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第一日！如何應戰范克萊本鋼琴大賽？

▲首圖：美國參賽者Clayton Stephenson（薄克雷）以蓋希文Ｆ大調協奏曲在第一晚的范克萊本大賽決賽中脫穎而出 在體驗白天的「鋼琴午餐會」後，晚上就是本次范克萊本大賽的重頭戲——第一場決賽音樂會。關於當下第一時間的感受，也在昨日的「Facebook MUZIK 直播活動」中與大家做第一手分享，日後的三場決賽音樂會的會後，也都會有台灣時間於中午12點半的直播活動，歡迎粉絲們一同線上加入討論！ 如同在直播中所說的，范克萊本大賽考驗的不只是鋼琴家的演奏能力，極度自由的選曲開放度更是要讓鋼琴家展現完整的「音樂會思考」。即便到了決賽輪，協奏曲環節有指定曲庫，這樣的考驗還是存在著，為何如此說呢？我們先來看看決賽輪的曲目規定： 演奏兩首鋼琴協奏曲，需從以下兩組中各挑一首： **第一組** ：貝多芬（第一至第五號）、蕭邦（第一至第二號）、蓋希文（《藍色狂想曲》＆Ｆ大調）、葛利格、李斯特（第一至第二號）、孟德爾頌（第一號）、拉威爾（Ｇ大調＆左手協奏曲）、聖桑（第二號＆第五號）、舒曼 **第二組** ：巴爾托克（第二號＆第三號）、布拉姆斯（第一號＆第二號）、普羅高菲夫（第二號＆第三號）、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第三號＆《帕格尼尼主題變奏曲》）、柴科夫斯基（第一號） 光看到這樣的曲目分配，就會知道范克萊本大賽到決賽輪依然給了參賽者很大的自由跟考驗，尤其其他賽事幾乎都會依照時期或時代來劃分曲目，但范克萊本大賽卻將蓋希文、拉威爾跟貝多芬、蕭邦放在同一組？巴爾托克也跟布拉姆斯在同一組？依我看來，似乎曲目分組幾乎是用演奏時間長度來分配？基本上包含了所有現時音樂會熱門的協奏曲，就看參賽者要怎麼安排。 因此，在決賽時程表公佈時，看到第一天出場的美國參賽者Clayton Stephenson（薄克雷）選擇了蓋希文的Ｆ大調鋼琴協奏曲，就知道這會是一步非常好的棋。只要他能演奏得當，必定能從整場比賽中脫穎而出。而第一晚的表現，也應證了我的期待。 ▲第一場決賽音樂會的線上回看 決賽輪的演出，每天都有三位參賽者登台，由評審團主席艾索普（Marin Alsop）指揮弗特沃斯交響樂團協奏。第一天第一位登台的是來自韓國的Yunchan Lim，他才年僅18歲，卻在準決賽的獨奏曲目中挑戰全本的李斯特超技練習曲，相當驚人。此晚Lim選擇了貝多芬第三號鋼琴協奏曲，開頭起奏其實表現還不錯，演奏起來不慍不火，有維持貝多芬協奏曲的古典樣式，尤其在音符之間的時值平衡相當好。不過到後來開始加入樂團應和的段落時，會感受到Lim與樂團之間沒有對話感，像是各自拿著譜演奏自己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沒有太多樂團經驗的關係？而且這點在現場感受特別明顯，剛剛用網路回放再聽一遍時，可能經過混音處理，就覺得沒有那麼「疏離」的感覺，但現場的確就是沒有相合感，我想這也是為何往往大賽直播觀眾會對評審選擇訝異的原因，很多聲音經過處理後，跟現場聽到的就完全不同了。

