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馬勒的九個場景

關於馬勒的九個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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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聽邊讀.倫敦愛樂管弦樂團演奏.馬勒《流浪者之歌》生與死之間,歡快與悲情之間,堅強與溫柔之間……不管是馬勒(Gustav Mahler,1860~1911)的一生,或者他的交響曲作品,都像是擁抱了一座小宇宙,包羅萬象地涵括著一切。馬勒的生命故事,絕對可以構成一部長篇小說,情節充滿張力而且精彩綿延;但是經過這九個場景的時空巡禮,卻能將九種絕無僅有的獨特馬勒一次映入我們心底。▲末日預言帶來全球恐慌(出自電影《2012》劇照)末...

**▏邊聽邊讀.倫敦愛樂管弦樂團演奏.馬勒《流浪者之歌》** ---------------------------------------- **生與死之間,歡快與悲情之間,堅強與溫柔之間……不管是馬勒(Gustav Mahler,1860~1911)的一生,或者他的交響曲作品,都像是擁抱了一座小宇宙,包羅萬象地涵括著一切。馬勒的生命故事,絕對可以構成一部長篇小說,情節充滿張力而且精彩綿延;但是經過這九個場景的時空巡禮,卻能將九種絕無僅有的獨特馬勒一次映入我們心底。**

▲末日預言帶來全球恐慌(出自電影《2012》劇照) ## **末日當前,馬勒正熱!** 在時代的腳步跨向二○一二年的前夕,搖滾樂隊正為追隨者築起諾亞方舟,好萊塢災難片被包裝成洞見未來的啟示錄,書店裡的心靈叢書更宣稱蛻變重生的關鍵時刻就要到來。熱切而無助地,整體人類社會共同簇擁著史無前例的集體焦慮。這是一個籠罩末日預言的時代,也是一個召喚馬勒復活的時代。 二○一○年,馬勒誕生一百五十週年;隔年(二○一一年),則是他的百年逝世紀念。**短短幾年間,馬勒成為古典樂壇新焦點**;從英國皇家亞伯特廳到澳洲雪梨歌劇院,從德國柏林愛樂廳到台灣國家音樂廳,馬勒一個世紀之前所寫下的恢弘樂章,就這樣在世界各大殿堂輪番響起。 或許,末日預言並沒有應驗成真,但歷經這麼一陣徬徨、不安與失控之後,矗立在我們面前的,是天災人禍紛傳的生活環境、瀕臨崩潰邊緣的政經局勢、以及異常戒慎惶恐的集體潛意識。而此時此刻,馬勒的音樂似乎帶給世人格外深刻的解放和慰藉。「我的時代終將來臨!」這句話,曾經是馬勒最為人所知的一句宣言,如今也成了他對人類命運的終極預言。

▲充滿馬勒童年記憶的伊格勞(出自畫家Robert Streit) ## **來自國境之緣** 想進入馬勒的心靈世界,就必須從他的誕生地開始探索起。一八六○年七月七日,馬勒出生在克里希特(Kalischt),波西米亞境內的一個小農村,位於目前的捷克共和國,在當時則屬奧匈帝國的轄地。幾個月後,父親伯恩哈德.馬勒(Bernhard Mahler)帶著一家大小遷移至距離數十公里之遠的伊格勞(Iglau);一直到十五歲到維也納求學之前,馬勒絕大部分的童年歲月都在此度過。 對於一個即將成為偉大作曲家的藝術靈魂來說,伊格勞無疑是一座充滿迷人聲響的城鎮。不管是斯拉夫農民們的鄉間舞蹈、行軍隊伍的號角聲和振奮節奏,又或者茂密森林裡的蟲鳴、鳥囀以及呼嘯傳來的暴風雨聲,都為馬勒帶來了鮮活難忘的聽覺體驗。這些新奇獨特的聲音記憶,就這樣烙印於馬勒的心底;日後,將在他的交響曲與歌曲當中,透過壯闊詩篇般的格局再次湧現。 伊格勞這座城鎮為馬勒帶來了非常多重要的記憶與體驗,**但是身為一個誕生於波西米亞的猶太人,那一條切不斷的民族情結卻將跟著他一輩子。**他曾經說:**「對於奧地利來說,我是波西米亞人;對於德國來說,我是奧地利人;對於整個世界來說,我則是猶太人。不論哪一種身分,我總是被當成入侵者,沒有一個地方真正歡迎我。」**來自國境之緣的馬勒,不僅是自己口中的「三重遊民」,似乎更註定是個永遠顛沛流離的異鄉人。

