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札特與他的第一首交響曲(2)

莫札特與他的第一首交響曲(1)

公眾音樂會當時主要還被作為進入私家場域的敲門磚,而私家音樂會舉辦頻率與酬勞相對都要更高。在巴黎的Grimm把蘇活廣場新的半私人音樂中心Carlisle House介紹給利奧波德,此處為特定上流人士提供服務,能在掛著黃、藍綢緞、本為妓院的空間裡,招待超過六百位前來聆樂、玩牌、用餐、參加假面舞會的賓客,由前歌劇演員、皮條客轉身成為社交女主的Teresa Cornelys夫人主理。1765年,這裡成為Johann Christian Bach與Carl Friedrich Abel舉辦音樂會的根據地,但Cornelys夫人似乎對莫札特一家沒啥興趣。

利奧波德對兩個孩子信心滿滿,認為12歲的南妮兒是全歐洲技巧最好的演奏家之一,兒子更是8歲就有別人40歲的程度,他也一如既往地在倫敦廣為聯繫,但他無邊的企圖心卻遭受時間與健康兩大因素的阻礙:前者是因為他們來時樂季已至尾聲,上層人士正準備動身離開倫敦、前往鄉間;後者則是緣於7月在Thanet伯爵家舉行的一場演出,當時利奧波德找不到免費馬車,他為孩子們雇了轎子,但轎上沒地方讓他容身,他只好隨轎小跑,體力耗費、體溫過高,據他認為,導致患上風寒,一週後惡化成嚴重的發燒與喉痛,只能在家人陪伴下,被偷偷送到市郊的Chelsea。

母親忙著照顧病倒的父親,為了不吵擾病人,孩子們暫時禁止用琴,卻讓莫札特意外得到作曲的「空檔」。憑著準確的絕對音感,他在沒有鍵盤輔助的情況下,完全憑想像作曲,數年之後,姐姐南妮兒回憶道:面對病父的險情,弟弟只能用譜寫交響曲來保持忙碌,此曲使用管弦樂團的全部樂器,特別是小號與定音鼓,她為弟弟記譜時,作曲家還會說:「提醒我,讓法國號做點像樣的事。」這部作品可能就是/也可能不是後世所知的第一號交響曲(K. 16)——該曲確實作於倫敦,但沒用到小號與鼓——不論如何,莫札特都由此開始,為他們在倫敦演出時使用的小型樂團譜寫交響曲。

1764年9月最後一週,利奧波德終於恢復,得以帶全家人返回倫敦城內,他們於10月25日進行了第三與第四次,也是最後的御前演出,慶祝喬治三世登基4週年,夏洛特王后很可能也藉此機會,求得莫札特剛剛寫成,或是應她要求而新作的六首奏鳴曲(K. 10~15,給小提琴或長笛,及大鍵琴)。這六曲又是充滿企圖心與細緻感的一重新境,利奧波德曾向兒子展示的、交響曲或奏鳴曲適當的正規架構:以三大部分構成第一樂章,再用一或兩個樂章的小步舞曲收尾,都體現其中。而第一部分在主調上展開主題,再移至屬調來寫第二主題;第二部分移到更遠的調;第三部分讓素材基本回到主調的第一樂章寫法,則很快就在未來數十年內,定型為以呈示部、發展部、再現部三者組成,還可加上導奏與尾奏的「奏鳴曲式」(sonata f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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