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也有說不出來的痛

2019-01-02 ‧ 李昌翰陳欣蕾

演奏家們身上哪裡不帶著大傷小傷的，音樂學院附近的中醫診所總是坐著一排「有事看病，沒事保養」的學生，插著針，也許針還通著電，「與音樂共生，與傷痛共存」似乎是所有演奏家的寫照。隨著驪歌的響起，畢業音樂會也陸陸續續緊鑼密鼓的開跑了，大家空出時間準備參加了嗎？我是對音樂界生態還算瞭解的物理治療師，Simon P。

最近有個好久不見的老朋友突然來電，在學校時期他就是個風雲人物，指揮我們學生樂團，多金帥氣不說，喜歡講求事事條理分明，連穿衣風格都只有黑與白，喜歡領子與袖子直挺挺的神采感，迷煞一群死忠學妹，吹錯被他罵也甘心。站上舞台上，他就是個白帥帥的千秋王子。

他來電劈頭就說：「我有說不出來的痛，能幫我嗎？」

學業、愛情、就業無往不利，人稱人生勝利組的他，居然有踢到鐵板的時候？真實世果然是殘酷的，沒有永遠的人生勝利組，只有「有輸才有贏」的人生勝敗組。來吧！讓我就像野豬妹一樣的給你滿滿的關懷吧！雞同鴨講了半天，原來他不是不如意，只是身體不舒服。他其實也是很不太好意思麻煩我，但是這後背跟手臂的隱隱作痛，持續了有好一陣子了，相當著困擾著他。因為沒有撞擊、也沒有反覆的機械性動作，說不出什麼特別方式會造成他的疼痛加劇，但是疼痛就是存在，特別是在一場演奏會之後。看了不少門診也都被以多休息、開立消炎藥給打回了，他真的很想知道，他那說不出來的痛是怎麼了？人的一生能有幾次被千秋王子拜託了？好吧！我來解決你這深深的痛吧！

指揮常見的傷害是肌肉痠痛，以手臂、肩膀、上背最常見。尤其是容易產生延遲性肌肉痠痛（delayed onset muscle soreness，DOMS）。因為在演奏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用力過度而造成肌纖維的受傷，特別是在平常沒有特別運動的指揮家身上。在指揮過程中，身體某些肌肉常會產生離心性收縮，比如說在快、慢節奏分明的樂曲上，為了將前衝的手臂或身體止住，肌肉會有此收縮方式，由於離心性收縮時肌肉承受的張力比一般收縮大很多，容易造成肌纖維結構上的破壞，影響肌肉細胞的完整性及鈣離子的平衡。此過程會造成肌肉細胞壞死，壞死之後會有發炎反應及吞嗜細胞（macrophage）活性增加的現象，因而引起肌肉的酸痛。此現象在運動後二十四至四十八小時達到高峰，這也是我朋友特別容易在演奏會後的一兩天產生肌肉痠痛的原因。「難道痠痛這是指揮家的宿命嗎？已經產生了這些酸痛的症狀時，該怎麼辦呢？」我朋友這樣問我。

我建議他已經出現痠痛現象後，要真正有效緩解酸痛，應就酸痛出現的時間點不同，而給予不同的處理方式。

一、若出現的症狀是立即性的疼痛，通常是因肌肉拉傷或韌帶扭傷而引起，此時應即刻給予冰敷，並立刻休息，不適合再做任何動作。

二、若是隔天才出現的痠痛，往往是由於過度使用的關係，則應給予適當的熱敷，之後再搭配一些溫和的伸展動作，幫助肌肉舒緩。

但如果在給予冰敷，或是熱敷並自行進行緩解動作之後，痠痛的情況還是沒有改善，則還是需專業醫療人員的評估及治療，避免引起嚴重的後遺症。

同時，也給了他在之後的指揮之路一些物理治療的建議：

一、適當的熱身運動

由於大多數音樂人對於演奏這事情，心中不太會認為是種運動，因此對於事先熱身並不重視，甚至在完全沒有熱身的情況下，便開始進行練習，這樣的結果，往往容易造成骨骼肌肉的傷害。建議在開始練習之前，做一些簡單、有效的暖身操。藉由呼吸與心跳的加快，進而使體溫升高，更可促進肌肉反應靈活，減低運動時受傷的機會。

▲ 反覆抬高手臂及擺動，容易造成肩膀外側痠痛，建議在指揮開始之前，伸展手臂外側肌群（十秒／次，共做十五次)，伸展後的肌群不易產生痠痛。

二、適當的伸展運動

當肌肉、肌腱的柔軟度改善後，運動傷害的可能性也會降低。伸展運動通常是在暖身運動之後才作，因為當肌肉、肌腱溫度升高後，其延展性也會增加，做伸展運動較安全。由於指揮的動作以上半身為主，因此特別要加強手臂、肩膀、脖子、胸部及背部的伸展運動。伸展運動須將該肌肉拉到有點緊的感覺，然後維持該姿勢十秒，重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