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第三日＆最終日—一切取決於奇蹟瞬間

▲首圖：2022范克萊本鋼琴大賽金牌Yunchan Lim（右）、銀牌Anna Geniushene（中）與銅牌Dmytro Choni（左） 音樂大賽的魅力是什麼呢？除了能親眼見證下一位古典音樂巨星的誕生外，大賽現場獨有的緊張感、不可確定性，以及參賽者「雖千萬人吾往矣」的不顧一切自我展現，皆是每個大賽都有可能出現的難忘瞬間。這種神奇的時刻，還未必每一個大賽都會出現，但在2022年范克來本鋼琴大賽的決賽第三日，由韓國參賽者Yunchan Lim演出的拉赫曼尼諾夫第三號鋼琴協奏曲，就是屬於可以在音樂大賽史上留下記錄的一刻。 ▲拜科技所賜，Yunchan Lim的精彩表現，已經可以用網路無限制回看 第三日的決賽，開場由地主選手Clayton Stephenson帶來拉赫曼尼諾夫第三號鋼琴協奏曲，一開始的單音主題出現時，會覺得Stephenson選擇了一個比較疏離冷靜的奏法，不如一般常見拉式的熱情。然而，隨著音樂繼續往下，很明顯能感受到Stephenson對於此首協奏曲並未完全掌握，僅停留在「能把音符彈完」的程度而已，距離奪牌希望也日漸渺茫。第二位登場的則是俄國的Ilya Shmukler，比起第一場「拉三」許多失誤的表現，本次Shmukler的葛利格鋼琴協奏曲，則是帶來了相當精湛的演出，樂句成熟完整，但稍微少了一點刺激的化學反應。 下半場在Yunchan Lim登場之前，我原本還在想難道就要像是第二日的預言，奪牌的都會是另一組三人嗎？沒想到Yunchan Lim的拉赫曼尼諾夫第三號鋼琴協奏曲，能帶來如此驚人的演出。其實回頭看對於Lim第一天的評論，當時主要是認為他在獨奏段落的掌握大於與樂團互動，當然也有可能是貝多芬的音樂太過要求結構性，遇到拉赫曼尼諾夫充滿個人化的鋼琴獨奏段落，這個缺點就消失了，加上Lim使用了相當快的速度，到第三樂章完全以驚人技巧征服了現場所有觀眾，在「起立鼓掌」是標準配備的Bass音樂廳中，Lim首次讓觀眾歡呼到需要謝幕四次，甚至連協奏的弗特沃斯交響樂團都一起在台上鼓動致意，當下就知道這絕對是專屬於大賽現場的經典演出！結束後在後台出口等待Lim的觀眾，甚至把整個街道都堵到水泄不通，也可以感受到Lim的這個現場有多大魅力。 有了Lim的超突破表現，最終日的三位參賽者是否能全部奪牌，就增添許多變數了。第一位登場的是來自烏克蘭的Dmytro Choni，演出的曲目正巧也是Lim在第一日展現的貝多芬第三號。比起Lim尚無法完整掌握與樂團架構的演繹，Choni此晚的展現完整許多，如同他的普羅高菲夫第三號一樣。基本上，觀眾能夠期待Choni的演出會是什麼樣子，他也能端出相對應的成熟樣貌，或許缺少了一點點火花或亮點，但能做到精準掌握，已屬不易。第二位登場的白俄羅斯選手Uladzislau Khandohi，選擇演出蕭邦第一號鋼琴協奏曲，讓我比較驚訝的是，他的音色選擇與觸鍵輕重，都和先前演出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相差不遠，都是用比較慢的速度，在輕巧的控制中做出變化，這點在拉赫曼尼諾夫很成功，然而到了蕭邦，似乎就有點脫離了該呈現的既定樣式，尤其在蕭邦的眾多洗鍊快速音群中，很難展現出多重層次，在這首結束後，個人覺得Khandohi的奪牌機會就小很多了。接下來就是看最後登場的Anna Geniushene能如何呈現柴科夫斯基第一號鋼琴協奏曲，其實就如同她的貝多芬第一號鋼琴協奏曲，Geniushene再度展現出非常特別的個人詮釋，各個樂句皆可聽出來是經過精心設計，有時顯得反傳統，但說服力十足，是會越聽越覺得有趣的詮釋，唯一稍微可惜的地方，是不管在最開始的大跳音程，或是最終的快速強勢結尾，Geniushene的力量都顯得稍微不足一些，即便最後依然是博得滿堂彩，現場觀眾的熱情反應，還是沒勝過Lim前一晚的演出。 最終決賽到頒獎典禮約一個半小時，其實前三名在我心中已經是很明顯了，但到底排序是如何，就很需要得知評審的喜好。由於先前媒體聯訪時，會感受到18歲的Lim可能還沒完全準備好面對職業生涯，因此我內心是更支持Anna Geniushene奪冠的。不過在頒獎典禮現場，光聽到現場觀眾給予Yunchan Lim的熱烈掌聲，加上他率先獲得了新作品最佳演出獎與觀眾票選獎，大概就有感受到Yunchan Lim即將一舉奪冠的氣勢，果不其然也是打破大會紀錄，以18歲之姿拿下2022范克萊本鋼琴大賽的金牌。 在賽後的記者會上，還需透過韓語翻譯的Yunchan Lim，表示自己還是需要先問問看老師，才知道未來的路該怎麼走；目前懷孕六個月的Anna Geniushene則表示自己其實四月時一度想退出比賽，實在是很驚訝能一路走到決賽，甚至奪牌，而懷孕對她的影響：「大概只有很難用力彈柴科夫斯第一號鋼琴協奏曲而已。」也解答了我的疑惑；Choni則表示他相當期待未來能夠透過此比賽繼續登上表演舞台，為世界各地的觀眾演奏。 頒獎典禮結束後，2022范克萊本鋼琴大賽也劃下句點。由於本屆大賽因疫情延遲一年，下屆大賽將很快地於三年後舉行，到時又會出現怎樣技驚四座的新秀鋼琴家？期待2025年，大家能繼續一起追賽，享受這些年輕鋼琴家帶來的精彩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