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Muzik遊歐洲】來自比利時的低調天才

【跟著Muzik遊歐洲】來自比利時的低調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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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百年的西方古典音樂史裡,不乏「小時了了」、「天賦異稟」之才,從最有名的莫札特到當代的許多演奏家,三歲學琴、七歲公演、十歲成名一類的豐功偉業,幾乎成了公式,要是一個音樂 家過了十五歲還沒有這方面的「資歷」,好像反而是異類,八成會 被歸為非天才,或大器晚成的一群。如古人所言,儘管神童們大未必佳,不見得能有所發展,但不想張揚而甘於平淡,卻史上留名的音樂家,更是屈指可數,在教堂的管風琴前職司天聽數十載的...

在四百年的西方古典音樂史裡,不乏「小時了了」、「天賦異稟」之才,從最有名的莫札特到當代的許多演奏家,三歲學琴、七歲公演、十歲成名一類的豐功偉業,幾乎成了公式,要是一個音樂 家過了十五歲還沒有這方面的「資歷」,好像反而是異類,八成會 被歸為非天才,或大器晚成的一群。如古人所言,儘管神童們大未必佳,不見得能有所發展,但不想張揚而甘於平淡,卻史上留名的音樂家,更是屈指可數,在教堂的管風琴前職司天聽數十載的**法朗克**,即堪稱其中一絕。 今天就一起來認識這位來自比利時的音樂家吧! ### **天才孩子遇上庸才老爸** 一八二二年十二月十日,從德國邊境遷至列日( Liège,今屬比利時,時為奧屬尼德蘭王國領土,該王國即今日比、荷兩國之前身)的尼可拉斯(Nicolas-Joseph Franck)與瑪莉( Marie-Catherine-Barbe)夫婦家迎來新生命,他們給了兒子一個相當偉大的名字:凱撒.奧古斯特.讓.基堯姆.俞伯特.法朗克(César-Auguste-Jean-Guillaume-Hubert Franck)。這個名中包辦兩位羅馬皇帝光榮的孩子,從小就展現出繪畫與音樂方面的天份,在銀行工作的尼可拉斯認為孩子是個天才的作曲家與鋼琴家,必能光耀門楣,早早就送他進入當地的音樂學院學習視唱、鋼琴與管風琴,在兒子十二歲時推他走上了公演的舞台。 次年尼古拉斯帶著凱撒與次子約瑟夫前往巴黎「開拓市場」,先是拜在巴黎音樂學院的老師雷夏(Anton Reicha)與齊瑪曼(Pierre Zimmermann)門下,不久後他試著讓兒子們進入音樂學院,但該院不收外國學生,尼可拉斯費了一番波折,一面推出由兩個孩子擔綱的音樂會,一面在一八三七年取得法國籍,終將自己的「希望」如願送進學校。凱撒在校第一年就拿到了鋼琴演奏首獎,一八四一年得到管風琴演奏二獎,與其他法國學生一樣,他也準備向羅馬大獎的目標前進,但就在前途看似一片光明之時,凱撒卻在一八四二年四月「自願」退學了——這很可能是老爸尼古拉斯惹的禍——原來尼古拉斯要一邊要兒子就學、一邊又要他接家教工作,還要開演奏會。一開始凱撒與約瑟夫演出成功,尼古拉斯趁勢大肆宣傳,商業化的炒作引起巴黎樂界的不滿,最後演變成與媒體首席樂評的衝突,在對方不留餘地的口誅筆伐之下,尼古拉斯灰溜溜地決定回家。 此時比利時王國已經成立,但他們回鄉兩年,都沒得到發展,國王雖然贈送金牌,卻沒有給予資助,沒進帳的尼可拉斯又帶凱撒到巴黎糊口,這讓凱撒得以完成學業,並寫出第一部傳世的三重奏,得到了李斯特的鼓勵與建議,曲子之後還被李斯特帶到威瑪演出。此後凱撒淡出舞臺,多從事教師與鋼琴伴奏工作,父親自然不樂見這樣的發展,而這只是對父子間不和的開端,長期累積的問題正待爆發。 ### **「凱撒.法朗克」: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此際凱撒與自己的一位鋼琴學生莎優(Eugénie-Félicité-Caroline Saillot)相戀,莎優家是法國國家劇場(Comédie-Française)的經營者之一,也是凱撒求學時逃離父親掌控的避難所,尼古拉斯卻十分反對凱撒成婚,法國當時法律規定,二十五歲以下者結婚須得雙親同意,二十二歲的凱撒只能「離家出走」到莎優家,從此他將簽名就簡化成「凱撒.法朗克」( César Franck),以示與過去的自己、那個父親賦與的一連串沉重告別。一到二十五歲,他就告訴父母自己要結婚了,這場一八四八年二月末的婚禮剛好遇上二月革命,準新人翻過巴黎市內的路障、也翻過尼古拉斯的執障——這位父親終於想通——在教堂裡得到雙方家長的祝福,成為眷屬。 