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為三一節第二十二個主日所作的清唱劇一共流傳下來三首,包括:《我是可憐之人,我乃罪的奴僕》(Ich armer Mensch, ich Sündenknecht)BWV 55、《以法蓮哪,我怎能捨棄你》(Was soll ich aus dir machen, Ephraim)BWV 89、《我靈,你要,準備》(Mache dich, mein Geist, bereit)BWV 115,此處按作曲年代順序稍作介紹。
三一節第二十二個主日的崇拜儀式中,所排定之經文來自新約聖經馬太福音18章23-35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23.天國好像一個王要和他僕人算帳。
24.才算的時候,有人帶了一個欠一千萬銀子的來。
25.因為他沒有什麼償還之物,主人吩咐把他和他妻子兒女,並一切所有的都賣了償還。
26.那僕人就俯伏拜他,說:主阿,寬容我,將來我都要還清。
27.那僕人的主人就動了慈心,把他釋放了,並且免了他的債。
28.那僕人出來,遇見他的一個同伴欠他十兩銀子,便揪著他,掐住他的喉嚨,說:你把所欠的還我!
29.他的同伴就俯伏央求他,說:寬容我吧,將來我必還清。
30.他不肯,竟去把他下在監裡,等他還了所欠的債。
31.眾同伴看見他所作的事就甚憂愁,去把這事都告訴了主人。
32.於是主人叫了他來,對他說:你這惡奴才!你央求我,我就把你所欠的都免了,
33.你不應當憐恤你的同伴,像我憐恤你嗎﹖
34.主人就大怒,把他交給掌刑的,等他還清了所欠的債。
35.你們各人若不從心裡饒恕你的弟兄,我天父也要這樣待你們了。
這段經文顯然是耶穌要我們懂得寬恕別人,就像神寬恕我們一樣。事實上,我們一生所犯的罪,如果神逐一清算,有如我們欠神一千萬銀子一樣難以擔當,如果神可以免去我們的大數目,為甚麼我們不可以免去人家的小數目。
另一段經文是新約聖經腓立比書1章3-11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3.我每逢想念你們,就感謝我的神;
4.每逢為你們眾人祈求的時候,常是歡歡喜喜的祈求。
5.因為從頭一天直到如今,你們是同心合意的興旺福音。
6.我深信那在你們心裡動了善工的,必成全這工,直到耶穌基督的日子。
7.我為你們眾人有這樣的意念,原是應當的;因你們常在我心裡,無論我是在捆鎖之中,是辯明證實福音的時候,你們都與我一同得恩。
8.我體會基督耶穌的心腸,切切的想念你們眾人;這是神可以給我作見證的。
9.我所禱告的,就是要你們的愛心在知識和各樣見識上多而又多,
10.使你們能分別是非(或作:喜愛那美好的事),作誠實無過的人,直到基督的日子;
11.並靠著耶穌基督結滿了仁義的果子,叫榮耀稱讚歸與神。
這段經文是保羅寫給腓立比教會會眾的書信,文字裡充滿著保羅對腓立比會眾的感謝和禱告。
《以法蓮哪,我怎能捨棄你》BWV 89
這是巴赫於1723年創作的清唱劇,10月24日三一節第二十二個主日首演。
整首清唱劇包含六曲,第一曲直接引用舊約聖經經文,第六曲的聖詠是海爾曼(Johann Heermann,1585~1647)的詩作,第二至五曲歌詞作者不詳,但也有音樂學者認為是萊比錫湯瑪斯教堂的牧師懷斯(Christian Weiss,1671~1737)之作,第二曲的宣敘調與第三曲詠嘆調是一組,譴責了人類的罪惡,第四曲的宣敘調與第五曲的詠嘆調是另一組,反映耶穌寶血所帶之救贖。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僅用於終曲),及女高音、女中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一把法國號、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以法蓮哪,我怎能捨棄你》全曲線上聆聽(需至原網站收看)
第一曲:男低音詠嘆調,4/4拍,法國號、二部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直接引用舊約聖經何西阿書11章8節。在列王時代,因北國以色列之君王多出自以法蓮支派,故常以以法蓮代表以色列國。所多瑪、蛾摩拉、押瑪、洗扁則是舊約聖經裡上帝毀滅的四個城市。這段經文說的是上帝的仁慈應許,放在清唱劇開頭的詠嘆調,就是要開張明義的凸顯整首清唱劇的主旨,不論樂團還是男低音,都精神抖擻的表達出這個宗旨。歌詞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以法蓮哪,我怎能捨棄你?
以色列啊,我怎能棄絕你?
我怎能使你如押瑪?
怎能使你如洗扁?
