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世上最千變萬化、臥虎藏龍的城市，就非美國紐約莫屬。它真的是個獨樹一格的城市，當次級房貸影響全美國時，紐約卻不像其他城市蕭條，反而還更刺激觀光客、歐洲富豪、藝術家等一窩蜂湧進。在這個什麼都會發生的城市，任何奇幻聳動的事全見怪不怪；隨便捉人閒聊，就能發現紐約人來自四面八方，各有精彩背景。事實上，在Big Apple要生存不難，因為機會多，人人都可咬它一口。但要在紐約出頭，只有經過殘酷舞台的最後試煉，才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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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世上最千變萬化、臥虎藏龍的城市，就非美國紐約莫屬。它真的是個獨樹一格的城市，當次級房貸影響全美國時，紐約卻不像其他城市蕭條，反而還更刺激觀光客、歐洲富豪、藝術家等一窩蜂湧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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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什麼都會發生的城市，任何奇幻聳動的事全見怪不怪；隨便捉人閒聊，就能發現紐約人來自四面八方，各有精彩背景。事實上，在Big Apple要生存不難，因為機會多，人人都可咬它一口。但要在紐約出頭，只有經過殘酷舞台的最後試煉，才有少許佼佼者能坐在頂端俯視。雖知如此，在競爭激烈的紐約練上一年工，也好抵其他城市三年，因此，人還是像汪洋中的小魚不斷力爭上游，這也是為什麼紐約集盡各界菁英好漢，因為，沒有在紐約「上演」過，還不算真正成功。
## **Made in USA 美國舞台劇**
筆者於7月飛往紐約，去百老匯見個表演的朋友。3年未登陸大蘋果，此次見它更加繁榮熱鬧。說起紐約，就不得不提起兩大舞台劇，**一是歌劇，另一則是百老匯音樂劇（Musical）**。這兩種雖不真正源起紐約，卻在紐約蓬勃發展。歌劇是義大利人發明的產物，而音樂劇卻是在紐約一條叫做百老匯（Broadway）的街道壯大。歷代的古典歌后歌王，除了歐洲幾大名歌劇院（如米蘭史卡拉歌劇院、柏林德意志歌劇院、維也納歌劇院、倫敦柯芬園歌劇院等），但不容忽視的殿堂之最還是紐約大都會歌劇院（The Metropolitan Opera House）。同理，從百老匯出來的戲子、戲碼，就是比其他劇團高人一等，原因就在他們的完美專業及世界水準。
## **音樂說故事 兩劇大不同**
若說歌劇是正統的音樂劇，那麼百老匯便是通俗的流行劇。兩劇雖同以戲劇、音樂、舞台效果為主，但佔比卻不同，最大差異就在於**「前提知識」**。看百老匯音樂劇，觀眾可以不抱任何知識或期望去接觸未知的劇情，但通常觀看歌劇的觀眾，往往已經對故事有所了解（就算沒有，現今許多歌劇院均附有大字報機器），因此**歌劇觀眾著重的是演唱者對音樂意境的詮釋，並不如百老匯是聽音樂「唱」故事**，字句得完全以音樂表達，演唱者需要簡潔清楚、鏗鏘有力，唱歌時更附帶誇張至極的表情動作，為的就是要把故事說清楚講明白。相較之下，歌劇所用的顫音（vibrato）對百老匯而言，恐怕是不及格的。歌劇的圓渾音色及極度抖音蓋過字句起結，要如何能讓觀眾聽清楚故事？還記得筆者在美國印第安納大學音樂系時，曾聽名女高音Martina Arroyo說過：**「流行用腹，歌劇用頭。」**雖然指的是唱歌技巧，但也道出歌劇的超音樂表現和心靈詮釋，故用頭也用腦練聲；流行音樂則須明白交代故事情節，故重視清晰發聲與肢體語言。兩劇對藝術的出發點不同，因而也造就不同唱法。
▲轟動世界的雨果名作《悲慘世界》。
▲《歌劇魅影》之靈魂人物：The Phantom。
## **凡夫俗子戲 越濫越成功**
每個在百老匯街上的遊客，看到鮮豔亮麗的巨型看板、音樂劇海報，總是免不了駐足欣賞一番。這何嘗不是紐約才有的獨特景觀？筆者邊走邊思考喜歡百老匯的原因，還是在於**故事娛樂性高且簡單易懂**，像華格納《尼貝龍指環》（Der Ring des Nibelungen）、《帕西法爾》（Parsifal）等抽象神話要是出現在百老匯，可就成了票房毒藥。其實在百老匯，太過獨特的故事並不適用，因為這不在凡夫俗子的理解範圍。人都喜愛熟悉、討厭繁雜，因此作曲者不必以新穎原創吸引人，反而，**越陳腔濫調的劇情在百老匯越成功**。看看百老匯的成功音樂劇如《獅子王》（The Lion King）、《歌劇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等，都擁有兩個特色：**觀眾熟悉度、能引起共鳴**。這幾齣音樂劇不是從書上讀過、就是電影看過。《獅子王》改自莎士比亞名傳《哈姆雷特》，又曾是迪士尼電影；《悲慘世界》是雨果的法國大革命小說，而《歌劇魅影》則有《美女與野獸》（Beauty & the Beast）與《鐘樓怪人》（Notre Dame de Paris）的影子。華格納也許太高深莫測，筆者卻認為，莫札特歌劇能在百老匯大紅大紫，因為莫老弟的題材一向親民，能道盡小老百姓心聲及對上層社會的不滿諷刺。莫札特歌劇會否以百老匯形態出現，只是遲早問題。
