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節後第七個主日,或者復活節後第五十日和升天節後十天,就是所謂聖靈降臨節(Whit Sunday),聖靈降臨節通常會連續慶祝三天,第三天被稱為聖靈降臨節星期二,也被稱為聖靈星期二(Whit Tuesday)。
現存巴赫為為聖靈降臨節第三日所作的清唱劇一共二首,包括:《他按著名叫自己的羊》(Er rufet seinen Schafen mit Namen)BWV 175、《期待的喜悅之光》(Erwünschtes Freudenlicht)BWV 184,此處按作曲年代順序稍作介紹。
聖靈降臨節第三日的崇拜儀式中,使用的經文是新約聖經約翰福音10章1至11節(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人進羊圈,不從門進去,倒從別處爬進去,那人就是賊,就是強盜。
2.從門進去的,才是羊的牧人。
3.看門的就給他開門;羊也聽他的聲音。他按著名叫自己的羊,把羊領出來。
4.既放出自己的羊來,就在前頭走,羊也跟著他,因為認得他的聲音。
5.羊不跟著生人;因為不認得他的聲音。必要逃跑。
6.耶穌將這比喻告訴他們,但他們不明白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7.所以,耶穌又對他們說: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我就是羊的門。
8.凡在我以先來的都是賊,是強盜;羊卻不聽他們。
9.我就是門;凡從我進來的,必然得救,並且出入得草吃。
10.盜賊來,無非要偷竊,殺害,毀壞;我來了,是要叫羊(或作:人)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
這段經文描述耶穌對門徒講道,告訴他們羊只認得牧羊人的聲音,並告訴他們他 自己就是來牧養他們的好牧人。
另一段經文是新約聖經使徒行傳8章14-17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4.使徒在耶路撒冷聽見撒瑪利亞人領受了神的道,就打發彼得、約翰往他們那裡去。
15.兩個人到了,就為他們禱告,要叫他們受聖靈。
16.因為聖靈還沒有降在他們一個人身上,他們只奉主耶穌的名受了洗。
17.於是使徒按手在他們頭上,他們就受了聖靈。
使徒行傳介紹耶穌基督復活、向門徒顯現、升天後,他的門徒傳道、殉道的事跡,其中特別記述了四次聖靈的降臨,其中一次就出現在這段經文中,降在猶太人與外邦人混雜的撒瑪利亞人身上,代表所有的猶太人和外邦人信徒都領受了聖靈。
《期待的喜悅之光》BWV 184
《期待的喜悅之光》BWV 184是巴赫為了1724年5月30日的聖靈降臨節第三日所作之清唱劇,這首清唱劇常被拿來與前一日,也就是1724年5月29日的聖靈降臨節第二日之清唱劇《崇高的血肉之軀》(Erhöhtes Fleisch und Blut)BWV 173相提並論,原因是這兩首清唱劇都是改寫自巴赫科騰(Cöthen)時期的世俗清唱劇,BWV 173的原型《傑出的雷奧波德》(Durchlauchtster Leopold)BWV 173a僥倖留存下來,但BWV 184的前身BWV 184a在很大程度上已經佚失:聲樂部分、樂譜和文本不復存在,只有少數器樂部分倖存下來。
清唱劇文本作者是不知名的詩人,內容上大致遵循該主日福音書經文,讚美耶穌是基督教世界的牧人,並將基督徒描述為「幸福的羊群」,第五曲的聖詠合唱採用維登費斯(Anarg von Wildenfels,1499~1539)1526年的聖詩《主神啊,你的神聖話語》(O Herre Gott, dein göttlichs Wort)第八節,有趣的是,這首清唱劇並未一如既往地結束於聖詠合唱曲,而是在第五曲聖詠合唱之後又添加了合唱曲作為終曲。
除了1724年5月30日的首演,《期待的喜悅之光》於1727年6月3日和1731年5月15日的聖靈降臨節第三日也曾再次演出。若就音樂部分來看,這首清唱劇難免流露出原始世俗版本BWV 184a的宮廷舞蹈基調,其中第二、四、六曲都是舞曲,也因為如此,讓這首清唱劇充斥著活潑旋律,儘管是匆匆改寫之作,但仍展現了巴赫非凡的技巧,也證明了他能夠將原本的世俗音樂素材注入全新的神學意義,使其與崇拜儀式緊密結合。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獨唱女高音、女中音、男高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二把長笛、弦樂與數字低音。
▲《期待的喜悅之光》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男高音宣敘調,G大調,4/4拍,二把長笛與數字低音伴奏。 一開始就是一段很長的宣敘調,詮釋了該主日福音書經文中關於耶穌是一位好牧人的內容。巴赫巧妙利用二把長笛不斷附和男高音的上升樂句,來表現歌詞中「期待的喜悅之光」之意象。歌詞如下:
期待的喜悅之光,
從新約開始
透過耶穌,我的牧人!
