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下一位舉旗手？《牡丹還魂－白先勇與崑曲復興》細數18年來路

文學家白先勇近年在表演藝術舞台上，總與「崑曲」兩字連結在一起，他一手推動製作的「青春版《牡丹亭》」，不但保留了崑曲最傳統經典的段落，又用現代劇場觀點進行改良，在服裝與舞台美術上，更加貼近現代觀眾語法。自2004年首演以來，至今演出近四百場，並在帶領起新的觀眾群後，成功復興了崑曲，走出曲高和寡的式微階段，成為嶄新型態的傳統美學。 《牡丹還魂－白先勇與崑曲復興》，記錄了這段走了18年的長路，導演鄧勇星細膩交織白先勇的各種訪談，搭配眾多學者專家，以及曾參與過青春版《牡丹亭》的人員們，讓觀眾不只是看到青春版《牡丹亭》製作過程，而是崑曲藝術是如何面臨幾乎瓦解，因當時的有志之士支援才一息尚存，之後又經歷文革的停滯，到如何因為白先勇重現《牡丹亭》的一願，崑曲界終於有了一個集體目標，並在促成「青春版」後成功打響名號，演出不輟十多年後，再度進行新的傳承。 白先勇雖然在片中說出「我只是舉著大旗而已，但大旗底下還有無數的人在幫忙。」類似「成功不必在我」的言論，但細究崑曲復興，白先勇的號召力不可小覷。在這位寫出《臺北人》、《孽子》等華文經典小說的文學家一聲高呼下，才足以讓眾多崑曲界至表演藝術界的行家百應，進而得到企業的支持贊助，當中諸多複雜的艱困細節，都在白先勇的嘴裡一笑置之。跟著他鉅細靡遺的回憶，觀眾也能了解為何崑曲如此吸引這位巨匠，他又投入了多少的心力在復興這門藝術。 在諸多訪談與表演片段中，更有趣味的是，導演引用了《牡丹亭》裡的唱詞，與當時描述的情境做出呼應，也讓各段之間彷彿有個小標題式的停頓。比較可惜的地方是，後段在這樣的方式出現時，往往沒有中斷受訪者的談話，讓比較不熟悉《牡丹亭》的觀眾要一邊咀嚼唱詞、一邊又要吸收當下的語句，多焦呈現難以順暢理解。配樂則一反崑曲主題，採用了西方樂器為主的形式，多以聲響白描襯托，韻味十足，然而在敘述明清時期蘇州人聽崑曲的盛況時，特別引用了德布西《月光》的改編旋律襯底，稍顯文本多餘，若是如同當時敘述所講，蘇州觀眾安靜到針掉到地上都聽得見，崑曲名伶同月色發出洪亮唱句，或許更可顯現出純粹的美感。 全片最終結束在青春版《牡丹亭》進階為「校園版」，從北京起，各學校內喜愛崑曲的學子集合學劇，老師正是「青春版」的演員們，乃為新一代的傳承。然而若以崑曲發展來說，這樣的傳承似乎只存於「票友」階段，對於專業演員的新一代，他們如同青春版《牡丹亭》的目標，又在哪兒？在白先勇的18年付出後，有待下一位舉旗手出現。 《牡丹還魂－白先勇與崑曲復興》1月15日起在國賓長春影院、光點華山電影館上映，更多資訊請洽官方FB粉絲頁：牡丹還魂－白先勇與崑曲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