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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全本教會清唱劇】EP.01:為三一節第六個主日的清唱劇

【巴赫全本教會清唱劇】EP.01:為三一節第六個主日的清唱劇

巴赫為三一節第六個主日所作的清唱劇流傳下來的有兩首,包括《救恩已降臨我們》(Es ist das Heil uns kommen her)BWV 9、《知足平安,內心喜樂》(Vergnügte Ruh', beliebte Seelenlust)BWV 170,此處按作曲年代順序稍作介紹。

三一節第六個主日的崇拜儀式中,所排定之經文來自新約聖經馬太福音5章20~26節,這是一段耶穌的教誨,告誡弟兄不可殺人,不可對人動怒,完整經文如下: 「我告訴你們,你們的義若不勝於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斷不能進天國。你們聽見有吩咐古人的話,說:不可殺人;又說:凡殺人的難免受審判。只是我告訴你們:凡(有古卷在凡字下加:無緣無故地)向弟兄動怒的,難免受審斷;凡罵弟兄是拉加的,難免公會的審斷;凡罵弟兄是魔利的,難免地獄的火。所以,你在祭壇上獻禮物的時候,若想起弟兄向你懷怨,就把禮物留在壇前,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後來獻禮物。你同告你的對頭還在路上,就趕緊與他和息,恐怕他把你送給審判官,審判官交付衙役,你就下在監裡了。我實在告訴你,若有一文錢沒有還清,你斷不能從那裡出來。」

另一段經文是新約聖經羅馬書6章3~11節,述說我們藉著洗禮可以脫離罪惡,不再作罪的奴僕,完整經文如下: 「豈不知我們這受洗歸入基督耶穌的人是受洗歸入他的死嗎?所以,我們藉著洗禮歸入死,和他一同埋葬,原是叫我們一舉一動有新生的樣式,像基督藉著父的榮耀從死裡復活一樣。我們若在他死的形狀上與他聯合,也要在他復活的形狀上與他聯合;因為知道我們的舊人和他同釘十字架,使罪身滅絕,叫我們不再作罪的奴僕;因為已死的人是脫離了罪。我們若是與基督同死,就信必與他同活。因為知道基督既從死裡復活,就不再死,死也不再作他的主了。他死是向罪死了,只有一次;他活是向神活著。這樣,你們向罪也當看自己是死的;向神在基督耶穌裡,卻當看自己是活的。」

《知足平安,內心喜樂》(Vergnügte Ruh', beliebte Seelenlust)BWV 170

若按作曲先後順序,我們先來看1726年所做的《知足平安,內心喜樂》,此時巴赫來到萊比錫工作已超過四年,《知足平安,內心喜樂》則是他於萊比錫任職後第一次寫作獨唱清唱劇。

若探討巴赫的教會清唱劇,多半都會有詩班帶領的合唱曲段落,但1726年是個特別年份,巴赫流傳下來四首只給女中音獨唱的教會清唱劇,其中竟然有三首作於1726年(BWV 170, 35, 169)。會寫作此非典型清唱劇的原因我們無從得知,但我們可以推斷巴赫會在那一年行為異常,很有可能是因為那段時間常常沒有詩班可用,到底詩班去跑去哪兒了呢?我猜測是萊比錫市議會另有他用,但這也只是我缺乏證據且不負責任的假設而已。

《知足平安,內心喜樂》於1726年7月28日首次演出,歌詞採用勒姆斯(Georg Christian Lehms,1684~1717)之作,這次的作品非常短小,整部作品只包含五段樂曲,人聲編制也很簡潔,只需要一位女中音,器樂部分則用到一把柔音管、弦樂、數字低音與管風琴。實際上,這首清唱劇演出時間只需要22~23分鐘左右,對於忙碌的現代人而言,輕薄短小具備先天優勢,只要有片刻空檔即可欣賞完全曲,更重要的是,這部清唱劇小而美,尤其第一曲與第三曲的詠嘆調都旋律優美,好聽程度正如標題,絕對能帶給聆賞者「知足平安,內心喜樂」的感受。 短小之外,《知足平安,內心喜樂》另一特點是強調中音域,獨唱者是女中音(或者以假聲男高音替代),伴奏樂器用到柔音管,剛好對人耳最為舒適迷人。另一方面,大量的管風琴助奏,也是聆賞此部清唱劇樂趣所在,第三曲與的第五曲尤其精采。