曾在死亡幽谷徘徊的我們,
如今感覺豐盈
正如神差遣我們渴望已久的牧人,
滋養了我們的靈魂
透過話語和精神
引領我們走在正道。
我們,他的選民,感受他的大能;
只要在他手中,我們才得慰藉,
大大增強我們心靈。
他愛我們,屬他的羊,
察覺他的安慰和幫助。
脫離這虛無的塵世,
仰望他
永遠信靠他的恩典。
牧人啊,為羊奉獻,
甚至為愛死亡進入墳墓!
他的臂膀阻擋仇敵,
他在靈性上餵養我們羊群,
是的,我雖行過死蔭幽谷,
他的溫柔幫助安慰我們。
因此我們喜樂地跟隨他到墳墓。
來吧!趕緊到他身旁,站在他面前。
第二曲:女高音與女中音二重唱詠嘆調,G大調,3/8拍,二把長笛、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一段充滿喜悅的三拍子舞曲風格詠嘆調,主要在傳達對耶穌的感恩,巴赫以二重唱的手法表現,讓人感覺到基督徒並不只少數的感覺,當然,長笛地加入,某種程度也反映了歌詞中「羊群」的田園風光。歌詞如下:
蒙福地信徒,蒙福的羊群,
來吧,向耶穌表達感恩!
唾棄媚俗塵世的誘惑,
你的快樂將完美無缺!
第三曲:男高音宣敘調,C大調轉D大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高音描述透過耶穌在十字架受死,信徒將不再有苦難。如同巴赫在萊比錫前期的許多宣敘調一樣,一開始雖是乾宣敘調,但到了結尾處卻轉變為小抒情調。歌詞如下:。
被揀選之人,要歡欣鼓舞!
喜樂源自耶穌的心。
他的恩惠數說不盡。
喜樂無遠弗屆
覆蓋被罪惡束縛之人,
猶大的英雄得勝
大衛與我們同在。
英雄的臂膀將我們從仇敵手中解放。
神的大能守護羊群,
他的怒火燒滅仇敵,
他在十架痛苦受死
無所畏懼,
因此他們不再有苦難,
而他們因神而喜樂。
他們在此咀嚼牧草
盼望在那裡獲得天國永恆喜樂。
第四曲:男高音詠嘆調,b小調,3/4拍,小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一曲為男高音獨唱、小提琴獨奏和數字低音而作的三重奏奏鳴曲,也是一首小步舞曲,在以大調為主的這首清唱劇中,b小調地此曲是唯一非大調段落,在小提琴優美的助奏下,男高音強調了耶穌所帶給信徒的依靠。歌詞如下:
快樂祝福已預備好,
為祝聖的羊群加冕。
耶穌帶來黃金時代,
給那些依靠他的人。
第五曲:聖詠合唱曲,D大調,4/4拍,二把長笛、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第五曲是一曲新作,取代了原本世俗清唱劇中被排除的宣敘調,巴赫只以樂團與合唱團簡單齊奏,歌詞取材自維登費斯的聖詩,主要祈求上帝能為信徒祝福。歌詞如下:
主啊,我盼望你
永不遺棄,
那些正確地信守諾言的忠誠僕人
滿有至誠信心;
為他們預備祝福
且讓他們不致朽壞。
主啊,我懇求你應允
讓我能喜樂且心甘情願地離世。
第六曲:合唱曲,G大調,2/2拍,二把長笛、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是嘉禾舞曲風格的合唱曲,內容在讚頌耶穌這位好牧人,其間穿插了女高音與男低音的二重唱,這應該不是巴赫刻意為之,而是因為原本BWV 184a的世俗清唱劇版本就是二重唱,作曲者改寫時只將部分擴充為合唱。歌詞如下:
好牧人,人的安慰,
只應允我們你的聖言!
讓你恩典面容閃耀,
繼續做我們的神和保障,
他透過無所不能的雙手
改變我們人生道路!
