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如果要選出偉大的二十世紀初鋼琴家的第一人，有兩個名字是絕對不會被遺忘的：一個是10歲就被《紐約時報》樂評為「今天10歲的他，卻已經擠身於第一流水平」的霍夫曼；另一個則是早霍夫曼3歲，因為經濟困難而放棄指揮與作曲，轉而從事鋼琴演奏的拉赫曼尼諾夫。目前流通於市面上，最炙手可熱而容易得到的鋼琴家拉赫曼尼諾夫演奏，為1920年拉赫曼尼諾夫開始幫RCA / Victor錄製的演奏（Sony BMG出版：RCA Gold Seal 09026-612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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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如果要選出偉大的二十世紀初鋼琴家的第一人，有兩個名字是絕對不會被遺忘的：一個是10歲就被《紐約時報》樂評為「今天10歲的他，卻已經擠身於第一流水平」的霍夫曼；另一個則是早霍夫曼3歲，因為經濟困難而放棄指揮與作曲，轉而從事鋼琴演奏的拉赫曼尼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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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流通於市面上，最炙手可熱而容易得到的鋼琴家拉赫曼尼諾夫演奏，為1920年拉赫曼尼諾夫開始幫RCA / Victor錄製的演奏（Sony BMG出版：RCA Gold Seal 09026-61265-2，共10張CD）。聆聽這些演奏時，或許我們會覺得拉赫曼尼諾夫在自由速度的用法比起當今我們所熟知的鋼琴家大膽許多。然而，諷刺的是，**在二十世紀初，拉赫曼尼諾夫當時卻是被視為樸實無華的現代主義演奏家**。這是因為今日的演奏觀點，認為演奏家應該遵循譜面上所記載的音符和指示，這點和當時盛行的即興裝飾演奏以及動輒更改樂譜（這和改編曲不相同）以求更好的演奏效果的風氣，大為不同。
▲雖錄音品質不佳，但拉式個人嚴謹的琴法，值得人省思何謂真正“浪漫”。圖為拉赫曼尼諾夫大全集紙盒封面。（RCA 82876-67892-2，10CDs，新力博德曼）
▲已絕版之舊版封面。
▲與指揮奧曼第（Eugene Ormandy）攝於1939年協奏曲錄音現場。
## **數量極少的錄音紀錄**
令人遺憾的是，拉赫曼尼諾夫當時並不是RCA看重的鋼琴家，使得在1941年、在當時仍然處於顛峰狀態的拉赫曼尼諾夫，向公司建議錄製他的一系列獨奏會曲目的錄音，卻遭到否決。這個結果導致其中包括《熱情》等12首貝多芬鋼琴奏鳴曲、蕭邦《敘事曲》、李斯特的b小調鋼琴奏鳴曲、舒曼《大衛同盟》、《克萊斯勒魂》、《蝴蝶》以及《交響練習曲》這等珍貴名演的史料，在今天的我們無法親耳聆聽；而他和霍洛維茲合作演出的雙鋼琴版《交響舞曲》更成為絕響，只能讓今日的樂迷在旁徒嘆扼腕。
所幸拉赫曼尼諾夫還是留下了差不多十個小時的現存錄音。檢視拉赫曼尼諾夫的演奏，可以發現他的演奏具有一些特質。首先是，**他注重演奏曲目進行中應該有的「高潮點」（culminating moment）**。拉赫曼尼諾夫認為每部作品都有所謂的高潮點，而這個高潮點必須在演奏時加以凸顯出來。著名的紐約時報樂評家荀伯格（Harold C. Schonberg）在The Great Pianists書裡頭提到，有一次拉赫曼尼諾夫在音樂會後向他的好友Marietta Shaginyan大發脾氣，因為他在演奏中漏掉突顯了那個高潮點。