這時新郎倌已有了穩定的收入:在所屬教區的洛赫特聖母院(Notre-Dame-de-Lorette)擔任助理管風琴師,後來升任首席司琴,演奏由法國著名風琴製造家寇勒(Aristide Cavaillé-Coll)打造的頂級樂器。就在他讚嘆這部風琴能頂一個管弦樂團的時候,德國人卻在法國管風琴界掀起波瀾,巴赫傳記作者佛克爾(Johann Nikolaus Forkel)的學生赫斯(Adolf Hesse)用他們沒有的德式腳鍵盤大開巴黎人的「耳界」,這是法國自庫普蘭以降都從未擁有的,他的弟子勒曼斯(Jacques-Nicolas Lemmens)一八五四年在巴黎的演出讓法朗克嘆道:「我從來沒彈出過像他這樣的圓滑奏(legato)啊!」 一八五八年,他轉往新設的聖克羅帝德教堂司琴(Sainte-Clotilde),不久後該教堂就換裝了寇勒最新的三排鍵盤管風琴,法朗克為此專門購買了一套腳鍵盤來練習,非只《聖餐曲》(Panis Angelicus)、六首管風琴小品、《前奏、賦格與變奏》等管風琴音樂,這部性能優越的樂器還成為他日後譜寫各類作品的最大利器。法朗克也常到其它教堂演奏、聲譽日隆,他開始在聖克羅帝德教堂演出包含自己與其他作曲家音樂的管風琴音樂會,其作品受到李斯特與名指揮家布羅(Hans von Bülow)的讚美,一八六九年布魯克納在巴黎聖母院的演出則增進了他對德國管風琴音樂的了解。他的身邊也漸漸開始聚集了一群學生。 一八七一年法國在普法戰爭中大敗,刺激法國音樂家們以聖桑為首,成立了國家音樂協會(Société Nationale de Musique),追尋屬於自己民族的「高盧藝術」(Ars Gallica),法朗克是協會裡年紀最大的成員,他的作品在協會該年的第一場演出中登臺,此後亦然。 ### **神童,卻「大器晚成」** 一八七二年,法朗克在音樂學院的管風琴老師退休,他以首位適任人選接下此職,但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沒有任職必須的「法國人」身份!原來法律規定,雖然其父歸化法籍,兒子滿二十五歲後卻要自行向法國宣誓效忠,才真正成為法國公民。他趕忙提出申請並獲准,因此現在很容易在文獻上看到「法朗克晚年歸化法籍」的說法。他先前的學生群也隨之入院,其中不乏丹第(Vincent d'Indy)、蕭頌(Ernest Chausson)、維爾納(Louis Vierne)、杜巴克(Henri Duparc)等後來在法國民族樂派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很晚才進學院教書的法朗克不是很擅長學院式的系統教學,但與學生間關係融洽,大家都喊他「法朗克爸爸」(Père Franck),這引起其他教授的嫉妒,暗地裡排擠這個「法朗克幫」。不過音樂協會與教職給了他譜寫與發表作品的機會,然而比起管風琴前神乎其技的威風,作為作曲家的法朗克卻是處處碰壁,大部份首演都告失敗、備受冷落,像是今日他最著名的D小調交響曲,一八八八年登場時只得到冷若冰霜的回應,還被樂評說是支離破碎的東西,他自己只說:「這就是純音樂,沒別的。」幸好早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他已是雲淡風輕,仍然堅持創作。其中比較例外的是他送給易沙意(Eugène Ysaÿe)的新婚禮物:小提琴奏鳴曲,易沙意與其兄帶著這部作品到處演出,使它成為今日非常重要的室內樂曲目之一。 一八九○年四月,他的弦樂四重奏難得首演成功,獲得聽眾與樂評的正面回應,以鋼琴家身份舉行的演奏會也受到歡迎。同年七月,六十七歲的法朗克遇上交通事故,他乘坐的車廂被一輛馬拉的拖車撞上,雖然他還是繼續完成自己的行程,接下來卻漸感不適,只能中止演出與授課養傷,其間仍然完成了重要的管風琴曲集。十月他回到音樂學院繼續上課,沒多久就染上感冒,並加重為胸膜炎和心包炎,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他的病況無可避免地急劇惡化,終在十一月八日離世,告別彌撒在其司琴的聖克羅帝教堂舉行,後移靈葬至位於蒙帕拿斯(Montparnasse)墓園之現址。 ​ [※本文內容取自 MUZIK古典樂刊 第93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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