▲《知足平安,內心喜樂》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女中音詠嘆調,D大調,12/8拍,全樂團伴奏。 這首當作開頭的牧歌風詠嘆調的個性有如其歌詞,立即能給人平安喜樂的感覺,關鍵在於巴赫讓小提琴在內的所有樂器在中音域演奏,加上12/8的和緩拍子,非常適合拿來舒緩身心。歌詞如下:

知足平安,內心喜樂,

無法在罪惡地獄中尋求,

只能在和諧天堂裡找到,

唯有祢能軟弱心靈茁壯。

知足平安,喜樂靈魂所愛!

因此只要德行良善能常駐我心。

第二曲:女中音宣敘調,b小調轉升f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在前一段平緩的詠嘆調之後,巴赫穿插一段慷慨激昂的宣敘調來對比。歌詞如下:

這世界乃罪惡處所,

只充斥著地獄之歌,

並推行仇恨與嫉妒,

有如撒旦醜惡形象,

滿嘴全是蛇毒,

甚至牽連無辜的人,

還發出廝廝聲響。

公義的神啊,有多遠?

人們因而對祢疏遠,

你愛人,但他們的嘴,

發出詛咒與敵意,

他們只想踩踏鄰舍

唉!如此罪行該如何赦免。

第三曲:女中音詠嘆調,升f小調,4/4拍,弦樂與管風琴伴奏。 管風琴助奏在此扮演要角,弦樂只是在一旁點綴,女中音則在精簡的管風琴伴奏上穩定歌唱,反倒凸顯一種堅定個性。歌詞如下:

這些剛愎之心著實可憐,

完全違背了祢,我的神啊,

我不寒而慄且感覺千痛萬苦,

因他們喜歡仇恨報復。

公義的神啊!祢意下如何,

他們被撒旦陰謀迷惑,

輕忽祢關於審判的誡命,

唉,毫無疑問你已看見:

這些剛愎之心著實可憐。

第四曲:女中音宣敘調,D大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歌詞如下:

誰在此情況下會想要住在此處,

只有仇恨與不幸,

取代了神的愛,

但我應該依神的旨意愛我的仇敵與我的好友

讓我心遠離憤怒與怨恨,

我願與神同住,

因為祂就是愛。

啊!和諧的靈魂,

何時才能抵達天堂的應許之地?

第五曲:女中音詠嘆調,D大調,4/4拍,全樂團與管風琴伴奏。 雖說所有樂器全員出動,但管風琴快速音符的助奏再次扮演要角,為這首詠嘆調帶來一種積極感覺,似乎在呼應渴求耶穌帶我離去的歌詞內容。歌詞如下:

我不願活得更久,

耶穌啊!帶我遠離此處!

我害怕所有罪孽,

應許我找到生存之地,

能夠讓我平靜之地。

《救恩已降臨我們》BWV 9

《救恩已降臨我們》是一首聖詠清唱劇,關於聖詠清唱劇,我想在此處稍作說明。十六世紀時,馬丁路德帶領的宗教改革創立不同於就教的新教教會,連帶誕生相對應的新教音樂。過去在舊教的望彌撒儀式中,音樂交給專業的詩班演唱,會眾只能默默聆聽,新教音樂則讓參與崇拜儀式的所有會眾參與音樂,需要找到所有會眾都能夠齊唱的簡單形式,於是創造出「聖詠」這樣易於朗朗上口的形式。 聖詠大多採擷古代德國流傳的宗教民謠與世俗牧歌,或者將部分格雷果聖歌節奏化,當然,有時也會創作新的旋律,歌詞則捨棄難以理解的拉丁文而改以通俗性德文,早期的聖詠只讓會眾齊唱,後來逐漸加入和聲演變為四聲部合唱曲。

