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精神永存—2024小澤征爾音樂塾獨一無二的「給兒童的歌劇」

▲首圖：在ROHM劇場三樓開設的「小澤征爾音樂塾展」，有大師手稿與珍貴錄影演出可以觀賞 如同去年，今年MUZIK再度造訪京都，參與2024小澤征爾音樂塾的系列活動。然而今年特別不同的是，大師已於今年初離開了我們，想到無法再度看到小澤征爾招牌的紅色羽絨外套，以及晚期即便在輪椅上，依然會親炙現場給予學員們指導的身影，不免感傷了起來⋯⋯不過，長年與大師支撐起小澤征爾音樂塾的分部老師們都依然持續不輟，給予年輕學子最棒的指導，小澤征爾為了教育付出幾十年的傳承精神，也將繼續永存下去。 今日小澤征爾音樂塾的行程是「給兒童的歌劇」，此設計充滿了日本行事模式的周詳與完善思考：音樂塾除了樂團是年輕學子外，其餘從製作到歌手全都以職業演出模式進行，當中深藏了小澤征爾認為「一定要用最好的演出，才能讓學員們學到東西！」同時，依照一般歌劇院慣例，在正式卡司外，一定會有「備用卡司」（Cover Cast）以備突發狀況，備用卡司也成為年輕聲樂家累積經驗的重要管道，但可惜的是，備用卡司雖然工作時程與正式卡司皆完全相同，卻極少有機會真正登台，不過在音樂塾裡，則是提供教育推廣活動「給兒童的歌劇」，讓備用卡司演出，另一方面也可以讓孩子們聽到等同於職業演出的製作，一舉數得。 每一年京都府皆會有上千名學童，參與小澤征爾音樂塾「給兒童的歌劇」，為了讓大家真的有「第一次看歌劇」的感覺，連取票、剪票流程都不缺，不愧是最重視「儀式感」的民族！有別於正式演出，「給兒童的歌劇」獨有的節目內容，是在演出之前會有各個分部進行「樂器介紹」的環節，今年比較不一樣的是，由於劇碼選擇了莫札特《女人皆如是》，古典時期的編制較小，不但弦樂聲部較過往少人，銅管更只有法國號與長號，打擊也僅有定音鼓一人而已，不知是否是如此原因，今年樂器介紹特別不同，一開始就讓音樂塾的樂團全數站在舞台上，再依序於舞台前演出後進入樂池，與過往會直接進入觀眾席，讓學童近距離看到樂器很不同。不過，各聲部依然是相當用心準備，皆會以時下流行的動畫歌曲、流行樂曲，吸引孩子們的注意，這次相當特別的是，小提琴竟然演奏日本小學生一定會在寒暑假進行的「廣播體操」配樂，孩子們也在觀眾席內舉手伸展，相當有趣。 緊接著就是本次的「給兒童的歌劇」，小澤征爾音樂塾的推廣節目特色是，其實並不會針對歌劇演出內容做任何調整，只會因為時間關係，選取當中適合，長度約一個多小時的橋段而已。本次的《女人皆如是》，就選擇了第一幕演出。早上11點場次的序曲開始前，特別注意到首席指揮馬休斯（Diego Matheuz）請弦樂聲部都站起來拉奏，除了讓聲音能夠更加傳達出樂池外，更讓學員們不會因為轉換為狹小空間而限縮了動作，這讓我不禁想到2016年第一次來到音樂塾時，小澤征爾也是採用如此方式指揮《蝙蝠》序曲。音樂塾樂團的表現可圈可點，尤其管樂層層疊加的快速音群忙而不亂，展現出日本管樂的堅強實力。 演出正式開始，佈景與服裝設計一如我的想像，在設計師羅伯特．佩德左拉（Robert Perdziola）的巧手下，呈現出精緻典雅的樣貌，正當我想專注這次前大都會歌劇院總導演大衛．尼斯（David Kneuss）要如何處理規模較小的《女人皆如是》時，飾演古烈摩（Guglielmo）的男中音聲音狀況明顯出了問題，一開始只是略帶啞嗓，但中間下場後未見改善，反而幾乎無法聽到他的聲音了，這時可以想見後台的慌亂情況，最終找到了一位歌手幫忙在側台代唱，才勉強演完一個半小時的演出：其他歌手的發揮也明顯受到影響，尤其另一位男主角費蘭多（Ferrando）也明顯在最終幾乎接近倒嗓邊緣，許多群戲皆無法產生很好的效果，但在只有兩位女主角與哲學家阿方佐的戲份時，才見到較具水準的演出。結束後音樂塾工作人員跟我透露，其實這週替補卡司中了流感，原本醫生確認後是放行演出，沒想到歌手會在台上無法發聲，現在也正緊急商討下午3點的場次要如何進行。 經歷緊急應對後，下午3點的小澤征爾音樂塾「為兒童的歌劇」，將節目完全改動了一輪：在樂器介紹之後，改以莫札特的弦樂嬉遊曲接續演出，之後則是兩位女高音與阿方佐演唱最知名的三重唱〈微風輕拂〉，再來則是小澤征爾音樂塾合唱團演出莫札特的彌撒曲，接著是在《女人皆如是》當中的軍隊合唱，最終則以序曲作為結束。這樣的臨時安排完全是前所未見，成為僅此一次的獨一無二演出！相當佩服音樂塾主辦方能在如此緊急的短暫時間內，依然端出一盤相當精彩的音樂盛宴，讓下午場的學童同樣能接受到高水準的表現，應該是聽了這麼多年的「為兒童的歌劇」裡，最讓人難忘的一次！ 結束後前往ROHM劇場三樓參觀今年度的「小澤征爾音樂塾展」，本次以今年度的劇碼《女人皆如是》為主題，除了有服裝設計圖等介紹外，最特別的是還有2002年的音樂塾錄影檔案，正是演出《女人皆如是》，而且這個檔案不是舞台，而是正對指揮台的錄影！可以清楚看到大師對於樂團的掌控力，相當值得一賞。同時旁邊還放有小澤征爾做上筆記的《女人皆如是》總譜翻印本，是相當能夠緬懷與追憶大師風采的好去處，若在這週有機會到訪京都的樂迷，切勿錯過這個難得的展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