▲一八七五年的維也納 ## **維也納華麗冒險** 一八七五年,年僅十五歲的馬勒獨自前往維也納接受專業音樂訓練。那些年正值青春無敵的他,在維也納這座音樂之都,全面敞開了音樂與藝術的感官雷達,大量接觸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華格納(Richard Wagner)等前輩作曲家的作品,同時也對於視覺藝術、文學與哲學有著濃厚興趣。每天穿梭在學校、圖書館、音樂廳之間,偶爾翹課溜到維也納森林悠然漫步,十足是個充滿抱負與夢想的浪漫文青。 馬勒前後就讀於維也納音樂學院和維也納大學,陸續以選修或旁聽的方式接觸了許多當時樂壇重要人物所講授的課程,其中包括布拉姆斯派主力大將漢斯利克(Eduard Hanslick)的西方音樂史,以及華格納派忠實擁護者布魯克納(Anton Bruckner)的和聲與對位。在布拉姆斯與華格納兩大對立陣營之間,馬勒顯然沒有選邊站,而是同時吸納兩方的音樂觀點與風格;在日後的音樂創作與指揮選曲上,也可以很明顯看出馬勒對於兩個派別的音樂家與作品都極為重視。 這段期間,**除了廣泛汲取音樂知識之外,馬勒更開始嘗試作曲,寫了一些藝術歌曲、室內樂作品**。第一部比較完整而大規模的作品,是一齣名為**《悲嘆之歌》(Das klagende Lied)**的清唱劇。雖然這部作品沒有在維也納樂壇引發太大關注,甚至還在樂友協會舉辦的「貝多芬大獎」比賽中挫敗落選;但我們可以發現,馬勒在維也納精進深造的這陣子,他的作曲潛能已經逐漸在拓展當中。

▲《吶喊》(孟克,1893) ## **少年馬勒的煩惱** 結束了維也納的求學時光,馬勒仍然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他一方面靠著擔任鋼琴家教謀生,另一方面也很積極地試圖打開他的指揮家生涯。好不容易,在經紀人洛威(Gustav Löwy)的引薦之下,有些鄉下樂團的指揮職缺找上門了。但這些工作機會在馬勒看來,似乎就像許多年輕藝術家都必須面臨的兩難困境;生存與前途、經濟與理想之間,究竟如何取捨?這需要勇氣,也需要運氣。 馬勒後來還是接受了這些工作機會,不過從哈爾浴場(Bad Hall)夏天劇院、斯洛維尼亞萊巴赫(Laibach)劇院,一直到奧慕茲(Olmütz)市立劇院,他在接連三份指揮工作上都沒有戀棧太久。其中絕大部分原因,想必是指揮家對於演出水準的期望,超出樂團的能力範圍太多了。 然而,一旦馬勒站在指揮台上,總能讓台下觀眾驚豔注目。精準、高明的指揮魅力,也為他贏來卡塞爾(Kassel)普魯士皇家劇院(Königlich Preussisches Theater)的工作。雖然少年馬勒在此仍舊無法一展音樂抱負,但他和女高音喬安娜(Johanna Richter)一段從熱戀到失戀的青澀體驗,卻讓他留下甜蜜而傷痛的刻痕,以及一套令人心碎的連篇歌曲《流浪青年旅人之歌》(Lieder eines fahrenden Gesellen)。 不論歌曲或交響曲,馬勒向來不吝於在音樂當中吐露他最私密的情感。正如同孟克(Edvard Munch)畫筆下的《吶喊》,或者卡夫卡(Franz Kafka)所描寫的《變形記》,**馬勒也把他對生命的焦慮和掙扎統統寫進了《流浪青年旅人之歌》**。透過馬勒多愁善感的靈魂,失戀的揪心之痛昇華成動人歌調;或許我們也可以說,唯有感受到傷痛,才能使他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 ### **本文節錄自《MUZIK古典樂刊》No.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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