下： 虛假的世界，我難以信任你！ 我必須在此跟毒蠍 與陰蛇共存。 你滿臉， 總是展現友好， 私下卻是陰謀算計。 約押親吻時， 殺死公義的押尼珥。 誠實被逐出世界， 謊言已趕走他們。 如今虛假 佔據地方。 不忠不義成為最好朋友， 可憐的世界啊！ **第三曲：女高音詠嘆調，4/4拍，小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延續上一曲宣敘調對虛假世界的譴責，然而弦樂助奏帶出的主題旋律卻是正面的，因為女高音唱到下半段，已經將內容引導到上帝的信實。歌詞如下： 終究，畢竟， 若我立即被驅離！ 虛假世界是我的敵人， 上帝仍與我為友， 他對我信實可靠。 **第四曲：女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對比第二曲宣敘調的激昂，這段宣敘調強調上帝的信實，整體感覺也較為穩定。歌詞如下： 上帝是信實的！ 他不會，他不離棄我； 雖然瘋狂世界 要我進入圈套， 然而我旁邊有後援。 上帝是信實的！ 我想與他建立友誼 還有我的心靈，精神與思想 與我的一切， 我完全信任他 上帝是信實的！ **第五曲：女高音詠嘆調，3/4拍，三把雙簧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充滿魔力的三把雙簧管助奏，給人一種實在感，似乎對應著上帝的信實，女高音則在此基礎上唱出上帝與我同在的愉悅。歌詞如下： 我親愛的上帝與我同在， 世界與我並無關連。 上帝與我同在，我與上帝同在， 如此我能驅離 虛假脣舌的嘲諷。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4/4拍，二把法國號、三把雙簧管、一把低音管、弦樂、管風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的聖詠合唱曲採用樂團跟合唱團齊奏主題旋律的方式進行，重申上帝的信實。歌詞如下： 主阿，你是我的盼望， 你助我不致羞愧， 永不被嘲弄！ 我祈求你， 堅定保守 在你的信實中，主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