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為了翻譯處女作《拉赫曼尼諾夫的音樂人生》，我扮演著如同偷窺狂般的角色，進入了拉赫曼尼諾夫的心坎，好奇的挖掘著，想像著這位面目冷漠嚴峻、看似道貌岸然的「偉大作曲家」是否真貌如其人，亦或有著面具底下放浪形骸的靈魂？▲10歲的拉赫曼尼諾夫。▲父親Vasilij Rachmaninoff。拉赫曼尼諾夫的貴人們命運看似一連串巧合，實際卻以環環相扣的精巧人事物所構成。塞基．拉赫曼尼諾夫不凡的一生，周邊親友們扮演著支持拉氏成為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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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為了翻譯處女作《拉赫曼尼諾夫的音樂人生》，我扮演著如同偷窺狂般的角色，進入了拉赫曼尼諾夫的心坎，好奇的挖掘著，想像著這位面目冷漠嚴峻、看似道貌岸然的「偉大作曲家」是否真貌如其人，亦或有著面具底下放浪形骸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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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歲的拉赫曼尼諾夫。
▲父親Vasilij Rachmaninoff。
## **拉赫曼尼諾夫的貴人們**
命運看似一連串巧合，實際卻以環環相扣的精巧人事物所構成。塞基．拉赫曼尼諾夫不凡的一生，周邊親友們扮演著支持拉氏成為偉大音樂家的關鍵人物。年幼時期充滿音樂氣氛的家庭，**一位女家庭教師（德菲爾Defert夫人）不經意的成為賽基走向音樂人生的第一位貴人**。那天全家出門旅行，賽基以不舒服為藉口留在家中，這位年輕女教師被迫留下來照顧他。當家人剛離去，拉赫曼尼諾夫即撒嬌要求女教師，讓他彈奏這台「在無人監督之下不許碰觸的美麗鋼琴」。她同意了。拉赫曼尼諾夫建議她唱他母親喜愛的歌曲，由他來伴奏。這雙小手或許無法彈出完整的和弦，但肯定是，沒有任何一個錯音。當初兩人約好不能說的「秘密」，女教師毀約了。當晚她告訴拉赫曼尼諾夫母親事情經過。隔天早上這消息傳到外公布塔柯沃耳中，他立即搭下一班火車抵達拉赫曼尼諾夫家中，命拉式的父親前往聖彼得堡，從音樂院帶回一位最好的鋼琴老師。
▲恩師尼古拉．慈威雷夫（中）與學生合影。由左至右為Samuelson、史克里亞賓（Scriabin）、Maximov、拉赫曼尼諾夫、Chernyaev、Keneman以及Pressman。
▲年輕的拉赫曼尼諾夫。
## **嚴格的家庭寄宿生活**
少年拉赫曼尼諾夫進入聖彼得堡音樂院就讀時期，家中生變（父親將家中財產耗盡，姐妹也因病過世），父母親心力交瘁而對他疏忽，他開始叛逆且放縱自己的學習。當無助的母親發現拉赫曼尼諾夫的脫序，而她有可能會誤了他一身才華，當時僅能求助拉式的表哥亞歷山大．席洛悌（Alexander Siloti），他正以李斯特最鍾愛的弟子身分榮返聖彼得堡的。拉赫曼尼諾夫顯著的天份，讓席洛悌感受到背負在他身上的責任。他幫拉赫曼尼諾夫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 獨自前往莫斯科，在完全的紀律下學習與生活。在莫斯科音樂院任教的尼古拉．慈威雷夫（Nikolai Zverev） － 席洛悌過去的老師，是最佳的選擇。當慈威雷夫看到有特殊天份的學生時，他主導並負責那些想和他學琴孩子們的生活，那年拉赫曼尼諾夫是慈威雷夫家中接受的三位學生之一，孩子們不需支付慈威雷夫任何費用，除此之外，他還長期供應孩子們所必須不斷聆賞音樂會票券等娛樂開銷。
