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初認識葛貝洛娃是在大學時期,她在EMI的錄音《Edita Gruberova: Virtuoso Arias》於1984年發行,筆者偶然聽到,當時便大大吃了一驚:怎麼會出現了這麼有特色的女高音,此前卻未曾聽過?這是一位「咬字清楚的Joan Sutherland」,某些方面更有超越。那個年代,資訊雖不發達,但還是有Gramophone與企鵝評鑑等等資訊可以參考,筆者年少時真是疏忽了,幸好有寶聲代理進口。事實上這是葛貝洛娃的第二張錄音,1981年時她已發行過首張專輯《Mad Scene》,可惜這張錄音筆者至今尚無緣得聽。
葛貝洛娃的錄音,早期散見於EMI,除了兩張單張專輯之外,還有《魔笛》、《拉美墨的露琪亞》、《卡普列與蒙太奇家族》、《奧菲歐與尤麗迪茜》等,這時期亦有在Decca出現過,如蕭提爵士指揮的《後宮誘逃》。1990年代開始出現於Philips與Teldec,其中Philips的兩部重量級錄音《弄臣》與《瑪莉亞史都達》,以及Teldec發行的《茶花女》,都是筆者後面會推薦的錄音。這時期是葛貝洛娃的巔峰,亦有5張單張錄音發行,其中以現場錄音的全場莫札特詠嘆調音樂會最令人印象深刻。
此後她展開了一系列的美聲歌劇錄音計畫,在Nightingale與第二任丈夫海德合作了眾多美聲時代歌劇,除了董尼采第的英國三王后之外,亦重錄了《拉美墨的露琪亞》等劇。並有一系列單張錄音。此外葛貝洛娃亦有許多現場錄音可以覓得,但以Orfeo發行了葛貝洛娃在維也納歌劇院的集錦錄音,以及在1980年薩爾茲堡音樂節的藝術歌曲錄音,較能取得,且非常值得一聽。錄影方面則有《弄臣》電影版(Decca)與《瑪儂》(DG)都值得一看。
葛貝洛娃的錄音甚多,受篇幅所限,在此推薦筆者認為葛貝洛娃值得一聽的三個錄音:
《Virtuoso Arias》(EMI,1984)

這張《Virtuoso Arias》收錄了葛貝洛娃的多種面向。錄音當時,40歲的葛貝洛娃正值最顛峰的時刻。本錄音收錄了《聯隊之花》、《夢遊女》、《諾瑪》、《魔彈射手》、《馬斯納蒂尼父子》以及兩段莫札特著名的詠嘆調。在歐洲(尤其是以維也納為主要演出中心),演唱莫札特並不稀奇,好的演唱家實在太多,但第一曲安排了《聯隊之花》(義大利語版) 第二幕,不快樂的瑪麗亞要拋棄貴族身分,重新回到撫養她長大的部隊時,那放下心結,重新投入,欣喜的期待的重回聯隊被關懷的喜悅,同時展現美聲唱技與動人情懷,最重要的是,她對樂譜的任何細節,legato或rubato或staccato,都無任何模糊地帶將之呈現出來。這些要能同時做到,是非常困難的事。表現太完美了。這些特性也展現在《魔彈射手》第二幕的祈禱詠嘆調,那語句的展現,到後半段轉為甚快板,控制語句的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這張錄音一直都是筆者的最愛錄音之一。
《Rigoletto》(Philips,1984)

