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志登將於後年卸下紐約愛樂音樂總監

荷蘭籍指揮家梵志登（Jaap van Zweden）日前正式宣布，將在2023-2024年樂季之後，卸下紐約愛樂音樂總監一職，這也讓他成為繼布列茲（Pierre Boulez，1970年代曾短暫出任6個樂季）後，紐約愛樂史上任期最短暫的音樂總監。 於2018年上任，現年六十歲的梵志登在當時可說是跌破許多人的眼鏡。雖然他已經有相當豐富的指揮和帶領樂團的經驗——接下紐愛之前，梵志登在達拉斯交響樂團音樂總監任上，搏得「復興了一個標誌性團體」的好評，並曾是全美薪資最高的指揮，一個樂季進帳即達500萬美元——但並非是大家心目中「巨星級」的指揮家，也因此在初期有許多人都擔心他是否能夠帶得動這個美國最負盛名的名門樂團。 「這不是出於沮喪、氣憤，也不是囿於困境」，梵志登說：「這只是為了自由。」 在試著從疫情恢復的過程之中，他的宣示，成為紐愛所面對一連串愈加複雜的難題之一。 他原本打算在合約第一次到期的2023年即告離開，但紐愛執行長Deborah Borda說服他多待一年，給駐地正在整修的樂團更多回家安頓與找尋新總監的時間。Borda在訪問中盛讚梵志登為「極佳夥伴」，他會與團員密集合作，找出替代人選：「這是音樂家對時機（指梵志登決定離開一事）無可挑剔的選擇，你只能尊重。」 梵志登在紐愛的作為絕非無可批評，雖然在維持高藝術水準方面受到讚譽，但在如此充滿挑戰與改變的時刻，也面臨是否具備領導該團所需巨星魅力與創意能量的問題。而他上任不久，COVID-19即大舉襲來，過去18個月，疫情橫掃紐約、讓樂團承受史上最嚴重危機之一的困難時刻，他幾乎都待在荷蘭家中。 不過綜觀他在疫情爆發前帶領紐愛的表現，可說是超乎大家的預期，就連原本樂評家們所質疑他對於詮釋現代創作能力不足的這件事上，他都繳出了一張漂亮的成績單，有Borda的搭檔，讓他特別注意著力於新的作曲家，並協助領導委託女性創作、以紀念美國憲法第19修正案通過百年的Project 19。去年，他指揮了Tania Leó贏得普立茲音樂獎的《大步前行》（Stride），評論開始稱讚他的冒險精神，但也指出，以交響樂的標準來說，他的熱情有時會讓演出喧鬧得失控。 而就在紐約愛樂全新整修的新家即將落成，他也與樂團越來越契合之際，卻宣布不再續任音樂總監，著實出乎大家意料。 *** 延伸閱讀 紐約愛樂委託創作 Tania León《大步前行》奪得2021普立茲音樂獎 *** 據他本人表示，會有這個決定純粹是因為這段時間疫情所造成的影響。在去年幾乎一整年的時間，他都被迫和樂團分離兩地。但也因為如此，使得他有更多的時間能夠待在故鄉陪伴家人，這也讓他思考過往這些年因為忙碌於工作而疏於家庭，並非是他真正願意的事，也因此有了這樣的決定。 在他任期的第二個樂季之中，COVID-19疫情爆發，紐愛取消了逾百場演出，整個2020-21樂季全部泡湯，年度損失超過2100萬美元。 梵志登稱，疫情是他個人的一大轉捩點，他被與樂團成員隔開數月，只靠非定期的Zoom會議保持聯絡，音樂會與重要巡迴都遭取消，讓他無法持續與樂手發展和諧關係：「音樂總監與樂團之建立關係，幾乎是每一天，甚至是每一小時的體驗，在這段未與他們同在的時間裡，你有時會略感無助，因為無法藉由音樂深化彼此的連結……這一切都被拿走了。」 看著樂團為了生存，裁去四成行政人員，也讓他感到無力：「你感覺好像有越來越多災難正在發生，但卻做不了任何事……很多事發生，有很多痛苦。」 從密集的演出計劃中脫身、被「關」在荷蘭期間，他經歷了某些轉變，包括曾經受到COVID-19病毒感染，讓他開始注意自己的健康、減重近70磅。也開始嘗試作曲、聽更多流行音樂，像是法蘭克辛納屈、Van Halen、Lady Gaga等。他有更多時間陪伴妻子、父親、孩子、孫子，也把更多心力放在自己為幫助自閉症兒童家庭成立的基金會。 「它改變我很多……當你經歷過一段非常嚴酷的時期，你的觀點會全然不同。」 當紐愛在城市之間舉行流行音樂會、爭論關於未來的問題時，美國禁止歐洲旅客進入的措施，卻讓梵志登與樂團分開。他最終決定於3月前往紐約，為「NYPhil+」 串流訂閱服務拍攝影片。但4月紐愛首度回到室內的第一場音樂會上，他並沒有現身——因為這場節目原本就是客席指揮沙隆年的（Esa-Pekka Salonen）——梵志登說。 「清楚直說，我能在這裡的任何時間，我都會在這裡」梵志登表態。 除了紐愛的職位之外，梵志登還將同時在2024年卸下香港愛樂總監的職位。至於未來是否會再尋求新的職位，特別是他故鄉荷蘭阿姆斯特丹皇家大會堂管弦樂團，這個他曾經是樂團史上最年輕首席的老東家，在楊頌斯過世之後，就一直還在尋覓繼任者，或許會是其中的選項，但梵志登目前明確的表示並無意願。 本來范志登計畫在明年樂季結束後就下台一鞠躬，但經過協商之後，決定再續任一年，這也讓他能夠帶領樂團，在2023-2024年樂季於新裝修完成的大衛格芬廳（David Geffen Hall），開啟樂團新的篇章。 新聞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