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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遺珠之憾 - 「俄國的蕭邦」色彩.音樂.光線的三重奏─史克里亞賓

MUZIK 雜誌  2014-12  Vol. 93 /

極端自我、不懼他人評價,也不受世界道德觀感束縛的史克里亞賓(Alexander Scriabin,1872∼1915)曾宣稱:「只有我的音樂能表現出那些難以表達的。」在其瘦小外表下極具哲學思維的性格與思想,忠實地呈現在他遺留的作品中;他對這世間萬物的看法和感知雖然時有爭議,然其作品中超脫現實的虛幻與神祕的氣息,至今依然令後人著迷的探索追尋他音樂中欲傳達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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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代教養的寵愛

近年來有許多電影紛紛推出3D 及4D的版本,令人目眩神移的電腦特效及聲光效果,讓大家甘之如飴地掏出口袋裡的小朋友,前往電影院享受感官的刺激;殊不知其實類似的概念早在史克里亞賓的作品中就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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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八七二年一月六日,史克里亞賓誕生於俄國莫斯科一戶貴族的軍人家庭,他的母親盧波芙(Lyubov Petrovna Shchetinina)是畢業於聖彼得堡音樂院優秀的鋼琴家,也是安東.魯賓斯坦(Anton Rubinstein)寵愛的學生之一,可惜在他出生的第二年就因肺結核而過世。史克里亞賓的父親在俄國的外交部門工作,母親過世後,父親因工作的關係調至土耳其的俄國領事館任職而長年旅居國外;因此撫養他的責任就落在他的祖母與當時才剛滿二十歲的姑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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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克里亞賓的姑姑是一位業餘的鋼琴家,也理所當然的成了他的第一位鋼琴老師。隨著姑姑學習鋼琴,史克里亞賓很早就展露特殊的音樂才華;據說他在五歲的年紀已能熟練的掌控鍵盤,將聽過的音樂準確地在琴鍵上重現,八歲就為心儀的小女孩創作了自己的歌劇《麗莎》(Lisa)。然而,從小在祖母和姑姑的溺愛中成長,卻多少影響了他的性格,導致他個性有些自我為中心、有著近乎病態的敏感,舉止也較為女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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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克里亞賓曾夢想能加入軍隊,在十歲的時候進入莫斯科陸軍學校就讀預科;但期間並未中斷音樂的學習。一八八三年,他隨喬治.柯紐斯(Georgi Conus,1862 ∼1933)學鋼琴,一八八六年則轉向莫斯科音樂院的教授茲維涅夫(Nikolai Zverev,1832 ∼1893)學習,也向塔涅耶夫(Sergei Taneyev,1856 ∼1915)學習理論與作曲。雖然他在學科方面皆領先其他同學;然而因為瘦小虛弱的身形(史克里亞賓身高只有約五呎高)他在軍中依然飽受嘲笑和罷凌之苦,也改變不了他不適於成為軍人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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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莫斯科音樂院

一八八八年,史克里亞賓終於離開軍校,進入莫斯科音樂院接受更專業的音樂訓練,也成為拉赫曼尼諾夫的同學。他同時主修作曲與鋼琴,繼續和塔涅耶夫學習作曲,之後也和阿倫斯基(Anton Stepanovich Arensky,1861 ∼1906)學習對位與賦格,鋼琴則師事薩弗諾夫(Vassily Ilyitch Safonov,1852∼1918);儘管他的手只能勉強搆到九度,卻絲毫不影響他驚人的技巧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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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弗諾夫對史克里亞賓的演奏非常讚賞,曾讚美他的演奏充滿了生命力,在踏板的運用上尤其不凡;不幸的是在一八九一年的時候,身處競爭激烈音樂院中的史克里亞賓,卻因過度練習李斯特的《唐璜幻想曲》及巴拉基列夫的《伊斯拉美》導致右手癱瘓。在等待復原的期間,他專注於左手的練習;也影響他日後的創作中,左手的技巧訓練常佔有極大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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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二年,史克里亞賓以鋼琴小金質獎的成績自音樂院畢業;然而作曲卻因與阿倫斯基的理念相左,並未取得學位。這個時期的他非常喜愛蕭邦的音樂,連睡覺時都將蕭邦的樂譜放在枕頭下,因此在他早期的作品,包括夜曲、馬祖卡舞曲、前奏曲與練習曲,風格與標題中皆不難發現蕭邦的影子。一八九四年,史克里亞賓首度以鋼琴家的身分在聖彼得堡演出自己的作品,也因此得到出版商貝亞耶夫(Belyayev)的賞識,成為他的贊助者並為他出版作品,直到一九○三年貝亞耶夫辭世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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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神祕主義

