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近代作曲家—從集體創作談起

**▏邊聽邊讀．薩替《三首吉諾佩第》〈第一號吉諾佩第〉** -------------------------------- **本文帶你從兩部集體創作芭蕾音樂，一窺法國近代有哪些重要音樂家。** --------------------------------

▲由左至右為米堯、柯克托、普朗克。 ## **音樂也有集體創作** 你玩過集體創作嗎？記得小學美術課，通常會有六人一組，每人各有一張圖畫紙，既要自行作畫，合起來時又必須是一幅完整作品，這樣的集體創作，即使是程度相近的小朋友在同組，也可能因為風格相距甚大而無法融合，更遑論繪畫程度不一時的爆笑情況了。有趣的是，音樂史上也有性質類似的集體創作呢！**最有名的是在二次大戰間由法國六人組集體創作的芭蕾舞劇音樂《艾菲爾鐵塔的婚禮》（Les Maries de la Tour Eiffel），稍後還有另一部由十位法國音樂家合寫的芭蕾舞劇音樂《珍妮的扇子》（L’Eventail de Jeanne）**，這兩部集體創作並非什麼了不起的作品，然而這些曾參與其中的法國音樂家，即使不是深具影響力的大師，也都是當時法國樂壇的一時之選，某種程度上他們代表了二十世紀上半葉的法國音樂史，若以此角度來看，普通的集體創作也顯得不普通了！

▲薩替 ## **左岸鋼琴師** 在談論參與集體創作的音樂家前，必須先看一位對他們影響深遠的音樂家**薩替（Erik Satie，1866-1925），他既是那個時代的先驅者，亦是下個時代的預言者，法國音樂家們或多或少都受到他的影響。**薩替的親生母親在他6歲時即去世，父親在他13歲時續弦，新媽媽是鋼琴老師，不知是否因為成長過程的不健全，造成薩替思想行為的乖張，他在進入巴黎音樂院就讀一年後，即因為受不了古板的教學方式而輟學，混了一段時間後，跑去巴黎左岸的咖啡廳當鋼琴師，這段期間他創作了鋼琴獨奏的《三首薩拉邦德舞曲》（3 Sarabandes）、《三首吉納佩第》（3 Gymnopedies）、《三首吉諾斯》（3 Gnossiennes）等小品。這三首皆遠遠超越那個時代，《三首薩拉邦德舞曲》在古代調式與全音階的運用上，成為德布西的先驅；《三首吉納佩第》借用中世紀風的希臘節奏、《三首吉諾斯》連小節線都省略了的自由節奏作法。薩替到了30幾歲時，常常幫巴黎蒙馬特地區的咖啡廳創作香頌，此時他也喜歡創作一些幽默小品，**不但內容怪異，曲名也突發奇想**，例如他的好友德布西勸他作曲要注意形式，他就寫了鋼琴四手連彈的《三首梨形小品》（3 Morceaux en forme de poire）來回應。40歲前，薩替突然跑去音樂院唸書，跟隨盧塞爾（Albert Roussel）學習對位法，之後他脾氣越來越怪，常因芝麻小事與人吵架，甚至與好友德布西絕交。就在德布西過世後的1919年，薩替結集了奧里克（Georges Auric）、杜蕾（Louis Durey）、奧乃格（Arthur Honegger）、泰葉菲（Germaine Tailleferre）、羅蘭曼紐（Alexis Roland-Manuel）等人，組成「新青年」（Les Nouveaux Jeunes）團體，共同實踐他簡單樸素的藝術信仰，**而這個團體也成為日後「六人組」（Les six）的前身**。薩替覺得音樂本身不需要特殊輪廓，聽眾也不需要正襟危坐欣賞，一切只要舒服就好，正如巴黎一家畫廊將他的音樂稱之為「家具音樂」（Musique d’ameublement），一語道破其音樂精隨所在。

▲六人組與一位歌者，由左到右分別為泰葉菲、米堯、奧乃格、杜蕾、普朗克、柯克托、奧里克。

▲1969年，米堯罕見地出現於倫敦，指揮BBC交響樂團演出。 ▲ 米堯《屋頂上的牛》 ## **艾菲爾鐵塔的婚禮**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在反浪漫主義、反印象主義等追求簡單樸素的旗幟下，巴黎著名的作家兼電影製片柯克托（Jean Cocteau，1889-1963）聚集了六位作曲家，包括**奧里克、杜蕾、奧乃格、米堯（Darius Milhaud，1892-1974）、普朗克（Francis Poulenc，1899-1963）、泰葉菲**，希望能共同回歸法國藝術純粹優雅的傳統特質，並開創法國音樂新境界，後有記者稱其為**六人組（Les six）**沿用至今。1920年，柯克托為瑞典芭蕾舞團設計一套據他說是“介於希臘悲劇與耶誕劇之間”的劇本，藉著巴黎艾菲爾鐵塔前的一場婚禮派對，表現當時新興的小資產階級生活，不時穿插一些荒誕事物，最後竟然在婚禮大合照時，賓客全部消失。柯克托亦希望藉此劇，讓六人組創作一套配樂來宣揚其音樂理念，然而杜蕾卻不願意參與此一集體創作，其原因可能是覺得六人性格不同，音樂路線歧異，杜蕾後來則因為崇拜毛澤東與胡志明，轉而追求共產主義夢想，甚至開始創作頌讚左派人物的作品。雖然少了杜蕾，六缺一的《艾菲爾鐵塔的婚禮》仍如期在1921年完成，也確實由瑞典芭蕾舞團成功公演，後來樂曲總譜也由舞團帶回瑞典收藏。但在這部作品之後，六人組也就名存實亡了，成員互有往來，卻也沒有組成一個團體的想法，於是除了一套《六人曲集》外，**《艾菲爾鐵塔的婚禮》成了六人組最後的見證。**除此之外，六人組瀕臨解散的原因，部分也是因為他們的程度與名氣相距過大。泰葉菲是六人中唯一的女性，畢業於巴黎音樂院的她曾贏得該院和聲、對位、伴奏三項首獎，然而她就像隨處可見的好學生一般，除了成績好之外，也就沒有其它特別之處，雖然她曾得到米堯與薩替的指導，但由於缺乏突出天份也未能揚名；杜蕾熱衷左派思想，音樂上貢獻不大；奧里克曾師事丹第（Vincent d’Indy，1851-1931），1954年起擔任法國表演者權利協會（SACEM）會長，1960年起擔任巴黎歌劇院及喜歌劇院聯合劇場總監，然而作品不多也不被樂評認同。嚴格說來，六人組中只有米堯、奧乃格、普朗克是流芳百世的音樂家，他們各自的特色明確，值得一提。 ​ ### **本文節錄自《MUZIK古典樂刊》No.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