《他按著名叫自己的羊》BWV 175
巴赫從1725年4月22日復活節第三個主日的清唱劇開始採用齊格勒(Christiane Mariane von Ziegler,1695~1760)所作的文本,之後在這個主日和三一節之間,連續跟齊格勒合作寫了如下九首清唱劇:
復活節第三個主日:BWV 103
復活節第四個主日:BWV 108
復活節第五個主日:BWV 87
升天節:BWV 128
升天節第一個主日:BWV 183
聖靈降臨節:BWV 74
聖靈降臨節第二日:BWV 68
聖靈降臨節第三日:BWV 175
三一節:BWV 176
1725年5月22日首演的清唱劇《他按著名叫自己的羊》BWV 175,乃巴赫與齊格勒的第八次合作,齊格勒的詩文內容與該主日經文約翰福音10章1-11節密切相關,耶穌在經文中將自己比喻為一位好牧人,在主題上,清唱劇的七曲可分為兩部分,第一至四曲為第一部分,第五至七曲算是第二部分,兩個部分都以福音書的引文開頭,第一曲採用新約聖經約翰福音10章3節,第五曲開頭引用新約聖經約翰福音10章6節經文,結尾的聖詠合唱曲採用黎斯特(Johann Rist,1607~1667)的聖詩《聖靈啊,我的安慰和忠告》(O Gottes Geist, mein Trost und Rat)其中第九節詩文,其餘內容則是齊格勒的創作,當然,巴赫對文本進行了一點刪減和修改。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只用在結尾聖詠合唱曲),及獨唱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三把直笛、二把小號、弦樂與數字低音。
▲《他按著名叫自己的羊》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男高音宣敘調,G大調,4/4拍,三把直笛與數字低音伴奏。 歌詞直接引用該主日經文的新約聖經約翰福音10章3節,巴赫沒有以慣用的合唱曲或管弦樂曲作為這首清唱劇開場,卻用男高音宣敘調起頭,更不尋常的是助奏樂器,三把直笛加上數字低音與男高音的搭配,讓這首清唱劇一開頭就引人注目,三把直笛的助奏在高音域不斷盤旋,塑造出一種牧歌似的田園感覺,反映了扮演傳道者的男高音所傳達:「他按著名叫自己的羊,把羊領出來。」歌詞如下:
他按著名叫自己的羊,
把羊領出來。
第二曲:女中音詠嘆調,e小調,12/8拍,三把直笛與數字低音伴奏。 延續上一曲宣敘調的內容,助奏樂器仍是田園風的三把直笛與低音樂器,女中音在12/8的拍子上緩緩吟唱,表達出對牧人的渴望,而穿插其中的直笛半音階嘆息樂句,彷彿在呼應女中音的期盼。歌詞如下:
來吧,引領我,
它渴望
我的靈魂在青草地!
我的心萎靡不振,
日夜呻吟,
我的牧者,我的喜樂。
第三曲:男高音宣敘調,a小調轉C大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高音先在小調上傳達尋找牧者的焦慮,然而在宣敘調結束前轉為C大調,表現出歌詞中的黎明曙光。歌詞如下:
我去哪裡可以找到你?
啊,你藏在哪裡?
哦!你快點顯現!
我衷心期盼。
黎明,渴望的早晨!
第四曲:男高音詠嘆調,C大調,2/2拍,高音大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曲詠嘆調改寫自巴赫科騰(Cöthen)的清唱劇《傑出的雷奧波德》(Durchlauchtster Leopold)BWV 173a 的第七曲男低音詠嘆調,原本的大提琴助奏在此處調整為高音大提琴,男低音主唱則改為男高音,或許巴赫覺得這樣的組合,更能傳達歌詞中忠實信徒對救主和牧人的喜悅期待,當然除了優美的男高音獨唱,巴赫寫給高音大提琴的精采助奏亦是一大亮點。歌詞如下:
對我而言,我看到你回來了,
你從正確的門進入。
你會被信仰接納
並且是真正的牧人。
我知道你愛的聲音,
充滿愛和溫柔,
我靈因之發怒,
若有人懷疑你是救主。
第五曲:女中音與男低音宣敘調,a小調轉D小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一段對話式的宣敘調,先由女中音唱出新約聖經約翰福音10章6節經文,質疑門徒們是否不懂牧人的比喻,然後男低音以小抒情調的方式,唱出門徒們對耶穌來救贖他們的無知。歌詞如下:
女中音
但他們不明白所說的是什麼意思。(約翰10:6)
男低音
是啊!我們人類常如聾子:
當理性被蒙蔽,不知道他說什麼。
哦!愚昧的心,請注意耶穌對你說話之時,
這關乎你的救恩。
第六曲:男低音詠嘆調,D大調,6/8拍,二把小號與數字低音伴奏。 男低音在小號亮麗的助奏上,呼籲基督徒注意耶穌已經戰勝死亡與魔鬼,前半段由二把小號慶祝耶穌的勝利,但當男低音唱到「恩典、豐足、充實的生命」之時,講述的是救主的恩賜,小號就不再發聲。歌詞如下:
張開吧,你們的雙耳,
耶穌對你們起誓,
他要消滅魔鬼、死亡。
恩典、豐足、充實的生命
他要賜給所有信徒,
凡跟從他的,就是在他身後背著他的十字架。
第七曲:聖詠合唱曲,G大調,4/4拍,三把直笛、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結尾的合唱曲取材自黎斯特的讚美詩,唱出跟隨上帝的決心,音樂則借用聖靈降靈節清唱劇的聖詠合唱曲《來吧,聖靈,主神》(Komm, Heiliger Geist, Herre Gott)BWV 59,雖然基本上是樂團與合唱團齊奏的簡單編制,然而巴赫用三把直笛在高音域演奏,將我們的目光帶回到開場的田園場景。歌詞如下:
如今,聖靈啊,我願跟隨你;
助我永遠尋求
根據你話語的新生命,
那是你出於恩典所賜予我。
你的話語有如晨星,
錯落閃耀。
因此我,不同的教導,
我神啊,永遠不要聽。
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