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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唱片行:一種消逝的樂趣-從淘兒傳奇的終結 看再版盤的歷史演變

MUZIK 雜誌  2018-06  Vol. 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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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愛樂者而言,那就像是一座寶山,心中的一塊聖地,同時更讓逛唱片行像是一種朝聖,伴隨著挖掘、選覽的交流過程,它猶如另一種存在愛樂者之間心照不宣的儀式。」(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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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CD正興盛的時期,中、重度音樂愛好者,都會有個共同經驗,每次買了CD唱片,在返家途中就迫不及待撕下封盒的膠帶,開心地翻閱裡面的解說冊,那種「擁有」一張唱片的喜悅和樂趣,相信現今透過串流平台聽音樂的樂迷大概難以體會,就算花錢買檔案,下載音樂到身邊的播放器,總還是有空虛的感覺。那個唱片極度繁華的1990年代,網路購物還不像今天這麼發達,全球化的購物平台也沒這麼完備,想買一張新唱片,很自然就會想到唱片行,當時還是學生的樂迷,下課或空閒時,唱片行是打發時間、增強版本知識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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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兒的擴張與來台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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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淘兒唱片(Tower Records;台灣稱淘兒音樂城)創辦人所羅門(Russell M. Solomon)辭世,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終結,臉書、推特湧入許多愛樂者發表悼文,寫下緬懷舊時光的感言。1992年初,淘兒隨著國際版圖的擴張也來到台灣,落腳在台北西門町和東區頂好廣場,這兩處淘兒後來被樂迷們暱稱為「西淘」、「東淘」,淘兒唱片行的出現,改寫了台灣唱片行的生態。無論唱片廠牌有沒有台灣代理商,淘兒總是有辦法引進,古典樂迷開始隨著淘兒的進口管道,打開了通往世界的寬廣聆聽視野,當時最盛時期,全球有192家店鋪。(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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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唱片行」這個詞,在1990年代初是很有意義的,在台北從西門町到公館,可以畫出一條充實的唱片之旅。唱片業在當時仍相當蓬勃發展,唱片公司趁著將自家錄音倉庫的類比檔案數位化之際,開始了超大全集的企劃。而這類龐大唱片企劃的濫觴,就是RCA/BMG推出的指揮家托斯卡尼尼(Arturo Toscanini,1867∼1957)大全集。這套大全集共分71卷、82張CD,共集結了58位作曲家的作品,錄音時間從1920年到1954年,RCA/BMG先是發行單片,後來出大套裝,在我的印象中,位於西門町的淘兒唱片進了一套,裡面有一本解說書,唱片公司還訂製了頗為精緻的木盒收納,那個時期真是唱片的黃金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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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賣場與獨特品味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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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進駐台灣的淘兒唱片行是唱片美好時代的象徵之一,廣大的賣場帶來新的震撼,也改寫了唱片行的定義。儘管淘兒唱片行的定價比一般唱片行高出甚多,但對樂迷仍有不可抗拒的魅力,它自成一個唱片物流系統,可直接從美國或日本淘兒分公司調貨,這個優勢使淘兒成為當時台灣唱片種類最齊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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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逛淘兒除了找尋自己喜愛的唱片,還是樂迷間交流的機會,淘兒的supervisor可以訂片下單,將自己偏好的CD訂進來,於是賣場就成為supervisor獨特品味的展場。此外,淘兒也不純然只賣高價唱片,也販售一些其他唱片行沒有的低價CD。例如,西門淘兒曾引進一批由MCA發行的Double Decker系列CD,採兩片裝合輯的Double Decker,價格超低,內容以西敏寺(Westminster)唱片公司的錄音寶藏為主,包括指揮家赫曼.舍爾興(Hermann Scherchen,1891∼1966)的名盤、羅津斯基(Artur Rodzinski,1892∼1958)與女小提琴家莫莉妮(Erica Morini,1904∼1995)的錄音等。對剛接觸歷史錄音的樂迷,會感到相當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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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 Decker系列均以一位作曲家為主題,柴科夫斯基作品專輯就收錄舍爾興指揮的《1812》序曲、《羅密歐與茱麗葉》序曲,以及古巴出生的美國籍鋼琴家拉特萊爾(Jacob Lateiner,1928∼2010)與指揮家Armando Aliberti合演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後者是一場華麗的音樂盛宴。