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今社會的娛樂產業多元且蓬勃，不同的演員能左右不同作品走紅的程度，特別是歌劇的演員多半都需要透過激烈的競爭，才能夠獲得上台的機會。阿希爾—克勞德．德布西（Achille-Claude Debussy）， 就因為自己作曲的《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Pelléas et Mélisande）中女主角梅麗桑德該由誰出演，而與原作者莫里斯．梅特林克（Maurice Maeterlinck）打了一場官司（眾所皆知的故事《青鳥》（L’Oiseau bleu）的作家，也是梅特林克，他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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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社會的娛樂產業多元且蓬勃，不同的演員能左右不同作品走紅的程度，特別是歌劇的演員多半都需要透過激烈的競爭，才能夠獲得上台的機會。阿希爾—克勞德．德布西（Achille-Claude Debussy）， 就因為自己作曲的《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Pelléas et Mélisande）中女主角梅麗桑德該由誰出演，而與原作者莫里斯．梅特林克（Maurice Maeterlinck）打了一場官司（眾所皆知的故事《青鳥》（L’Oiseau bleu）的作家，也是梅特林克，他出身法律系，是位律師；爾後轉至文學領域，一九一一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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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特林克以戲曲為基礎創作舞台劇《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並於一八九三年五月十七日在巴黎進行首演，這部作品獲得佛瑞（Gabriel Urbain Fauré）、西貝流士（Jean Sibelius）、荀貝格等作曲家的青睞，皆有將這部改編為歌劇的意圖，可見此作品深具神秘象徵主義的魅力。故事的角色，有年老的阿凱爾（Arkel）與他的女兒（或者是媳婦）熱納維耶芙（Geneviève）、以及繼承人孫子戈洛（Golaud）；有一天戈洛在森林中帶回梅麗桑德，並娶她為妻，爾後，戈洛與異父弟弟佩利亞斯（Pelléas），以及梅麗桑德三人之間愛與死亡的三角關係就此展開。此劇「禁忌卻充滿命運的愛情」，如同華格納的《崔斯坦與伊索德》（Tristan und Isolde）的愛情故事一般，又稱為「法國版的崔斯坦與伊索德」。
▲ 《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Pelléas et Mélisande）的原作者，莫里斯．梅特林克（Maurice Maeterlinck）
看了這部舞台劇之後，深受感動的德布西認為這部作品充滿象徵主義的內容，與自己的風格相近，所以想改編為歌劇，因此找上梅特林克請求改編允許；而梅特林克於一八九三年八月口頭回覆「以十分雀躍的心情許可全部權利」，並於三年後的一八九六年十月，透過書信文字允諾德布西將他的作品改編為歌劇。德布西於一八九三年八月開始動筆作曲，花了九年的時間終於完成，接著就是等待將這部歌劇推上舞台展露頭角。
▲ 萊勃倫克（Georgette Leblanc）
然而，對於由誰擔任女主角梅麗桑德，卻讓原作者梅特林克與作曲者德布西起了莫大的爭執。德布西為了將戲曲改編成歌劇，與梅特林克見面協商時，他曾拜託德布西啟用萊勃倫克（Georgette Leblanc）為女主角梅麗桑德一角，而德布西也口頭允諾。一八九五年時，梅特林克與萊勃倫克為情侶關係，爾後成為夫妻，這個約定一開始並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問題是出自於巴黎喜歌劇院新就任的卡瑞（Albert Carré）。他於一九○二年～一九○三年當季作品中，發現德布西的新歌劇作品，預備將這部作品推上舞台，一九○二年一月十三日起正式開始進行彩排，並且依照約定讓萊勃倫克擔任女主角梅麗桑德這個角色。然而，當時身為女高音兼演員的萊勃倫克過於高傲，導致沒有人願意與她合作，因此卡瑞館長與指揮家梅薩傑（André Messager）一同建議德布西換掉她，改成蘇格蘭出身的新銳女高音瑪莉．加登（Mary Garden）。彩排開始不到一個月，德布西就決定將女主角改為加登。