席諾波里的神經質相信也帶給他自己很大的苦惱。但這種神經質卻帶給愛樂者一個最值得仔細聆聽的《弄臣》。在1979~1988這10年間,有四位義大利指揮家錄製了《弄臣》,分別是朱里尼(1979 DG)、夏伊 (1983 Decca電影)、席諾波里(1984 Philips)、夏伊(1988 Decca)、慕提 (1988 EMI)。這五個錄音的四位指揮家都想要把這個義大利歌劇最重要的劇碼挖掘出更深層的內裡,但是最成功的是席諾波里,最失敗的是慕提。席諾波里注入了龐大精神力將每個音符,每個樂句都精細的引導向悲劇的結局,這也是朱里尼想做的,而朱里尼採用相當陰暗而緩慢的色調,多明哥的公爵毫無特色,是朱里尼版的敗筆。慕提則受限於本身教條主義與嚴肅的個性,雖然與席諾波里都採取了減少歌手花腔與高音的原始曲譜做法,但慕提在錄音與選角上都比席諾波里版遜色,同時慕提亦對歌手的所有速度與樂句都加以嚴格約束,與席諾波里的手法大相逕庭。
葛貝洛娃在此唱出了一位最有情感的Gilda。她的清純與對唱句的理解可說是爐火純青,從天真無邪到夢想破滅那種虛弱的勇敢,對嗓音的控制登峰造極,樂句的流暢、強弱、抑揚頓挫都充滿了說服力,而不令人感到她是為了應付音符而唱。布魯頌的弄臣亦將悲劇性格與對被逼迫的無奈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席科夫的公爵也美好地完成演出。這是在眾多《弄臣》錄音中筆者最推薦的一個版本。雖然少了一些歌唱的聆聽樂趣(男中音與男高音的詠嘆調結尾高音都照原譜而未演唱),但有席諾波里極其戲劇性的指揮,以及表現滿分的葛貝洛娃,實為不可不聽的錄音。
《Maria Stuarda》(Philips,1989)

董尼采第奠定名聲之大作《瑪莉史都華》,採用席勒的劇本為底,將蘇格蘭女王瑪莉史都華被英格蘭女王伊莉莎白一世鬥倒並被囚禁後的史實,改編為萊徹斯特公爵周旋於二者之間的浪漫與權謀的鬥爭劇碼。本錄音三大主角,葛貝洛娃飾唱蘇格蘭女王瑪麗史都華,英格蘭女王伊莉莎白一世由芭兒莎飾唱,萊徹斯特伯爵則由阿萊莎擔綱。這三位主角在1985年的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的演出,受到極高評價,因此由Philips安排了錄音計畫,雖然在此版本問世之前有幾位美聲超級大咖都在此劇留下烙印,包括席爾絲、蘇莎蘭的錄音室錄音,以及廣被傳誦的Leyla Gencer、卡芭葉數個現場演出錄音都是此劇難以超越的里程碑,但葛貝洛娃的確演唱出不一樣的層次感,由此進入了她1990年開始的另一個階段,可說開啟了屬於葛貝洛娃獨走的美聲歌劇女王黃金十年。〈你謙卑的祈禱之聲〉,難度極高的長音以及與合唱團間的搭配,在蘇莎蘭之後的樂壇已無人能如此表現。淪為階下囚且命在旦夕但為維持尊嚴的扮演,矛盾之間又展現美聲,董尼采第的 困難之處,在此盡致展現。芭兒莎的表現也超越水準,她的伊莉莎白一世幾乎是她的最佳演唱,其氣勢之強,與葛貝洛娃的立場截然不同,兩人的對手戲也因為統領者與階下囚而互相展現了相當強烈的戲劇效果。阿萊莎則是那個時代最佳的美聲男高音了,這也是他的巔峰期,既年輕又充滿真摯,在兩個女王之間周旋又難以選擇的矛盾,三位主角都將各自的矛盾都展現完美。指揮家Giuseppe Patane繼承了父親的承傳,也是義大利專業歌劇指揮的要角,這是他因心臟病瘁逝前的最後錄音之一。
葛貝洛娃在1995年又再次錄製了本劇。但該錄音整體成就與此版本有一段落差。
葛貝洛娃值得推薦的錄音甚多。難以一一細數。僅以此介紹,紀念一代偉大女高音的去世,也希望愛樂者藉錄音,永遠紀念這位斯洛伐克歷史上成就最高的女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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