另外搭配的錄音還有莫莉妮演奏的小提琴協奏曲及羅津斯基指揮的第四號交響曲。Double Decker系列似乎是進入CD時代後,傳奇的西敏寺唱片在台灣市場的首度低價叩關之一,後來日本有系統地將部分西敏寺唱片CD化,配上原版唱片封面,價格則高出許多,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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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貨與獨家引進的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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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淘兒進口的低價唱片,Gala這個廠牌同樣被大批引進,Gala以發行歌劇為主,它曾推出過指揮家克勞斯(Clemens Krauss,1893∼1954)在拜魯特音樂節錄製的華格納《尼貝龍根指環》全曲,Gala雖然不是頭一個將這場《指環》CD化的廠牌,但一套不到1千元,在那個時代是聆聽《指環》最便宜的管道之一。此外,1954年10月8日,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1908∼1989)指揮維也納交響樂團(Wiener Symphoniker)留下的比才歌劇《卡門》全曲,也出現在當時Gala的目錄中,狂野的希米歐娜朵(Giulietta Simionato)飾唱卡門一角,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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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初期,西門淘兒還獨家引進俄國Melodiya發行的德國指揮福特萬格勒(Wilhelm Furtwängler,1886∼1954)大戰期間錄音。這是Melodiya首度從舊蘇聯電台借出狀況還可以的母帶,將福特萬格勒的錄音轉化為CD出版品。雖然掛的是Melodiya的Logo,但卻交給日本新世界唱片社販售,而且僅限日本地區,整個系列共16張,西門淘兒應該是透過日本淘兒再進口到台灣,我記得當時有一次店面大漏水,引進的Melodiya唱片有部分側標受到影響,後來受潮的側標全拿掉,我還買到其中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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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淘兒唱片行的進口, 我也認識了不少台灣當時沒有代理商引進的廠牌,以及一些低調的音樂家,慕尼黑出生的德國指揮家庫特.艾希霍恩(Kurt Eichhorn,1908∼1994)的布魯克納是當年的一個重要發現,1989年,80多歲高齡的艾希霍恩成為林茲布魯克納管弦樂團(Bruckner Orchestra in Linz)的榮譽指揮,展開雙方的合作關係,在日本廠牌Camerata唱片公司的企劃下,錄製了一系列布魯克納交響曲,雙方以1990年的第七號交響曲打頭陣,原本計劃完成全集,可惜尚缺第○、一、三、四號,老指揮即於1994年去世(註3)。艾希霍恩的音樂一如他的為人一樣質樸、謙虛,低調的他,在唱片界知名度不大,直到晚年的一系列的布魯克納錄音,才使他為樂迷進一步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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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牌謝幕前綻放的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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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Philips唱片公司走入歷史,廠牌的標誌換成Decca,但這只是整個唱片業蕭條、大洗牌的開端而已。在Philips被併購前曾一度綻放最後的光芒,1994年,Philips荷蘭分公司規劃一個在地的歷史錄音系列,再版了該國音樂家的重要演出遺產,以Dutch Masters系列為名陸續發行一些戰前、戰後初期的名盤,荷蘭上個世紀最重要的指揮家孟格堡(Willem Mengelberg,1871∼1951)當然也是這個系列的再版重點,Dutch Masters將他錄於1940年代的貝多芬交響曲全集發行在第35套專輯中。在當時,淘兒也引進了日本發行的孟格堡系列,撇開CD時代初期出版的單張CD,孟格堡的錄音一路走來,在1990年代僅巴赫的《馬太受難曲》在國際版露臉過,而且還是以刪減形式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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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tch Masters系列的第3輯收錄了孟格堡繼承人貝努姆(Eduard van Beinum,1900∼1959)的馬勒《大地之歌》,貝努姆的錄音生涯中,僅在1956年12月為Philips唱片公司留下唯一的馬勒《大地之歌》及《年輕旅人之歌》兩曲,如果將1951年貝努姆在Decca唱片公司錄下的馬勒第四號算進去的話,貝努姆的馬勒正式授權錄音,就只有這三曲。當時大會堂管弦樂團還處在戰後的全盛時期,如果與四十年後蕭提(Georg Solti,1912∼1997)指揮同一樂團的版本(1992年,Decca出版)相較,一九五六年版音色上顯然更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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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努姆這張戰後1950年代的《大地之歌》錄音,找來著名的男高音Ernst Haefliger及美國次女高音NanMerriman擔綱,6年的歲月過去後,同一樂團與演唱者又在約夫姆( Eugen Jochum,1902∼1987 )指揮下,又再度合作共同為DG灌錄《大地之歌》(1963,DG)。