▲《西貢小姐》來自義大利人普契尼的歌劇，堪稱《蝴蝶夫人》的現代版。
## **丑角大反派 故事不可少**
說到莫札特，就不得不提及其歌劇的特色（也是百老匯不可缺的因素）：**丑角（The Villain）**。每次看百老匯劇時，最令人期待的就是這些曇花一現的小人物。俗話說：「可憐的人必有可憎之處」，**丑角就是介於這可憐可恨的境界，反而比劇中的清廉正派更真實反映出人性矛盾**。看《悲慘世界》、《西貢小姐》（Miss Siagon）的丑角因時代背景、困苦生活而卑鄙低俗。他們的貪小便宜、卑鄙齷齪卻造就最鮮活的表演；在淒美悲劇中，丑角撇開道德包袱，誇張表現得以使人開懷大笑。雖說丑角本來就為點綴之用，但由於他們和其他角色與劇情調性完全相反，每次出現都滑稽荒誕，音樂更是趣味十足地成功刻劃出小人物心聲，反而更能凝聚全劇高潮。對劇作家而言，要如何精彩刻畫丑角來襯托故事，才是寫劇最難的一環。
▲《吉屋出租》敘述一群生活在紐約東區的青年藝術家，面對生活壓力、AIDS困擾、創作窘境等，仍然努力追求夢想的故事。
## **流行百老匯 歌劇作腳本**
雖說百老匯故事淺顯易懂，但如今受歌劇影響的音樂劇，卻也越來越普遍。《吉屋出租》（RENT）、《西貢小姐》（Miss Siagon）均來自義大利人普契尼（Giacomo Puccini）的歌劇，也許是因為普大師向來描寫的就是大剌剌的通俗愛情？《西貢小姐》是歌劇《蝴蝶夫人》（Madame Butterfly）的現代版，但其靈感源自於一張老舊照片。劇作家兼作曲者荀白克（Arnold Schoenberg）某日在雜誌看到一越南母親忍痛將手中嬰兒推給其美軍丈夫，要他將女兒帶回開明美國，邁向美好人生，而自己卻甘願待在困戰貧窮的越南，孤老一生。這幅景象令荀白克十分動容，認定這是人能做出最偉大的犧牲，因此毅然決定用這〈The Ultimate Sacrifice〉（終極犧牲）為主題，加註在《蝴蝶夫人》的愛情腳本，進而演變出賺人熱淚的《 西貢小姐》。
普契尼的另一齣歌劇《波希米亞人》（La Bohème）在百老匯劇《吉屋出租》（RENT）中也獲得新詮釋。《吉屋出租》可謂第一齣關於現代人生活的音樂劇，敘述一群生活在紐約東區的青年藝術家，面對生活壓力、AIDS困擾、創作窘境等，仍然努力追求夢想的故事。不僅反映了現代人的生活寫照，也探討美國年輕人面對社會的態度，以及實現夢想的勇氣。而劇中深入描寫美國族群問題 ，再再都是《吉屋出租》成功的原因。
## **百老匯之外 Off Off Off**
走出百老匯街道，友人帶筆者去看看Off Broadway。近年來，百老匯帶進不少商機及企業湧進，百老匯外區的魅力也日益龐大。所謂百老匯音樂劇，原指延著百老匯大道從位在曼哈頓西41街（West 41st Street）往北至西53街（West 53rd Street），這些包括上述所提及的《獅子王》、《歌劇魅影》、《悲慘世界》等數十多種當紅且經典劇碼。殊不知**在百老匯外區，其實還有Off-Broadway和 Off-Off Broadway之分**。**Off Broadway意指百老匯區外的劇碼，通常是較獨立、實驗性高的表演**，座位有300至400之多，演得好就可搬進百老匯主區，如上述的《吉屋出租》（RENT）和當紅的《歌舞線上》（A Chorus Line）就是從 Off Broadway一戰成名。內行人都知道許多名製作人、經紀人常坐在Off Broadway（甚至Off-Off Broadway）台下挖掘新秀，因此Off Broadway的地位並不如人所想的低於百老匯主區，反而新穎原創的Off-Broadway能給予藝人發光的機會。也許正因為它的獨特，許多戲碼則以常駐Off-Broadway為傲，演了許多年也不打算進軍百老匯主區，但卻也能世界巡迴。最出名Off-Broadway例子，就是藍色漆面人的前衛打擊樂團 － 藍人樂團（The Blue Man Group）。
## **商業與藝術 成敗一線間**
相較之下，**興起於1958年的Off-Off Broadway就離主流百老匯更遠，它原為完全脫離商業藝術而成立**。通常戲院僅有100人座位，是小預算編制、前衛、另類音樂劇的天下。在Off-Off Broadway中，總有欲圓成名美夢、卻不願違背藝術而商業化的天真表演者，但真正秉持理想的表演者，真能如《吉屋出租》中的熱血青年完成美國夢？友人感嘆，現今的百老匯，已有一大半被大企業吞併（如迪士尼集團的《美女與野獸》、《獅子王》等多種戲碼），因此這導致許多獨立新起之秀的崛起困難，也更加深百老匯的商業調性。眼看出紐約百老匯逐漸成為東岸「好萊塢」，身為一個創作者，筆者思考著商業與藝術的敏感界限。如何能保有原創獨特、但又親民討喜，不淪為艱澀難懂的冷門藝術？走進百老匯附近的地鐵站，還是無解。不過，此時倒是不得不佩服音樂天才莫札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