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諧的選擇－長榮交響樂團「舒馬富斯──馬勒第四號交響曲」音樂會

▲首圖：許久不見的桂冠指揮舒馬富斯，與長榮交響樂團帶來極具個人觀點的演出 10月19日週六晚間，觀眾們不畏突然其來的秋風秋雨，魚貫進入台北國家音樂廳，為的是欣賞許久不見的桂冠指揮舒馬富斯指揮長榮交響樂團音樂會。舒馬富斯登台時，可以看得出來身體依然相當硬朗，團員們也露出與合作已久老朋友的安心感，期待日後還是能每年都有機會聽到舒馬富斯的返台演出。 此晚音樂會上半場安排的是海頓第101號交響曲「時鐘」，舒馬富斯第一樂章的拍點一下，讓人意外的是速度其實不快，長音做足節拍，比起前幾年舒馬富斯明顯受到古樂派的影響，在古典時期作品採用越來越快的速度，不禁讓人思考是否今年的沈潛，讓他對音樂又有新的想法呢？第二樂章主題則是十分優雅，著名的「時鐘」片段，其實感受不出指揮家希望製造「滴答聲」的效果，反而是用純音樂的觀點來處理，相當精細且有條理；第三樂章持續推進音量，帶起整體樂團的氣勢；第四樂章則又回到相當高貴的輪旋曲，不疾不徐地邁向終點。整體來說，此首交響曲充分發揮了古典時期作品的細心處理，讓觀眾感受到指揮與樂團不愧是合作超過十年的老夥伴。

▲女高音林慈音演唱馬勒第四號交響曲終樂章的〈天國的生活〉 下半場則是今晚的重頭戲，也是直接列入音樂會標題的馬勒第四號交響曲，第一樂章開頭的雪鈴及長笛，與上半場有異曲同工之妙：指揮家不用過快的速度，而是舉重若輕地處理馬勒的音符，這點在管樂聲部上特別明顯──此樂章由於弦樂主題相當優雅迷人，具有不和諧音程的管樂片段，常常會被指揮強調，甚至當成「中斷」或「破壞」主題的存在──然而這完全不是舒馬富斯的路線，他不刻意拉大管樂聲部的音量，反而是讓他們融合在弦樂的主題中，也讓整體樂段聽起來有相當和諧的效果，而且這樣「和諧的選擇」貫穿全場，是今晚馬勒詮釋裡最與眾不同的觀點，甚至在後面出現明顯會破壞整體音色的三角鐵跟鈸的段落時，舒馬富斯也能找到不讓整體失衡的音量，可說是極為有自我意識的選擇。在此要特別讚揚法國號首席的表現，能使用相當柔順的音色呼應這份詮釋，表現十分出色；本次的客席首席、小提琴家薛志璋，也是在小提琴獨奏時，不刻意展現突兀的效果，而是精準地配合樂團拉奏，我甚至第一次覺得馬勒交響曲出現了「維也納舞曲」感……諸多細節，都讓此晚演出令人印象深刻。如此的和諧選擇，最終烘托了女高音林慈音獨唱的〈天國的生活〉，在此處搭配歌詞的樂團伴奏，似乎也是第一次於此晚聽到「戲劇感」，而這份戲劇性又更襯托出最終結尾的祥和，也讓此晚結束在相當幸福的樂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