我回心轉意,
我的憐愛大大發動。
第二曲:女中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如前文所述,此曲女中音宣敘調與下一曲詠嘆調主要是譴責人類的罪惡,巴赫以g小調轉d小調來表現其陰暗面。歌詞如下:
是的,神當然要
說出判決
對嘲笑他名之人
和他的敵人復仇。
你的罪惡難以數算,
即使神再有耐心,
但你仍然拒絕接受
提供予你的美善,
還向鄰人索取其欠債;
難怪復仇之火會被點燃。
第三曲:女中音詠嘆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持續讓低音樂器與女中音以嚴肅的d小調來譴責不知憐憫之人,呼應當日聖經經文,也就馬太福音18章23-35節裡那位不知憐憫的惡僕。歌詞如下:
無情的判決
必將宣告。
報應從那些,
不知憐憫之人開始,
並且有如所多瑪一般完全毀滅他們。
第四曲:女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此處的女高音宣敘調與下一曲詠嘆調由之前的小調轉為大調,象徵耶穌寶血的救贖帶來希望。歌詞如下:
好吧!我心不再憤怒,爭吵與不和;
我準備原諒鄰舍。
然而,罪惡生活多麼可怕,
在神面前我仍有罪!
但耶穌寶血
讓情況好轉,
愛他,律法得以終結,
我應重拾信仰。
第五曲:女高音詠嘆調,6/8拍,雙簧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整首清唱劇最優美的一曲,雙簧管先吹奏出喜悅的動機,女高音接著唱出相似旋律,表達對耶穌寶血救贖的感謝。歌詞如下:
義神啊,你可知道?
為了我的靈魂救贖
我數算每滴耶穌寶血。
啊!都加總給我!
是啊,無人能數算它們,
隱蔽了我的內疚和罪孽。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4/4拍,法國號、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簡單的聖詠合唱結尾,巴赫讓樂團跟合唱團齊奏主題旋律,再次頌讚耶穌寶血的功效。歌詞如下:
我雖有所欠缺,
不過,我想要的,
一切對我有益者
是以你的寶血獲得,
這樣我能夠克服
死亡,魔鬼,地獄和罪惡。
《我靈,你要,準備》BWV 115
這是巴赫於1724年為三一節第二十二個主日所寫的清唱劇,於當年11月5日首演。
《我靈,你要,準備》是聖詠清唱劇,整首清唱劇包含六曲,第一、六曲的聖詠歌詞乃弗雷斯坦(Johann Burchard Freystein,1671~1718)的聖詩,第二至五曲的宣敘調及詠嘆調作者不詳,內容巧妙將弗雷斯坦的聖詩加以闡述。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高音、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一把長笛、一把柔音管、一把法國號、弦樂(包含一把高音大提琴)與數字低音。
▲《我靈,你要,準備》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聖詠合唱曲,6/4拍,一把長笛、一把柔音管、一把法國號、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開場是一首帶著喜悅動機的聖詠幻想曲,巴赫讓長笛與柔音管在弦樂之上演奏獨立旋律並彼此交錯,形成類似協奏曲的室內樂,合唱團加入反倒只是唱著簡單的聖詠旋律,強調儆醒,祈求和禱告的重要性。歌詞如下:
我靈,你要,準備,
儆醒,祈求和禱告,
以免邪惡降臨
趁虛而入;
因為它是
狡猾撒旦
引領虔誠信徒
遠離誘惑。
第二曲:女中音詠嘆調,3/8拍,一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讓樂團先演出一段非常柔美,甚至令人昏昏欲睡的音樂,呼應第一句歌詞:「昏睡的靈魂啊,什麼?你還在休息?」柔音管吹奏出緩慢的西西里舞曲,則增添這段音樂的優雅,女中音加入之後,基本上是以同樣旋律進行,然而中段突然插入對比鮮明的快板旋律,呼映歌詞中:「懲罰會突然喚醒你,你再不儆醒,會在睡夢中墜入永恆死亡。」也帶來這曲詠嘆調的驚奇。歌詞如下:
昏睡的靈魂啊,什麼?你還在休息?
自我振作吧!
懲罰會突然喚醒你
而且,你再不儆醒,
會在睡夢中墜入永恆死亡。
第三曲:男低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低音陳述除了神的豐盛應許之外都是虛假。歌詞如下:
上帝,看顧你的靈魂者,
不喜罪惡黑夜;
他賜你恩典之光
與這些禮物,
那是他對你的豐盛應許,
只要你睜開屬靈雙眼。
撒旦的狡猾深不可測,
撒網誘捕罪人;
如今你若毀棄恩典之約,
你將不會得到幫助。
全世界及其成員
不過是虛假弟兄;
你靈與肉身在此處
看到的是奉承。
第四曲:女高音詠嘆調,4/4拍,長笛、高音大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在這曲詠嘆調中使用了長笛與高音大提琴(violoncello piccolo)作為助奏樂器,高音大提琴又稱為五弦大提琴,是十八世紀上半葉有時被使用的樂器,體積介於大提琴與中提琴之間。在這曲詠嘆調中,長笛、高音大提琴與數字低音先演奏一段優美三重奏,然後女高音加入,仍維持室內樂重奏形式,有如歌詞裡的禱告,整段音樂都給人殷殷期盼的感覺。歌詞如下:
你要切切禱告
並時時儆醒!