貝努姆的馬勒,有他一貫的流暢、安定基調,在他的指揮棒下,馬勒音樂的造型端正,沒有激情,雖不具個性,但有著親切易懂的風格。這張1957年出版的唱片,Philips唱片公司未曾發行過國際版,在黑膠唱片發行後40年,才由荷蘭分公司首度將它CD化。Dutch Masters系列所附上的內頁解說豐富,但可惜僅荷蘭文,但解說書中有許多貝努姆的珍貴照片,這是Philips結束前最耀眼的一個系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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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的歇業與退出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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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淘兒也引進過日本Philips為貝努姆推出的CD唱片,聽朋友說,日本該系列的出版,用新的母帶重新數位化,音質比舊版更好,我沒比較過日版和荷蘭版的差異,但前者在製作上顯然更為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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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淘兒退出台灣市場,2006年,淘兒的業績惡化,全美各店紛紛歇業。唯獨日本因為在2002年已賣給日本淘兒唱片株式會社(Tower Records Japan Inc.)(註4),所以日本至今還有淘兒唱片行,在日本國內與HMV、新星堂等同列為音樂軟體銷售大型連鎖店,而且還推出獨家的再版唱片,這些獨家企劃的發行,比正規的唱片公司更精緻,在選片、策劃方面,有著日本人獨到的眼光。從日本淘兒的存活,不難推斷日本確實還有龐大的古典音樂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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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兩家淘兒結束營業後,唱片市場進入另一個連鎖店壟斷的局面,大廠的進口片「統一化」,樂迷到唱片行,從這家連鎖店逛到另一家,看到的品項幾乎一模一樣,唱片行沒有足夠的資本囤貨,以往西門淘兒那種種類齊全的唱片銷售模式,漸漸走入歷史,想要目錄有卻未引進的CD,就得下專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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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行專單時代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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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晚年的朱里尼(Carlo Maria Giulini,1914∼2005)在Sony唱片公司錄製了包括與史卡拉管弦樂團合作的貝多芬交響曲集等多張唱片,為他的演奏生涯作了總結,朱里尼這些最晚年的唱片,多半速度緩慢,雖然評價褒貶不一,真正超越過去成就者甚少,但樂迷依然爭相收藏。不過,因台灣Sony當年未正式引進這些唱片,僅見零星專單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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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Sony唱片公司有個古樂系列叫Vivarte,系列中錄製了許多不錯的唱片,譬如,古樂專家伊梅席爾(Jos van Immerseel,1945∼)留下的貝多芬鋼琴協奏曲全集以及鋼琴三重奏、舒伯特交響曲錄音。但台灣Sony當年根本沒引進這些CD,連下個專單等了一年半載,還是沒下文。沒有了淘兒這樣的買碟管道,想收藏非主流或冷門一點的錄音,只能經由專單的進口,但下專單像賭運氣,成功的機率和中頭彩一樣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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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家盧岡斯基(Nikolai Lugansky)的唱片也是一例,早期在台灣非常不容易買到,我個人從《企鵝唱片指南》(The Penguin Guide To Recorded Classical Music)的介紹認識盧岡斯基,該指南有一版曾對盧岡斯基的蕭邦練習曲冠上三星帶花殊榮,但我收藏的他錄製的蕭邦練習曲,是多年前赴美時,在波士頓的淘兒購得。後來台灣識貨的唱片行負責人,也斷斷續續進口過。近年,盧岡斯基變成遊俠,遊走於各唱片廠牌,華納也發行過他的小全集,但當年買他的錄音那種艱辛,至今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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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專單也僅限於買唱片有多做功課的樂迷,除非唱片行店員有自己的品味,能多花心思去定一些特別的版本,否則連鎖唱片市場看到的進口唱片,貨色雖多,但種類均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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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錄音市場的競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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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兒還挺立的年代, 