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札特與他的第一首交響曲(1)

1764年4月,南妮兒(Nannerl,Maria Anna Walburga Ignatia Mozart,Wolfgang Amadeus Mozart胞姐)自加萊橫渡海峽、前往倫敦途中的日記裡,觀察到海潮的漲落,父親利奧波德雇了一艘私人船,還有其他4位付費客與他們同行,途中他們一家嚴重暈船,4月23日到達倫敦,先在Piccadilly的旅店待了幾天,再搬入St Martin’s巷較廉價的房間。起初,他們巴黎風格的裝扮引來街頭頑童的怪叫,急急換上當時流行的圓帽等英式衣裝不久,也就是入城5天之後,名聞歐陸的莫札特姐弟來到Buckingham宮,為國王喬治三世與王后夏洛特演奏,就此為他們接下來14個月,先是光輝燦爛、繼而令人氣結的倫敦時光揭開序幕。

莫札特一家來到倫敦之時,韓德爾已故去5年,許多人還記得他的演出,喬治三世年方26、夏洛特21歲,兩人都是德意志地區出身,前者還有漢諾威選帝侯的資格,整個宮廷當然也充滿德式風味,利奧波德稱之為所遇最溫暖、最歡迎他們的君主,友善地直讓人忘了面對的是英國國王夫婦。

首次覲見時,國王讓莫札特視奏Georg Christoph Wagenseil、Johann Christian Bach、Carl Friedrich Abel,當然還有他最喜愛的韓德爾作品、為王后演唱的詠嘆調伴奏,並以韓德爾的一段低音聲部即興演奏。利奧波德後來嘆道,天分如此的孩子,一次演出卻只得到24幾尼(guinea,英國舊金幣單位,價值1.05英鎊),但他們5月第二次入宮,就多得了24幾尼——一兩次演出,賺得比他的年薪還多,又讓這位父親有些哀怨。兩次入宮之間,他們在St James’s公園閒遊時,國王夫婦乘馬車經過,喬治三世探身窗外的一聲招呼,則把王室對莫札特一家的熱絡表露無遺。

作為彼時頂極的大都會,倫敦是那時音樂家的聖地之一,與巴黎同為音樂出版中心,各類藝術活動雲集,還有出沒於公開及私人音樂會、歌劇、戲劇、舞會、牌戲的市民,王室相當愛好音樂,不過很少以此影響到城市中那些由贊助者與企業家形塑的其它藝術。為之著迷的利奧波德曾經寫信,告訴贊助人Hagenauer倫敦有55435盞街燈、每年消費2166萬磅乳酪、肉類品質高,還講到啤酒與潘趣酒的種類、婦女的時尚、牛津學生習剪短髮以免妨礙思考等風土人情。

兩個孩子靠音樂演出擔負起這趟旅程的花銷,宣傳廣告形容他們是「天生神童」,父親安排他們於國王的生日(6月5日)首次公開亮相——這天貴族們都會聚在城裡——地點選在空間廣闊的大廳(Great Hall of Spring Gardens),利奧波德為此雇來當地小型管弦樂團與兩位演唱詠嘆調的歌手,雖然觀眾比他預期的要少些,但這兩百來人還是帶給他們90幾尼的入帳;同月末,他們又在Ranelagh Gardens的圓廳開了第二場音樂會。那時「公眾音樂會」可謂倫敦有別於歐陸大部分地方的獨家特色,Johann Christian Bach與Carl Friedrich Abel也在此時推出了史上第一個定期系列音樂會(subscription series)——接下來的16年裡,它都會是此地一道特殊的音樂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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