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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全本教會清唱劇】EP.33:為主顯節的清唱劇

【巴赫全本教會清唱劇】EP.33:為主顯節的清唱劇

新約聖經馬太福音中記載了耶穌在伯利恒誕生後,有幾位東方的博士(當時的博士可能是星象學家的意思),因為看到了代表君王降臨的星象出現,就帶著禮物前來伯利恒朝見未來全世界的君王。在見到剛出生的嬰兒後,東方博士獻上禮物,便歡喜回到他們本地去了。

西元五世紀時,東、西方教會達成協定,訂定12月25日為耶穌降生紀念日,而將1月6日訂為東方三博士朝見聖嬰的日子,即為主顯節(Epiphany),意即「救主向東方三博士顯現的節日」。主顯節與耶誕節、復活節並列為基督教歷史最悠久的三大節日,這個節日為什麼對基督教徒那麼重要呢?因為東方三博士朝見耶穌的舉動,代表著非猶太人對耶穌的順服,象徵著耶穌不只是猶太人的救世主,也是各色人種的救世主,所以意味著他將統治全世界。

主顯節期涵蓋了四至五週,除了1月6日外,1月6日之後的四個禮拜天也屬於主顯節期。此處先介紹巴赫為主顯節當日所寫的清唱劇。

現存巴赫為主顯節所作的清唱劇一共三首:包括《示巴的眾人,都必來到》(Sie Werden aus Saba alle kommen)BWV 65、《正義的主,摯愛之以馬內利》(Liebster Immanuel, Herzog der Frommen)BWV 123、《耶誕節神劇》第六部《上主,傲慢的敵人來臨時》(Herr, wenn die stolzen Feinde schnauben)BWV 248/6,這三首清唱劇全部是巴赫在萊比錫時所作。《耶誕神劇》第六部之後另闢專文說明,其餘二部清唱劇則按作曲年代於此稍作介紹。

主顯節的崇拜儀式中,所排定之經文來自新約聖經馬太福音2章1-12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當希律王的時候,耶穌生在猶太的伯利恆。有幾個博士從東方來到耶路撒冷,說:

2.那生下來作猶太人之王的在哪裡?我們在東方看見他的星,特來拜他。

3.希律王聽見了,就心裡不安;耶路撒冷合城的人也都不安。

4.他就召齊了祭司長和民間的文士,問他們說:基督當生在何處?

5.他們回答說:在猶太的伯利恆。因為有先知記著,說:

6.猶大地的伯利恆啊,你在猶大諸城中並不是最小的;因為將來有一位君王要從你那裡出來,牧養我以色列民。

7.當下,希律暗暗的召了博士來,細問那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8.就差他們往伯利恆去,說:你們去仔細尋訪那小孩子,尋到了,就來報信,我也好去拜他。

9.他們聽見王的話就去了。在東方所看見的那星忽然在他們前頭行,直行到小孩子的地方,就在上頭停住了。

10.他們看見那星,就大大的歡喜;

11.進了房子,看見小孩子和他母親馬利亞,就俯伏拜那小孩子,揭開寶盒,拿黃金、乳香、沒藥為禮物獻給他。

12.博士因為在夢中被主指示不要回去見希律,就從別的路回本地去了。

在這段經文陳述耶穌誕生,東方三博士到伯利恒朝見,並奉上黃金乳香的事蹟。

另一段經文是舊約聖經以賽亞書60章1-6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興起,發光!因為你的光已經來到!耶和華的榮耀發現照耀你。

2.看哪,黑暗遮蓋大地,幽暗遮蓋萬民,耶和華卻要顯現照耀你;他的榮耀要現在你身上。

3.萬國要來就你的光,君王要來就你發現的光輝。

4.你舉目向四方觀看;眾人都聚集來到你這裡。你的眾子從遠方而來;你的眾女也被懷抱而來。

5.那時,你看見就有光榮;你心又跳動又寬暢;因為大海豐盛的貨物必轉來歸你;列國的財寶也必來歸你。

6.成群的駱駝,並米甸和以法的獨峯駝必遮滿你;示巴的眾人都必來到;要奉上黃金乳香,又要傳說耶和華的讚美。

這段經文乃紀元前七百年,以色列先知以賽亞對救世主誕生的預言,經文中的示巴在今日的葉門(阿拉伯半島最南方),此處亦呼應新約聖經馬太福音2章1-12節的經文所言,東方三博士到伯利恒朝見耶穌,並奉上黃金乳香的事蹟。

以賽亞預言多處從耶路撒冷或殿中傳講,也被稱為「宮殿的先知」,以賽亞是在公元前698年去世,作先知至少有44年。

《示巴的眾人,都必來到》 BWV 65

1723年,巴赫開始在萊比錫擔任聖湯瑪斯教堂合唱長的職務,那年也是他第一次在萊比錫過耶誕節,巴赫當然希望給萊比錫市民豐富的耶誕崇拜儀式,於是從該年12月25日起的耶誕節期,跨隔年1月2日的主顯節期,短短九天內竟然呈現給萊比錫市民如下五首清唱劇:

