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席捲全台的【海角七號】,劇中人物所共同達成的夢想、60 年前的異國戀情引發的種種感動,以及國片締造的影史奇蹟……這些不僅是當下最熱門的話題,也在影迷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然而,主題樂《1945》雖不在片末名單中,但所帶來的動人氛圍卻深深觸動許多影迷,不僅在網路上形成討論,另一方面,專業管弦樂團也受此曲觸動,11 月底,台北愛樂管弦樂團於「馬勒-破曉之夜」演奏會中,將這份感動搬進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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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年 12 月 25 日,友子,太陽已經完全沒入了海面,我真的已經完全看不見台灣島了,妳還站在那裡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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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七號】以一段60年前的愛情故事開場,在懷舊褪色的影片中,日藉教師以深情口白道出對小島友子的思念,背景優美動人的旋律,便以離別的年份命名《1945》。相對於融入劇情中的《無樂不作》《國境之南》兩首當紅歌曲,這首貫穿全片的主題樂,在並未出現在片末的名單中,一開始也無人所知,不過這段旋律並未被忽略,配上歌詞後的《情書》,由范逸臣演唱收於發行的電影原聲帶中,《無樂不作》《國境之南》作曲家呂聖斐的家人深受此曲感動,向呂聖斐打聽得知《1945》是作曲家駱集益的作品,特別打電話向作曲家致意,並於網路上貼文,開始形成討論,引起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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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方面,專業管弦樂團也注意到《1945》。在【海角七號】造成轟動後,台北愛樂管弦樂團的高層經理、團長皆受此片觸動,此外,【海角七號】所引起的普遍性感動,是一項國片影史上的奇蹟,更重要的是,這份奇蹟是由全民一同參與、見證的,令樂團進而想要在音樂廳裡紀錄並重現這份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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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作曲家駱集益

究竟《1945》幕後的作曲家是何許人物?或許你不認識作曲家駱集益,但他的音樂常常出現在生活週遭,打開電視,不論是新聞或戲劇節目都有他的作品,他曾為電玩《仙劍奇俠傳》譜曲〈問情〉,是連不接觸電玩的聽眾都覺得耳熟能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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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0班的駱集益生於台中,從小喜歡音樂,父親在年輕的時候曾玩過樂團,當駱集益對音樂產生興趣時,家人總是願意全力給予支持。他在國小時聽了一場音樂比賽,看到台上電子琴的演奏,光靠一個人就可做出整個樂團的效果,深受震撼,於是向家人反應想要學習音樂。然而,進入山葉才藝班學習鋼琴後,駱集益的基礎音樂課程不過維持了3個月而已,但他的音樂之路並未就此終止,雖然沒什麼技巧可言,他私底下還是常常彈琴自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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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職,駱集益讀的是電子科,不過他逐漸發現這並非自己想走的路,也開始重視心中一直以來對音樂的濃厚興趣,便在課餘時間接觸電腦音樂課程,也首度有了自己的音樂創作。退伍後,家人甚至跟會湊錢為他買了一套專業設備,幫助他踏入音樂領域,而他上台北開始與朋友一起接案,從此正式以音樂創作為職,直至今日。一路下來,他接觸過電玩音樂與流行歌曲作曲,如梁詠琪《愛要加油》、張清芳《黏你》、范曉萱《Tell Her》,以及電視電影配樂等。而與【海角七號】導演魏德聖也非首度合作,兩人是十多年的好友兼合作伙伴,魏德聖重要的作品都由駱集益配樂,魏德聖在【海角七號】前尚無法實現的夢想【賽德克巴萊】一片,先前花了200萬拍攝的預告片,配樂部分自然也是由駱集益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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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綱【海角七號】主要旋律創作

電影【海角七號】的配樂中,共有三處出自駱集益之手。首先是全片的主旋律《1945》,此曲不僅為【海角七號】開場,劇中每每出現情書口白時,幾乎都是以此曲為背景。另一處則為劇末的高潮《野玫瑰》,由范逸臣、中孝介在台上合唱的《野玫瑰》為呂聖斐所作,而自畫面接至 60 年前的戀情,由梁文音飾演的小島友子在岸邊苦苦等候、中孝介飾演的日藉教師躲在船上偷偷凝望愛人,此處淒美的劇情,配上將《野玫瑰》改編為弦樂及配上小朋友歌唱的版本,則是駱集益的創作,兩曲一前一後,緊繫著全片啟航與壓軸落幕大任,作曲家著實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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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兩處重點劇情配樂之外,當阿嘉煩悶地跳入海中,浮上映著月光的粼粼水面,此處一段輕柔的鋼琴襯出主角在水中仰望星空的心境,也是出自駱集益之手。多年來以音樂創作為職,做出符合打鬥、譏諷、爆笑、溫馨、浪漫畫面的音樂,對駱集益來說早已不是難事,但是每次與魏德聖合作,總是令駱集益有所突破、有所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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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導常丟一些想法給我,我也都能做得出來。結果常是他能把我既有的想法推翻,激盪出新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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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喜歡和魏導合作,從十多年前我們第一次合作公視的短片以來,我一直很喜歡他的作品,他也欣賞我的音樂。」駱集益說。回想當年兩人都還年輕、還不怎麼成氣候,但彼此卻一拍即合,主要是因為工作態度很類似,他至今仍難忘當年兩人為了趕作品,魏德聖常常睡在他家沙發上,自己則在房裡創作的情景,「我每完成一個段落,就把他搖醒,一起看看效果如何,不夠完美就馬上修正……我們都是那種就算錢不多,在時限中仍願意盡一切努力做到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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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路合作下來,最難能可貴的是,他常常和魏德聖在不同的意見之下,做出比預期效果更棒的突破。以【海角七號】為例,在劇末回到60年前時,駱集益原先希望直接銜接《1945》,但魏德聖卻希望以《野玫瑰》為主,因此除了要他將《野玫瑰》改編成管弦樂版,另外還出了一個難題─最好能在曲中融入《1945》。而駱集益也真的朝著這個方向去嘗試,「魏導常常丟一些想法給我,我也都做得出來。」最後的結果是,一開始是以兩句《1945》起頭,才接上《野玫瑰》,中段也曾出現兩個旋律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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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魏導還提議加入小朋友的合唱,我一開始覺得不妥,不過我還是願意試試看,最後搭配畫面效果真的很好!整個片尾的情緒拉高,感動的效果也加乘!」他倆一貫的合作默契幾乎就在此話中道盡:一個提出想法,另一個開放接受並盡力實踐,合力做出比預期效果更佳的成品,莫怪多年來是彼此的最佳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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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的跨時代挑戰