Marietta Shaginyan回憶道：「後來在某場合他解釋說，他彈奏的每首樂曲都是圍繞在這個高潮點來塑造的：整片音響必須這樣調整，每個音的深度和力度必須以這樣的純正和層次變化來表現，使得這個高潮點的到達好像是勢所必然，儘管實際上能做到這一點，需要很高的藝術造詣。這一時刻的來臨必須具有賽跑到達終點時扯斷絲帶的那種聲音和閃光 — 它必須讓人感到好像是擺脫了介乎真理與其表達之間的最後一個物質上的障礙，最後一道屏障。高潮點是由作品本身決定的，那個點可以是在作品的尾處或是中央部份出現，它可以是響亮或輕柔的，但如何接近它，音樂家必須總是成竹在胸，因為一旦它滑掉了，整個架構便土崩瓦解，作品變的疲軟和模糊，不再能向聽眾傳達他應該傳達的東西。拉赫曼尼諾夫還說過：「我並不是唯一有此體驗的人 — 夏里亞賓（Feodor Chaliapin）也是。」
其次，雖然拉赫曼尼諾夫的作曲，有著晦暗的風格，但是他的演奏，卻有著多樣性。然而這種成果，卻是經過他精心設計後的表現。拉赫曼尼諾夫是一個相當用功的演奏家，45歲決定踏上鋼琴演奏一途以後，為了讓琴藝更上一層樓，他勤於練習，每天固定練琴4小時，直到晚年都不曾間斷。另外，他的讀譜十分仔細，對於每個細節都十分講究。令人驚訝的是，**他的鋼琴演奏會的錯音出奇得少，有人讚歎他是「錯音的絕緣體」**。根據飛利浦偉大鋼琴家系列第81集的內文解說，可見其端：前面筆者曾提到他指揮管弦樂的特色 － 專注、明晰、高貴的風範與醇美的樂音，這些在他的鋼琴演奏中照樣存在，其高超的琴技也蘊含力量與精確性。為了達到這種境界，他一直埋頭苦練，每個看過他練琴的音樂家都強調他對細節那種近乎忘我的堅持：有人描述拉氏以極慢速彈奏蕭邦「三度」練習曲，讓他花了近一分鐘才認出是這首曲子；另一個人則說拉氏喜歡在鍵盤上把一個音形當琶音般，從低音域到高音域來回彈奏而樂此不疲。鋼琴家卡亞．安迪（Katja Andy）曾聆聽過布梭尼和達貝爾的演奏，他指出拉氏的演奏最令他印象深刻且最具新意的特色，就在於其音色與平衡就猶如德布西所謂的“lessonorites opposes”。筆者記得某人曾聽過拉氏再三彈奏一個主和絃，只為了讓各音符的力度取得最完美的平衡，可以在他彈奏舒曼《狂歡節》當中的〈偵查兵〉一曲中聽到這種無出其右的音色明暗控制技巧，也可在他演奏蕭邦升c小調詼諧曲第二主題時聽到不可思議的音色。
拉赫曼尼諾夫自己也曾講過：「你必須仔細地檢視樂譜的每個角落……把每個螺絲打開，以便你能接著輕而易舉地把那整體重新裝配起來。」
自然而然的，在這等用功程度下，拉赫曼尼諾夫呈現出來音樂，自然張力十足、戲劇性十足、說服力十足。
▲以漫畫形式誇張傳達了拉式驚人的演奏能力。
## **精緻炫目的拉式音色**
在某些曲目，例如李斯特改編蕭邦的〈少女的願望〉、孟德爾頌的〈紡織歌〉，或是像改編自克萊斯勒的〈愛之喜〉，拉赫曼尼諾夫都表現出典型的拉式音色 — 一種類似於鬼魅般的氣氛貫穿在某部份條理分明的樂句當中，這種演奏手法特別引人入勝，往往將曲目的戲劇性大量的提高。31年後出生的霍洛維茲，似乎也有這種能耐，巧的是，拉赫曼尼諾夫正是年輕時霍洛維茲的偶像。
另一方面，**拉赫曼尼諾夫的演奏，也常常能挖掘出音樂裡頭所透露出的高貴性**。此外，他彈奏出來的旋律線，不僅層次分明，精緻萬分的音色變化，使得他的音樂更具說服力，也能深深的吸引聽眾。不僅如此，**他的演奏，絕對沒有模糊不清，矇混過關的情形發生**。荀伯格在《Virtuosi》一書，曾經如此的描述拉赫曼尼諾夫：
_「和其他鋼琴家不同，拉赫曼尼諾夫能夠輕鬆處理複雜的和弦段落。他的演奏有著其為特別的地方 — 當別的鋼琴家利用踏板演奏或是因為技巧不足使得聲音產生了曖昧不清之處，__**拉赫曼尼諾夫就是有辦法讓這些段落彈奏的如同水晶般的清晰透明！**__在當時，有此功力者，除了拉赫曼尼諾夫之外，就只有霍夫曼能與之匹敵。」_
### **本文節錄自《MUZIK古典樂刊》No.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