巴赫寫作的聖詠清唱劇通常以聖詠作為開頭與結尾,中間穿插幾首詠嘆調,1732年首次演出的《救恩已降臨我們》也不例外,第一曲開頭與第七曲結尾為合唱聖詠曲,歌詞採用史佩拉特斯(Paul Speratus,1489~1551)之作,第二、四、六曲為宣敘調,第三、五曲為詠嘆調,歌詞作者已考證不出來。人聲編制需要女高音、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獨唱者各一與四部合唱,器樂部分則用到一把長笛、一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救恩已降臨我們》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合唱,E大調,3/4拍,全樂團伴奏。 就聖詠曲而言,147小節實在有夠長,可以說就是整部清唱劇的核心,巴赫用長笛與柔音管交織出綿密網路,讓五分鐘的聖詠雖長卻不單調。歌詞如下:

救恩已降臨我們,

無比仁慈之恩典。

善行未曾有助益,

亦不能保護我們。

只有信靠主耶穌,

足以成就我們者,

祂是我們的中保。

第二曲:男低音宣敘調,升c小調轉b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讓音樂從先前充滿信心的大調,轉為軟弱的小調。歌詞如下:

上帝賜下律法

但我們太過軟弱,

而未能遵行,

我們只跟隨罪惡,

無人足夠敬虔;

靈魂只附從肉身,

不敢抗拒反對。

我們應遵守律法

有如一面鏡子,

照映出敗壞天性;

我們若不警醒,

就永遠不能自救。

拋棄罪惡枷鎖,

沒有人能夠逃脫。

第三曲:男高音詠嘆調,e小調,12/16拍,小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開頭小節的小提琴助奏不斷下行,表現下陷的無助,男高音以小調吶喊出內心苦惱。歌詞如下:

我們沉陷得太深,

深淵完全吞噬我們,

已足以威脅我們致死,

從未如此苦惱,

沒有人能對我們伸出援手。

第四曲:男低音宣敘調,b小調專A大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上半段仍是晦暗小調,下半段得到救贖轉為大調。歌詞如下:

但律法必定要成全,

救恩因此來到世間。

至高聖子成全律法,

安撫了天父的震怒。

藉由自己無辜犧牲,

才讓我們得到幫助。

凡是信靠他的人,

因他苦難得到救贖,

不致迷失,

天國大門開啟,

帶著真正信仰而來,

張開雙臂擁抱耶穌。

第五曲:女中音與女中音二重唱詠嘆調,A大調,2/4拍,長笛、柔音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長笛與柔音管的二重奏,對應著女高音與女中音之二重唱,讓這段詠嘆調充滿趣味。歌詞如下:

主啊!你不看善行,

而看心中的信心,

只有信心有功效,

只有信心能證明我們,

其他所有的不完善,

何時能幫助我們呀。

第六曲:男低音宣敘調,升f小調轉E大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歌詞如下:

我們經由律法確認罪行,

然後良心打擊我們。

但這令我們得到安慰,

經由福音我們更加歡喜快樂,

我們的信心屢屢增強。

所以我們時時盼望

神應許我們的良善。

但也應謹慎,

在我們未知的時刻。

無論如何我們相信,

神有其計畫,

而且從不誤事。

我們可以依賴祂,

完全單單信靠祂。

第七曲:合唱,E大調,4/4拍,全樂團伴奏。 簡單卻堅定的一段大合唱,宣示信仰作為結尾。歌詞如下:

祂雖有時不說明白,

亦無需擔憂,

祂是為了你的好處,

才不揭示祂的奧秘。

但祂的話永遠對你堅定,

甚至若肉體軟弱之時,

你無需恐懼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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