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捱餓也要演——1942年的列寧格勒與蕭斯塔科維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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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圖:1942年,因戰爭一片狼藉下的列寧格勒,Eliasberg仍堅持首演蕭斯塔科維契新作1942年夏,遭受德軍圍城將近一年的列寧格勒早已陷入饑荒,但管弦樂團即將演出蕭斯塔科維契交響曲新作的消息,仍傳遍全城……然而擺在指揮Karl Eliasberg面前的,除了「排練蕭七」的指令,還有更大的難題——全城唯一尚存的列寧格勒廣播交響樂團,在去年12月演過《1812》序曲後,就已停止運作——當Eliasberg召集團員時,只來了15個樂手,雙簧管手Ksenia...
**▲首圖:1942年,因戰爭一片狼藉下的列寧格勒,Eliasberg仍堅持首演蕭斯塔科維契新作**
1942年夏,遭受德軍圍城將近一年的列寧格勒早已陷入饑荒,但管弦樂團即將演出蕭斯塔科維契交響曲新作的消息,仍傳遍全城……
然而擺在指揮Karl Eliasberg面前的,除了「排練蕭七」的指令,還有更大的難題——全城唯一尚存的列寧格勒廣播交響樂團,在去年12月演過《1812》序曲後,就已停止運作——當Eliasberg召集團員時,只來了15個樂手,雙簧管手Ksenia Matus是其中之一:「為了排練,我把雙簧管拿去整修,修理師只要我帶隻貓付帳——他要當雞肉吃。」
戰火下倖存的他們,在饑饉中舉行第一次排練,15分鐘便告瓦解——小號手連一個音符都吹不出來,只能向指揮深深致歉——蘇聯當局為此下令,徵召身在前線的所有音樂家,趁作戰空檔隨時排練。
1941年6月,德軍入侵蘇聯,催促身在列寧格勒音樂學院任教的蕭斯塔科維契,讓他在數週之內,以「超人的投入」完成手上正在創作的第七號交響曲。9月,他對一小群近友舉行該曲的第一樂章鋼琴獨奏會,被空襲打斷;10月1日,終於受命離城。
熬過此戰的列寧格勒居民回憶,城市補給被德軍切斷,只能吃鼠、馬、貓、狗維生,甚至有人類互食的消息,空襲讓狀況雪上加霜,無人埋葬的屍橫遍地,填滿了那年冬天的街。
Eliasberg雷厲風行,對演奏不佳或排練遲到的樂手,祭出「切斷麵包供應」的嚴律,即使為埋葬亡故家人者也不例外。一週6天排練,好不容易把曲子一塊一塊地拼湊成型,直到著裝排練,他們才好不容易、也是唯一一次走完全曲,此時離1942年8月9日的正式演出,只剩3天。
戰場上,蘇軍發起一輪猛烈砲擊,「轟啞」德軍前線,為音樂會掃除干擾。架滿全市的擴音器,則準備將音樂會實況傳送到每個人、包括德軍的耳裡。
Olga Kvade,彼時年方18,祖父與父親都在1942年初去世,現已年逾90的她仍清楚記得:「燭光閃爍,愛樂廳裡的奇蹟,與封鎖、死亡、饑饉、埋葬,不可思議地同時發生……只怕德軍這時來個轟炸,就在我想著:『天啊,拜託讓我們聽完這場吧!』的時候,Eliasberg走上舞臺,樂團起立迎接,隨即開始演奏。他們雖餓著,但都穿了打上領結的正裝……我不禁想起喜愛音樂的父親、記起教我音樂的他帶我進來愛樂廳的情景,對我來說,他好像也以某種方式一起聽著呢。」
「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令我驕傲地想哭:是,我們該死地被德國人包圍了,但我們有管弦樂團、我們在愛樂廳呢,德國人一邊老實待著去吧!雖然挨打受轟,卻有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
音樂會結束,臺下報以一片寂然,「然後倏地爆出掌聲」,Ksenia Matus憶道,接著有個女孩給指揮送上花束,「怎想得到,封鎖中竟然還有鮮花?真讓人喜不自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