慈威雷夫供給拉赫曼尼諾夫在音樂世界中最初、也是最珍貴豐沛的環境與教育，他最終的期望 － **栽培最具天賦的拉赫曼尼諾夫成為一位優秀的鋼琴家**。然而，當拉赫曼尼諾夫在莫斯科音樂院的樂理及作曲課程表現優秀，開始展現創作渴望時，慈威雷夫即成了唯一的阻礙。他常明白指出，**有鋼琴天賦的人不應把才能浪費在創作上**。學期尾聲時，拉赫曼尼諾夫獲推薦進入特殊樂理班，這也意味著被學校視為將來有潛力成為作曲家的人選。欲掌控拉赫曼尼諾夫未來的慈威雷夫，隨即與拉赫曼尼諾夫產生決裂。幾年過後，他們言好如初。然而，如當時拉赫曼尼諾夫無法堅持自己的理想，冒著與恩師決裂的傷痕，如今的「作曲家」拉赫曼尼諾夫或許不會存在。
在拉赫曼尼諾夫心中，慈威雷夫意義非凡，當初與老師握手言和，慈威雷夫將手上金錶拆下交到拉赫曼尼諾夫手中，這只金錶，雖在拉赫曼尼諾夫多次財務危機之際，頻繁出入當舖，然而總會在寬裕後立即贖回，這份珍貴紀念在拉赫曼尼諾夫臨終之時仍在身邊。綜觀拉氏的一生，也真如恩師所企盼，大半生以鋼琴家為生，可謂是毫不辜負恩師的初衷了。
▲梅特涅（Nikolai Medtner，1880-1951）與拉赫曼尼諾夫，是俄國音樂家心目中最偉大的作曲家兼鋼琴演奏家。
## **作曲家？鋼琴家？指揮家？**
拉赫曼尼諾夫一輩子成功的在作曲家、指揮家與鋼琴家三種角色悠遊自如。雖然他曾坦承，一個時期僅能投入一項專業，無法如同許多音樂家能同時勝任多種角色。也因此，當他那永遠欲創作的靈魂，必須因現實而長期仰賴鋼琴家維生時；或因創作環境不許可（時間的蘊釀，以及適當舒適的空間）而靈感枯竭時，原始作曲家的靈魂會嚴酷的折磨著他，令他飽受精神痛楚。
**成為傑出的鋼琴家是慈威雷夫最高的企盼。而作曲家的訓練及命運，除了那潛在必須爆發的創作能量，另外則是音樂院有遠見的安排與栽培。至於指揮家，是機緣也是為了生存。**1904年春天，拉赫曼尼諾夫簽下成為帝國劇院總監的合約，在布爾希劇院擔任指揮，指揮歌劇以及自己的作品。立即上手的指揮家拉赫曼尼諾夫，即刻受到矚目。
當拉赫曼尼諾夫簽下任何一只合約時，總以最認真的態度全力以赴。三種角色皆如此。然而在其人生過程中，卻須隨時面對所有的拒絕與負面評論。迎合與滿足所有聽眾與刁鑽的評論家全屬不可能，拋開人言人語他也做不到。當他演奏時，評論說他僅是個優秀的作曲家；當他創作時，評論說他僅是個好的鋼琴家或指揮家。飽受言論折磨的拉赫曼尼諾夫，最終仍無法避免所有雜音，來擁抱與信任自己的天賦與努力。
▲在拉赫曼尼諾夫傷口上持續灑鹽的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
## **美麗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憂鬱症治癒的成果**
**挫敗在拉赫曼尼諾夫的人生中是家常便飯**。第一號交響曲慘遭滑鐵盧之後，他無力工作。經濟資源耗盡，卻仍需無間斷提供母親生活費。稀少的音樂會行程、仰賴私人鋼琴課及學校教職，不僅讓他生活困難，更讓他集中心思沉溺於人生低潮中。
1897年是拉赫曼尼諾夫創作最低潮、提不起勁的時候，由利文（Alexandra Lieven）公主引薦讓他與所崇拜的托爾斯泰會晤，盼能給拉赫曼尼諾夫些許鼓舞。然而托爾斯泰除了擺出高調高姿態，不屑於他碰到阻礙時的頹喪懦弱外，第二次會晤當拉赫曼尼諾夫演奏自己作品時，他更直截了當告訴他：「告訴我，有任何人需要這種音樂嗎？」
這種在拉赫曼尼諾夫傷口上繼續灑鹽的「過來人」行徑，讓他陷入更無法自拔的嚴重憂鬱。對自我的批評更嚴苛，去完成甚至任何作品的開始都不可能。心急如焚的親友薩丁家族，深知永遠必須被支持，栽培呵護的拉赫曼尼諾夫，急須大家的援手，讓他脫離幽暗深淵。薩丁家族企圖說服拉赫曼尼諾夫接受心理醫生尼可萊．達爾協助。達爾醫生是位內科醫生，也是位業餘大提琴手，畢業之後逐漸對於法國剛發展的催眠治療產生興趣，進而奉獻在這方法學上。對於自己長期無法走出黑暗而深感焦慮的拉赫曼尼諾夫，願意嘗試任何建議。達爾醫生總是讓他拉坐在舒服的扶手椅接受催眠療程，成功的幫助他睡眠安穩、心情愉快、食欲增加，以及喚醒他創作的欲望。**這些療程的特殊成效顯現在他與倫敦承諾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上，首演有著巨大的成功。這首作品則獻給達爾醫生。**
### **本文節選自《MUZIK古典樂刊》No.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