一八九七年,史克里亞賓不顧家人的反對,與同樣畢業於莫斯科音樂院的鋼琴家依芙諾夫娜(Vera Ivanovna)結婚,兩人在歐洲的聯手巡演頗受歡迎;但個性截然不同的兩人隔年還是因經濟因素而返回俄國,史克里亞賓受聘為母校莫斯科音樂院的鋼琴教授。在音樂院任教期間,他創作了兩部交響曲與一些鋼琴作品,但僅待了短短五年,便因認為大量的教學影響了他從事創作的時間,在一九○三年的時候毅然辭去教職,專心投入創作;也是大約這時起,他接觸到了尼采(Nietzsche)的哲學思想,作品風格也出現巨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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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年,史克里亞賓與崇拜自己的學生塔蒂雅娜(Tatyana Schloezer)相戀;甚至因此拋棄妻子與四個孩子,離開俄國移居瑞士,與塔蒂亞娜展開同居的生活。此時的史克里亞賓變得更加自我,他在一九○五年接觸到俄國女作家布拉瓦茲基(Helena Blavatsky)所著的《通神論入門》(La Clef de la Theosophie),開啟了史克里亞賓對神秘主義、唯心主義哲學的興趣,他在同年成為通神論協會的正式會員,意圖探索末世後的來生(Eschatological),同時著迷於象徵主義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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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年,史克里亞賓結識了相當欣賞他才華的低音大提琴兼指揮家賽威茲基(Serge Koussevitzky,1874∼ 1951),他邀請史克里亞賓以鋼琴獨奏家的身份和他的樂團合作,與史克里亞賓簽下了五年的合約,也繼貝亞耶夫後成為他的經紀人與出版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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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克里亞賓曾表示自己在聽到音樂的同時能夠看到色彩,這在醫學上其實是一種「聯覺」(Synesthesia)的症狀,又被稱為「感覺相連症」;對他來說,聽到的每個音都有一個相對應的顏色。為了將色彩與音樂一同呈現,史克里亞賓在他的交響詩作品《普羅米修斯:火之詩》(Prometheus The Poem of Fire, Op. 60)中安排了鋼琴、合唱團、「色光風琴」與樂團的合作。鋼琴代表了人類,樂團代表宇宙,「色光風琴」則隨著音樂調性的變化投射出色彩光束;這是史克里亞賓結合色彩與音樂的首度嘗試,在當時更是聞所未聞的構想,也因此在一些文獻中,史克里亞賓被稱作多媒體聲光藝術的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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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克里亞賓一生的作品以鋼琴和管弦樂作品為主,如同貝多芬和荀貝格,作品的風格隨著不同時期的想法而有明顯轉變;史克里亞賓晚期的作品和早期有著極大的差異,不僅完全脫離了調性的體系,不再標示調號,複雜的節奏與和弦織度,大量不和諧音與四度增減音程的聲響效果,更使他的音樂進入另一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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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去世前,史克里亞賓都在構思一部大型的交響作品《神祕》(Mysterium)。當時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史克里亞賓在《神祕》中,描述了末日後的世界,他認為末日後重塑的新人種,將迎來一個充滿神祕奇蹟的輝煌新時代,因此作品中除了音樂與色彩的元素之外,史克里亞賓還計畫加上特殊的舞台設計、舞蹈、燈光佈景與火焰、氣味等,形成一部結合視覺、聽覺與嗅覺感官衝擊的綜合藝術;可惜這個理想並未在他生前實現。一九一一年至一九一二年間,史克里亞賓曾至柏林、萊比錫與荷蘭等第巡迴演出,一九一四年在英國倫敦的演出也得到熱烈的迴響;卻在隔年病倒了,起因是他嘴唇上的一顆膿瘡,引發敗血症而猝逝,享年四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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