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視俄國，才能了解抵抗的藝術－長榮交響樂團「金公雞的故事」音樂會

▲首圖：鋼琴家林冠廷以電光火石的技巧，成功展現蕭斯塔科維契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 3月10日晚間，在新聞台漫天播放烏俄戰爭的憂心消息時，心情低氣壓地進入了國家音樂廳，欣賞長榮交響樂團在虎年的第一場音樂會「金公雞的故事」。今年音樂總監舒馬富斯在曲目安排上，多以古典時期的作品開頭，頗有雕琢樂團、更上一層樓的意味。此晚演出的海頓第104號交響曲《倫敦》，開場會覺得樂團合奏聽起來重但不強，整體狀態是深沈的，與過往習慣聽到用低音包裹整體音響的效果不太一樣，具備當時宮廷風格的輕巧優雅性，然而全曲也隨著第三與第四樂章進入舞曲風格，樂團動能也熱鬧了起來，展現出海頓此時由「宮廷」走向「民間」的入世感，不過依然是維持到相當節制的古典時期風格，相當悅耳。 接下來進入此晚第一首俄國曲目：蕭斯塔科維契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由鋼琴家林冠廷主奏，並搭配長榮交響樂團小號首席杉木馨擔任吃重的小號獨奏角色。林冠廷是近年在台灣舞台嶄露頭角的新興鋼琴家，在俄國柴科夫斯基音樂院的長年訓練，讓他的技巧扎實並具有說服力，去年與鋼琴家陳毓襄一同代打拉赫曼尼諾夫全本鋼琴協奏曲的演出，林冠廷負責的第四號可說是完全不遜色，令人印象深刻。此晚的蕭斯塔科維契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林冠廷更是火力全開，從起奏就抓住本曲的「敲擊」風格，電光火石地精準壓下琴鍵，速度掌握也相當得宜，尤其在第四樂章的樂句堆疊相當具有層次，連舒馬富斯都在指揮台上左右擺動身體，極富感染力，最終結尾也十分精采，沒有出現此曲常見的戛然而止意外感，而是帶有方向性地帶觀眾登上到最後一個音。杉木馨的演奏則是不慍不火、相當安穩，第二樂章加上弱音器的獨奏，帶出傷痕累累的撫慰情感。曲畢在觀眾的歡騰下，林冠廷再度帶來了舒伯特即興曲D.899第三號做為安可曲，穩定的技巧讓重複音型相當優美，也讓上半場進入和緩深長的結尾。

▲正視俄國作品，理解藝術如何反抗時勢，是此晚長榮交響樂團「金公雞的故事」音樂會中最可貴的一點 下半場的曲目是李姆斯基－柯薩科夫所寫的《金公雞的故事》，此曲演出相當少見，我也不確定是否在台灣演出過。比起曲目內容，更值得一提的是此曲的創作故事：1907年作曲家為了抗議沙皇擴張領土，特別以俄國文學泰斗普希金的成人童話《金公雞》進行歌劇改編，故事中講述沙皇宣戰，最終造成自家滅亡的諷刺內容，在當年遭到政府高度關注，作曲家甚至在完成後兩天就去世，從未看到此歌劇登上舞台。 此晚演出的組曲版，則是用音樂敘景的方式，訴說一遍《金公雞的故事》。李姆斯基－柯薩科夫發揮他擅長的管弦樂配器功力，將重要場景端到觀眾眼前，舒馬富斯與長榮交響樂團也發揮出極高的專注度，將作曲家設計的效果展現淋漓盡致。若是對應現今的局勢，不得不說歷史不斷地在重演，而藝術家能做的，便是用作品抵抗時勢，留下歷史印記。此場曲目其實早在年初就已經決定，能搭上時事純屬巧合，但不得不說實在是十分值得於現今聆聽的曲目。至於歐美樂壇現在只要看到「俄國」就取消的風氣，完全是忽視這些藝術家的文化抵抗，加上如此層面的思考，此晚長榮交響樂團的「金公雞的故事」音樂會，更是在這個時點的全球音樂舞台上，格外具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