▲大賽攝影捕捉到許多Yunchan Lim在演奏激動處時秀髮飛揚的瞬間 Lim這個「獨奏明顯優於合奏」的傾向，貫穿了整場協奏曲，一開始原本我在筆記中寫上「是否挑錯曲目？」但其實細究貝多芬第三號，已經是有非常多純獨奏的片段了，像是第二樂章很多部分幾乎都是鋼琴與樂團你一言我一語的輪流演出，或是第三樂章是輪旋曲形式，也是有相當多獨奏發揮的段落，所以反過來說，或許Lim是知道自己這個弱項，才挑選第三號的？但致命傷的地方是，此曲有相當多的合奏部分，鋼琴是以快速音群來走過，如果獨奏者沒有意識到樂團配合的存在，「自彈自的」狀況會特別凸顯出來。所以不禁會想，如果今天大賽規定是全五首貝多芬挑一首，這或許是最佳選擇，但范克萊本大賽其實還有很多其他選擇，如果以貝多芬像是「照妖鏡」的程度，或許對Lim來說選擇偏浪漫時期的曲目更合適？但又考慮到他才18歲，可能尚未有時間學習太多協奏曲，或許真的是現階段的他最佳選擇吧！

▲Ilya Shmukler演奏強勢但掌控不足，是稍嫌可惜之處 第二位登場的則是俄國鋼琴家Ilya Shmukler，演出拉赫曼尼諾夫第三號鋼琴協奏曲。俄國人演出拉三，當然是備受期待，不過在一開始的獨奏後，Shmukler就如同脫韁野馬一樣一路往前衝，採用相當快的速度把困難的開頭音群彈完，卻沒有展現出應該有的層次堆疊，同時又因為速度過快而有不少錯音，開頭就讓人略微失望。這樣子的詮釋方式也是貫穿了全曲，只要遇到困難又強的段落，Shmukler就是不顧一切地像賽車一樣往前衝，不管這台車是否在途中掉了零件。但比較有意思的是，如果今天的段落是小聲的話，Shmukler反而能掌握得很好，「收」比「放」還要佳，跟一般年輕鋼琴家相反，因此也在此晚展現出不少極佳的樂句，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技巧掌握很好，但為何無法連貫到強奏的部分呢？是聽完後為Shmukler感到相當惋惜的一點。尤其，今晚的另外兩位鋼琴家，竟然也都在第二組的曲庫中，挑選了拉三！如果他們下一場的表現明顯勝出，Shmukler離獎牌的機會似乎就更遠了一些。 有鑒於前兩位鋼琴家的表現都有不盡人意之處，中場休息後要登場的第三位參賽者，也是目前唯一擁有「主場優勢」的美國鋼琴家Clayton Stephenson（薄克雷），就是大好機會了。加上他今天又選了風格迥異的蓋希文Ｆ大調協奏曲，只要頂住壓力，維持他前幾輪的強勢表現，就真的能夠在今晚的對招中勝出。依結果來說，Stephenson真的成功了，即便一開始還是感受到他有點緊張，在鋼琴加入段落時有點過於謹慎，不夠放鬆，但隨著與樂團唱和的段落越來越多後，兩者都有一同成長的感覺，漸入佳境，可以說是今晚最與樂團相合的演出。而且Stephenson最讓我驚訝的，是許多時刻他能讓樂團音響「撐」著他的音量往前進，兩者之間達到很完美的共鳴點。樂團表現也是到此首最佳，還能看出來指揮也相當認真在盯著樂團各種對應之處，同時也讓我在思考，蓋希文此曲比較少被演出，或許樂團為了這場決賽反而還特別加強練此首，這也會幫助參賽者的表現，或許是Stephenson選此曲應戰的另一優勢。 不過，不論參賽者表現如何，弗特沃斯的觀眾真是世界上給予最多鼓勵的觀眾，今天我聽的所有演出（包括中午的鋼琴午餐會），只要一彈完，全場觀眾都立刻起立鼓掌歡呼，「Standing Ovation」在這裡的音樂會像是標準配備一樣！當然，對於一些從第一輪就開始看的觀眾來說，自然與這些鋼琴家產生了感情，或許這也是范克萊本大賽深具魅力的另一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