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一場表演中場休息時，與公關公司的老闆閒聊。她得知我是音樂老師，原本閒聊的輕鬆神清瞬轉尊敬，問一句：「老師在哪教？」
這個問題很常見，因為許多家長都喜歡透過這個問題揣測老師的內力級數，再決定要問眼前這位「音樂老師」多少問題。
「啊，我在學校任教。」我低調回答。
接著這位剛剛在現場指揮若定，神情嚴肅的她，忽然臉色一變，露出為人母親常有的擔憂愁容。她述說著：小孩學習鋼琴的種種不順……家長為了維持學習用盡各種方法。
我問她小孩幾歲？學琴是有很多撞牆期，也許她的孩子是遭遇困難過不了或學習疲乏的時候。
這位母親告訴我，她的孩子目前四歲。
四歲！ 四歲是什麼樣的年紀？
可能腳踏車還不會騎，可能表達還不那麼完全。 可能開始會認數字不久，可能還不會用筷子。
但是，要一個四歲看高低音五線譜，並在八十八鍵中，手眼並行、協調演奏。在表演舞台上，我望著旁邊的演奏者握著薩克斯風裝著吹嘴，心裡想著他肯定不是四歲就學。
教學生涯二十年當中，許多家長會問類似有趣的問題。我簡單將這些問題歸納分為：
- 學琴前
- 學琴後
將要放棄
為各位更詳盡的解釋以上三類問題：
【學琴前】 小孩幾歲可以學？一定要先學鋼琴嗎？學小提琴會不會歪脖子？何時能上台表演？
【學琴後】 不喜歡練習怎麼辦？沒空練習怎麼辦？練習沒進步怎麼辦？沒練習但是要比賽、要表演？小孩不走音樂專業，快樂學習就可以了嗎？沒進步是不是該換老師？功課太多，進度太慢，曲目太簡單……
【將要放棄】 家長進入功課重要模式！考試前請假、考試中請假、寒假要請假、暑假要請假！這樣的請假就是讓三方信任關係崩解，成為壓垮才藝學習的最後稻草。
從學習前對音樂的嚮往，對孩子的期待到最後的放棄，從對音樂的熱情到最後永遠不想碰音樂，從積極響往到幻想破滅，最後失望黯然地將樂器當作家中的裝置藝術…
音樂就像披著糖衣的魔鬼，總是給人無限的想像。舞台上的掌聲，演奏者的氣質，藝術的本質，音樂本身的優雅，都讓音樂學習充滿夢幻的面紗，但為何當初家中充滿樂音的畫面想像變成家庭革命，破壞親子關係的導火線？為何孩子的初心，家長的愛心，老師的用心會變成三者皆輸，三敗俱傷的收場？
活動結束，我開著車思考著，過去學習與教學經驗湧上心頭。
【作者簡介】
皮亞諾，音樂學習經歷 30 年，曾於 25 所學校任教，教學學生 500 人。曾任職風潮音樂行銷經理，國立台灣圖書館會議行銷主任，公關公司、業務經理、演唱會、編曲、場片錄音、爵士樂團……雜七雜八。
（編輯：Ste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