提及主題曲《1945》的創作過程,駱集益表示當初讀劇本時,這段60年前的愛情最令他感動,但此曲曾經一度難產。「這首曲子最困難的地方,是要結合兩個不同時代的故事,電影畫面要從60年前的劇情,快速切回當下的場景,音樂上必需做到不突兀,是我這次最大的關卡。」除此之外,他也花了很多時間找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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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製作有畫面的音樂時,我盡量讓自己融入劇情。」駱集益坦言自己是個容易感動的人,通常他會在夜深人靜時,一個人看許多影片,容易進入劇情的他,常常因此靈感源源不絕,此外,【辛德勒名單】原聲帶更是他的秘密武器,即使專輯已經聽過千百次,每每都能令他激發不同想法。但在創作《1945》時,即便看了許多感人的影片,做出的情緒都還是不太「對」。直到魏德聖拿了【地海戰記】的原聲帶給他參考,聽了主題曲後,他發現歌曲中流露的情感正符合【海角七號】故事中的情緒,他便不斷地反覆觀看畫面,將那樣的情感轉為旋律,再朝「跨時代」的方向修正。

「我想,音樂要能感動別人,得先感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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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及「對的旋律」終於出現的那一刻,他仍很難形容那種抽象的感覺。「在定案前兩天,我已做出一段完整的旋律了,我搭配畫面反覆聽,旋律和畫面雖然配合得不錯,但我卻怎麼也感動不了。」於是,他再花了兩天沉澱這段旋律,直到做出能令自己感動的作品,再找來兒子和妻子試聽,兒子認為好聽,妻子則在與畫面搭配後,直說感動。「我想,要能感動別人,得先感動自己。而這首曲子在我感動了自己之後,也令家人感動,我想就是它了。」果不其然,不僅導演滿意此曲,更日益獲得廣大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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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銀幕的感動 走進音樂廳

面對【海角七號】的大紅,駱集益開始有些支持者,自己的作品即將搬進國家音樂廳演出,而集結多年來創作的專輯也將要發行,但他仍不改謙遜本色,直稱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對於所發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議,包括這場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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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創作過程中我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我只是盡自己的本分,我一直是以這種態度和方式創作的。」他和所有工作人員一樣,難以相信國片居然能有這樣的成績,「我還記得戲剛上映時,票房還未衝起,我常打電話為魏導打氣。他向我要帳號想匯酬勞給我,我也要他先別擔心這些,先照顧票房就好。」現在,【海角七號】不僅成為今年最轟動的話題,也締造國內影史上最傲人的成績,而影片為台灣影迷帶來的感動,更將他的《1945》送進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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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音樂廳全場演出我的音樂,也希望自己的電影配樂能站上國際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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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想過自己的音樂會出現在國家音樂廳,並且由國際級的頂尖指揮和專業的管弦樂團演出!」駱集益表示,在樂團提出邀請後,他立刻答應合作,並願意譜寫管弦樂版本。而新任台北愛樂管弦樂團客席指揮的戴爾夫斯(AndreasDelfs),是個專業且勇於不斷嘗新的知名指揮,他是全球第一位將音樂與iTunes合作的音樂家,也曾親率樂團深入古巴,完成美國樂團首度於古巴演奏的創舉。此次戴爾夫斯在實際聆聽《1945》之後,認同音樂中的感動,願意在11月底「馬勒-破曉之夜」節目中加入此曲,並擔綱本曲首演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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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在駱集益的故事裡看得到些許的「海角本色」,片中一群小地方的小小人物,偶然一個機會圓了一個本職以外的夢想;而駱集益,視自己為平凡不過的音樂工作者,家中最出名的人是兒子網球小將駱建勳,他的生活重心就是當個好丈夫、好爸爸。這次奇蹟似地能與專業樂團合作,讓他更勇於在音樂上設定目標:「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音樂廳全場演出我的音樂,也希望自己的電影配樂能站上國際舞台。」目前駱集益正與工作夥伴楊琇雲一同為《1945》重新編曲,楊琇雲自柏克萊音樂學院畢業,曾指揮過管弦樂團,正好補足他對真實樂團與謄寫總譜、分譜較不熟悉之處。「這個機會真的來得很突然,許多音樂人一樣努力認真,也不見得能有這個機會。」正因有了機會難得體認,駱集益對此期望很高:「《1945》原本就有大量的弦樂,非常適合管弦樂團演奏,原曲中我用上了大、中、小提琴與低音提琴,但其中只有大小提琴以真人演奏,其餘部分仍是電腦音效,各種樂器的效果不是那麼明顯。這次有機會讓管弦樂團演出live版,各種樂器的特性會更立體,聲響效果會更豐富。我希望可以盡量呈現電影裡的情緒與效果,希望能再一次感動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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