12/25《基督徒,銘刻此日》(Christen, ätzet diesen Tag)BWV 63

12/26《神的兒子顯現出來》(Dazu ist erschienen der Sohn Gottes)BWV 40

12/27《你看,父賜給我們是何等的慈愛》(Sehet, welch eine Liebe hat uns der Vater erzeiget)BWV 64

1/1《向耶和華唱新歌》(Singet dem Herrn ein neues Lied!)BWV 190

1/2《看哪,親愛的神,我的仇敵》(Schau, lieber Gott, wie meine Feind)BWV 153

若再加上耶誕節晚禱儀式演出的降E大調《聖母頌歌》(Magnificat)BWV 243a,這幾天他必定身心俱疲,不過他還得為緊接而來的1月6日主顯節、與1月9日的主顯節第一個主日做準備,然後才能恢復每個禮拜天一次的清唱劇週期。

整首清唱劇一共包含七曲,第一曲直接引用舊約聖經以賽亞書60章6節,第二曲的聖詠合唱曲採用史潘柏格(Johann Spangenberg,1484~1550)的聖詩,第七曲的聖詠合唱曲採用傑哈德(Paul Gerhardt,1607~1676)的聖詩,第三至六曲歌詞作者不詳,也有學者認為是懷斯(Christian Weiss,1671~1737)之作。由歌詞內容來看,這是一部很傳統的主顯節清唱劇,傳述的即是主顯節的由來。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二把法國號、二把獵管、二把直笛、弦樂與數字低音。

▲《示巴的眾人,都必來到》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合唱曲,12/8拍,二把法國號、二把獵管、二把直笛、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開場合唱具有一點異國情調的特徵,歌詞直接引用舊約聖經以賽亞書60章6節,藉由雄壯的法國號開頭帶入全曲動機,然後以渾厚的合唱描寫眾人來到的情景,隨著樂曲的進行,人聲不斷交疊反覆,中央部分是一個擴展的合唱賦格曲,感覺好像群眾越聚越多的場景。歌詞如下:

示巴的眾人都必來到,

要奉上黃金乳香,

又要傳說耶和華的讚美。

第二曲:聖詠合唱曲,3/4拍,二把直笛、二把獵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接續前面的合唱曲,然後是流行的聖詠曲,歌詞內容則與第一曲的合唱相去不遠,用來加強眾人朝聖之事蹟。歌詞如下:

示巴眾國王都到來,

獻上黃金,乳香和沒藥,

哈利路亞!

第三曲:男低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朝聖者謙卑的話語,以小抒情調結尾:「我不能帶來更尊貴的禮物。」歌詞如下:

以賽亞早已有預言,

伯利恒所發生之事。

智者來到

耶穌的馬槽

要稱頌他為他們的王。

黃金,乳香沒藥

這些珍貴禮物,

敬拜這個嬰孩耶穌

在伯利恒的馬棚。

我的耶穌,當我思及我的職責,

我也要來到你的馬槽

心存感恩:

因為此日對我而言是快樂的一天,

既然你,生命之子,

外邦人之光

他們的救主。

但我能獻上什麼,給天國之王呢?

若你不嫌我心太小,

那就以恩典接受,

因為我不能帶來更尊貴的禮物。

第四曲:男低音詠嘆調,4/4拍,二把獵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兩把獵管不斷重複帶有異國情調的主題,反映歌詞中來自異地的俄斐之金(俄斐的位置至今仍難有定論),伴隨著俄斐之金的主題,男低音堅定強調給耶穌的心比實質禮物為重要。歌詞如下:

俄斐之金太輕,

遠離吧,遠離虛浮禮物,

破除世間迷思吧!

耶穌要的是你心。

以此為禮物,信徒呀,

在新年獻給耶穌!

第五曲:男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高音謙卑表白,願意獻上自己的心。歌詞如下:

不要輕蔑,

你,我靈之光,

我心,我謙卑地獻給你;

此外

同時

成為你屬靈的果實。

信仰的黃金,禱告的乳香,

還有忍耐的沒藥,

你將要,耶穌呀,為他們做

就如財產與禮物。

你將自己賜給我,

讓我成為世上是最富有的人;

若我有你,那

我所捨棄的最大財富

有朝一日將在天國享有。

第六曲:男高音詠嘆調,3/8拍,二把法國號、二把獵管、二把直笛、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充滿明朗喜悅感的舞曲,誠摯的告白信仰,是部清唱劇最優美的一段旋律,也是高潮所在,巴赫少見的在詠嘆調中讓所有管樂器上場,可能是要表現歌詞中想要奉獻一切的心情。歌詞如下:

把我當成你自己的,

接受我心作為禮物。

我的,一切,一切,

言語,行為與思想,

將要,我的救主,全心

為你服務。

第七曲:聖詠合唱曲,4/4拍,二把法國號、二把獵管、二把直笛、弦樂與數字低音。 非常通俗的一首聖詠曲,表達對上帝的無限信仰,相對於前一曲的豐富配器,此處反璞歸真,只讓樂團跟合唱團齊奏主題旋律。歌詞如下:

好吧,我神,我俯伏

你的手安慰我。

接納並看顧我

到我臨終時刻,

如你所知,我的靈魂

走上正道

你的恩典越來越多

彰顯在我身上。

《正義的主,摯愛之以馬內利》BWV 123

這首聖詠清唱劇作於1725年, 並於該年1月6日主顯節首次演出,但也有學者認為可能在1740年。

主顯節主要紀念東方三博士到伯利恒朝見聖嬰的事蹟,巴赫在前一年為主顯節寫作的清唱劇,基本上就是在闡述這段故事,然而此處的作品改弦易張,只是以一種籠統的方式與這個故事聯繫,整部清唱劇是以富立許(Ahasverus Fritsch,1629~1701)所作的讚美詩為基礎所寫的,這首讚美詩主要表達對耶穌最衷心的愛,其中第一曲和第六曲即取材於原詩的開頭與結尾,第二至第五曲的宣敘調與詠嘆調則由原詩的中段變化而來,但歌作者也不詳,整部唱劇並沒有使用到聖經的文字。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二把長笛、二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由於這部清唱劇用於強調對耶穌的信心,因此兩曲詠嘆都以較為堅定的男聲來表現。

▲《正義的主,摯愛之以馬內利》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聖詠合唱曲,9/8拍,二把長笛、二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件奏。 法國風庫朗舞曲的聖詠曲,旋律充滿了謙卑虔誠的感覺,開頭的管弦樂序奏充滿了親密和可愛的表達,二把長笛和二把柔音管營造出田園氛圍,完全符合歌詞內容,9/8拍的節奏則提供了特殊活力,合唱團則跟隨樂團唱出同樣的聖詠主題,這個旋律在此曲聖詠合唱裡無所不在,儘管和聲並不複雜,卻令人印象深刻。歌詞如下:

最親愛以馬內利,公義的主,

你,我靈魂的救主,來吧,快來!

你嬴得我的心,最親愛的,

熾熱的愛盼你前來。

地上沒什麼

可與你相比,

我總守著我的耶穌。

第二曲:女中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整首清唱劇並未讓女聲演唱詠嘆調,因此這段宣敘調是女中音唯一表現的機會,主要歌頌天堂與耶穌的甜美。歌詞如下:

天國的甜美,被揀選的喜悅

已充滿我在地上的心靈胸口,

當我稱頌耶穌之名

並且嘗到他隱藏的嗎哪:

就恍如乾涸土地上的甘露,

所以我心

即是在危險痛苦中

因耶穌的大能而喜樂。

第三曲:男高音詠嘆調,4/4拍,二把柔音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一段非常有趣的詠嘆調,因為整個曲了隨著詞內容轉變速度和個性,乃巴赫的天才之作。當男高音陳述背負著十字架的旅程之辛苦時,是緩慢沈重的旋律,柔音管的助奏表現出基督徒悲傷的塵世之路。當男高音中段唱道遇到暴風雨咆哮時,整個伴奏與音樂個性隨即轉變成洶湧的感覺。而當男高音唱著耶穌給我亮光時,音樂立即回復平靜。歌詞如下:

即使是十字架的艱難旅程

或是令人流淚的食物苦澀!

我不害怕。

當狂風暴雨肆虐,

耶穌從天上賜予我

救贖之光。

第四曲:男低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低音接續上一首詠嘆調,傲然宣示著對耶穌的信心。歌詞如下:

地獄仇敵難以吞噬我,

喧嚷的良心沉默了。

多少敵人包圍都無所謂?

死亡本身毫無力量,

勝利早已註定,

因耶我的幫手,耶穌,向我顯示。

第五曲:男低音詠嘆調,4/4拍,長笛與數字低音伴奏。 由一把長笛和斷斷續續的數字低音伴奏,這巴赫寫過的最孤獨的詠歎調之一,因為男低音宣稱要在悲傷的寂寞中塵世的一切,或許此處活潑的長笛獨奏,代表了塵世的光澤和反射。歌詞如下:

就讓,這世間,被我蔑視

在悲傷的寂寞中!

耶穌,道成肉身者

接受了我的獻祭,

永遠保守我。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3/2拍,二把長笛、二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讓樂團與合唱團簡單齊奏,內容與第一曲聖詠呼應,唱著對接近耶穌的渴慕,因為最後一句歌詞是述說離開人世而得到和平的內容,樂曲隨之在輕聲柔和下結束,重申了對耶穌的信仰宣言。歌詞如下:

離我遠去吧,一切浮虛,

是你,耶穌,你是我的,我屬於你;

我要離棄世界並預備自己;

你必在我的心頭口裡。

願我的生命

都呈獻給你,

直到我踏入墳墓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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