為你的罪孽祈求
寬厚地裁示,
他必將你從罪孽中釋放
並洗淨一切!
第五曲:男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這段男高音宣敘調是整首清唱劇相對較有力量的段落,陳述我們要倚靠上帝幫助戰勝仇敵。歌詞如下:
他期望我們的呼求,
他側耳傾聽我們;
當仇敵對我們幸災樂禍時,
我們倚靠他的力量得勝:
藉由聖子,我們向他禱告,
創造勇氣強化力量
並作為援手來到我們身旁。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4/4拍,一把長笛、一把柔音管、一把法國號、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在最後的聖詠合唱曲中借用了阿比努斯(Johann Georg Albinus,1624-1679)所做的讚美詩《不要在你的憤怒中懲罰我》(Straf mich nicht in deinem Zorn)旋律,並未作什麼更動,編制上也只是讓樂團跟合唱團齊奏主題旋律,弗雷斯坦的聖詩內容與第一曲對仗,再次強調儆醒、祈求與禱告的重要性。歌詞如下:
所以讓我們永遠
儆醒,祈求,禱告,
因為恐懼,困難和危險
越來越近;
因為時間
亦不久遠,
神將審判我們
並毀滅世界。
《我是可憐之人,我乃罪的奴僕》BWV 55
這是巴赫在1726年為三一節第二十二個主日所寫的清唱劇,並於當年11月17日首演。
《我是可憐之人,我乃罪的奴僕》是寫給男高音的獨唱清唱劇,也是巴赫現存唯一一首男高音獨唱清唱劇。整部作品共五曲,第五曲的聖詠曲採用黎斯特(Johann Rist,1607-1667)的聖詩,第一至四曲的歌詞是巴赫的學生畢爾克曼(Christoph Birkmann,1703-1771)的詩文,內容可分為二組,第一曲詠嘆調與第二曲宣敘調反映了人類的罪惡,第三曲詠嘆調與第四曲宣敘調則請求上帝的憐憫。
人聲編制只要一位男高音與四聲部合唱團(只用在第五曲的聖詠合唱),器樂部分用到一把長笛、一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我是可憐之人,我乃罪的奴僕》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男高音詠嘆調,6/8拍,一把長笛、一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略帶哀怨的g小調動機,讓這首詠嘆調顯得陰暗,反映歌詞中即將面對審判的僕人。歌詞如下:
我是可憐之人,我乃罪的奴僕,
我來到神的面前
帶著恐懼與顫慄面對審判。
他是公義,我是不義。
我是可憐之人,我乃罪的奴僕!
第二曲:男高音宣敘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接續前一曲詠嘆調內容,闡述未遵行神之道路的忐忑內心。歌詞如下:
我違背了神
那條道路,
是他為我而設,
我未遵行。
去哪兒?我若有黎明的翅膀,
展翅高飛
到遙遠的海洋,
至高者的手仍會尋到我
並以罪杖責罰我。
是啊!
如果地獄有一張床
給我和我的罪,
震怒的至高者會在那兒。
地面不保護我,
它威脅著要吞噬怪異的我。
我若飛到天國,
神在那兒,要對我宣告判決。
第三曲:男高音詠嘆調,4/4拍,一把長笛與數字低音伴奏。 富於表現力的助奏長笛,吹奏出如泣如訴般的動機,直接表現歌詞中的淚水與憐憫,令人為之動容。歌詞如下:
憐憫吧!
讓淚水軟化你,
讓它們觸及你心;
藉由耶穌基督
平息你熾熱的憤怒!
憐憫吧!
第四曲:男高音宣敘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接續上一曲詠嘆調,懇求上帝的憐憫,然而已經從前三曲的小調轉為B大調,象徵最後一句歌詞:「神再次以恩典接納了我。」歌詞如下:
憐憫吧!
儘管
是自我安慰,
我不想在庭上受審
而是在恩典寶座前
見到神聖天父。
對他陳述聖子,
他的受難,他的救贖,
他如何為我的罪孽
付出足夠的代價,
我祈求他耐心待我,
我承諾不再過犯,
因此神再次以恩典接納了我。
第五曲:聖詠合唱曲,4/4拍,一把長笛、一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選錄取材自德國作曲家蕭普(Johann Schop,1590~1667)於1642所作的《喜悅吧,我靈》(Werde munter, mein Gemüte),這段聖詠旋律曾被巴赫用在另一首清唱劇《心、口、行止與生命》(Herz und Mund und Tat und Leben)BWV 147,也就是眾人皆知《耶穌,眾人仰望的喜悅》(Jesu, Joy of Man's Desiring),但此處只是讓樂團跟合唱團齊奏主題旋律,歌頌上帝的恩典。歌詞如下:
儘管我曾遠離你,
我已再次回來;
聖子為我們和解
透過死亡痛苦的煎熬。
我不否認有罪,
但你的恩典憐憫
遠勝所有
我持續發掘的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