▲ 女高音瑪莉．加登（Mary Garden）
此舉讓梅特林克相當不滿，當時身為劇作家與當代最受矚目的文人的他，施以各方壓力企圖讓自己的情人擔任該部歌劇的女主角；然而卡瑞館長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將首演將由加登擔任女主角的消息透過報紙廣告釋出，造就既成事實，氣憤的梅特林克於是向「劇作家與音樂家協會」（SACD）提出取消上演許可的訴訟。SACD 可以當成今日的消費者紛爭調解委員會或是環境紛爭調停委員會、勞動委員會等等的地位，是身為公正第三方的調解機構，在進入必須耗費時間與費用的法院訴訟前，能夠先藉由這個準司法機構協調當事人之間的紛爭。這個機關原本是劇作家博馬舍（Pierre Beaumarchais），為了從法蘭西喜劇院（Comédie- Française）保護劇作家會員而於一七七七年成立的團體。一七九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國國會賦予這個機構調解權利，也就是與法院的判決具有同一效力，梅特林克就是向這個委員會提出訴訟。
這個訴訟開啟之後，德布西主張「加登擁有來自靈魂深處的歌喉」，認為她勘擔女主角重責大任（加登於她的自傳中指出，德布西苦惱於角色分配之際，選擇讓管弦樂團投票決定，最終是加登獲得最多票）；而梅特林克則是主張該作品登錄無效，他沒有賦予德布西歌劇製作權，因此德布西必須事事與他商議確認，所以沒有與他商議的作品製作是無效的。從如今我們的觀點看來，應該無法理解原作者主張歌劇製作權利的主張，但是十九世紀受到華格納的影響，作曲家必須負責歌劇企劃、製作、舞台演出、舞台服裝以及首演的指揮，所以當此作法蔚為風行之後，原作作家也擁有相當權利。
委員會進行調解的爭點，在於原作者於許可歌劇製作時所提出的條件。當初德布西是以「口頭約定」承諾梅特林克關於聘用演員一事，所以委員會將重心放在檢證那封契約書，也就是承諾許可信件的內容；結果這唯一證據的文書中，並沒有明示梅特林克主張的要求，所以委員會無法認可梅特林克的主張。該封信件書寫於一八九五年，是梅特林克與萊勃倫克墜入愛河的那一年，所以信中只有寫到「以十分雀躍的心情許可全部權利」；若是他們兩個能夠早點相見相戀的話，或許這封決定性的信件中就會明示女主角由誰擔綱的條件。這份「德布西判例」到目前為止都是法國法律系學生必讀的教材之一，可見這份調解判例有多麼地重要，我們可以從中得知《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的歌劇劇本作者究竟應該是誰，也就是能夠提供原作者、或是改編者誰才是作者的判斷基準。依據這個判例，重要部份皆需原作者許可的話，原作者應該為歌劇劇本的作者；若是毫無條件地給予改編者全部權利的話，改編者就是劇本的作者。
▲ 瑪莉．加登以梅麗桑德這個角色讓自己成為傳說中的女歌手，也使她成為歌劇歷史的一環。
前述提及，梅特林克不僅是位成功的作家，更是位法律系身的律師，他很清楚在委員會中因為證據不足的案件，就算走進法院肯定也是敗訴，所以他放棄上訴，卻也不願意就此罷手。於是他開始組織並進行場外鬥爭，於《費加洛報》（Le Figaro）刊出《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是個有問題的作品，給予負評，並利用自己的名氣與影響力讓歌劇評論界出現毀譽參半的評論，將此事引導成「文化事件」。他將德布西打成是閱女無數的問題人物、也找上德布西家與他理論，卻因為德布西不願開門，進而打破德布西家的門。梅特林克無所不用其極地讓德布西難堪，但是卻沒有任何效果，只好組織今日稱為「明星反對組織」（Anti）的團體，於一九○二年四月三十日巴黎喜歌劇院首演時，發動大規模的反對聚會，企圖阻止公演，幸好指揮家梅薩傑以機智化解這場危機。不過，首演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呢？這場公演雖因這場騷動出動了巴黎警察一整個分隊的警力，但首演卻相當成功。事實上加登來自蘇格蘭的身份也多多少少會是一個問題，但是她以梅麗桑德這個角色讓自己成為傳說中的女歌手，也使她成為歌劇歷史的一環，結果可說是德布西慧眼識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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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家被告中！今天出庭不上台——古典音樂法律攻防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