歷史錄音仍擁有龐大的商機,除了獨立廠牌外,主流唱片公司也願意投入這個小眾市場,創造了許多知名的歷史錄音系列,EMI Reference系列是CD發展初期最重要的一個歷史錄音系列,該系列的發行,到了1992年達到高峰,但也是數量衰減的開始,最大的原因在於受到各獨立廠牌的夾擊,EMI雖擁有母帶優勢,但卻一點也討不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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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 Reference系列中,以發行鋼琴家史納伯(Artur Schnabel,1882∼1951)最為完整,例如,1992年推出的史納伯演奏舒伯特鋼琴奏鳴曲集就極具歷史意義,這套唱片是舒伯特鋼琴奏鳴曲錄音的里程碑,而且也因為史納伯的努力,讓舒伯特這些作品得以在1920年代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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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 Reference系列再版的史納伯彈奏的舒伯特,收錄了D850、D959、D960等三首奏鳴曲,另包括小品《樂興之時》D780和March D606,錄音年代位於1937年到1939年間,聽史納伯演奏舒伯特,對他開疆闢土的努力懷抱著無比的敬意,三首奏鳴曲的慢板很不錯,但有了後起之秀的強大挑戰,史納伯已然佔不到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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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EMI Reference系列還推出了德國鋼琴家巴克豪斯(Wilhelm Backhaus,1884∼1969)的布拉姆斯錄音專輯,有他早年演奏的布拉姆斯兩首鋼琴協奏曲和一些鋼琴獨奏作品。當這套唱片出現在EMI的目錄時,已經慢了英國Biddulph等獨立廠牌的發行好一段時間,而且EMI雖然擁有母帶優勢,但數位重製的效果似乎沒有佔到便宜。這套專輯才登場沒多久,就悄悄地從EMI的目錄中消失,後來,Naxos等更廉價的廠牌積極搶佔歷史錄音市場,巴克豪斯在EMI的錄音遺產,直到EMI被併購後,就未曾再出現於國際版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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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史上難忘的經典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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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EMI唱片公司推出了另一個經典系列Artist Profile,這是繼Reference後,將該唱片公司百年的唱片寶庫充分發揮利用的重要出版品,也是那個唱片美好年代中,很值得珍藏的記憶。這系列的出版裡,很難得收錄波蘭指揮家羅津斯基指揮英國樂團為EMI留下的錄音遺產。羅津斯基曾當過史托考夫斯基的助手,曾為托斯卡尼尼組建、訓練NBC交響樂團,1933年歸化美國籍,但他仍是波蘭最重要的指揮家之一,1948年離開芝加哥後,羅津斯基開始他晚年的客席生涯,1958年又重返芝加哥,在抒情歌劇院(Lyric Opera of Chicago)指揮《崔斯坦與伊索德》,演出三場後,病情急轉直下,年底在波士頓病逝。Artist Profile系列推出的專輯,內容包含羅津斯基最晚年在英國的唱片錄音,指揮的樂團有愛樂管弦樂團及皇家愛樂,曲目包羅萬象,但都可以感受到羅津斯基獨有的華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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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st Profile系列也曾發行過羅馬尼亞指揮家西爾維斯特里(Constantin Silvestri,1913∼1969)這位羅馬尼亞裔英籍指揮鬼才的錄音,這是我個人認識西爾維斯特里的開端,專輯中包括一場很個性化的柴科夫斯基第五號交響曲,以及戲劇性強烈的德弗札克第八號交響曲,除了這兩個較為大型的作品外,專輯裡一些序曲都很值得一聽,例如林姆斯基-高沙可夫的《五月的夜晚》序曲,就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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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Artist Profile系列還集結了指揮家魯道夫.肯培(Rudolf Kempe,1910∼1976)的重要遺產,專輯中,與肯培搭配的樂團相當多,有皇家愛樂、維也納愛樂、柏林愛樂,曲目從海頓、史麥塔納、約翰.史特勞斯、理查.史特勞斯、韋伯、胡伯定克、雷哈爾,讓人見識到肯培鑽研曲目的多元性。海頓第104號交響曲錄於1956年,是一絲不苟的詮釋,既沉重又嚴肅,其中的理查史特勞斯作品錄音,並非來自肯培後來與德勒斯登的一系列唱片。足見Artist Profile系列在版本的選擇上,有下過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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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磚塊新型套裝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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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st Profile系列也將義大利傳奇指揮康泰利(Guido Cantelli,1920∼1956)的名演,規劃在一張專輯中,包括貝多芬第七號交響曲、舒伯特第八號《未完成》交響曲、法朗克交響曲、莫札特第29號交響曲及《音樂的玩笑》。其中,舒伯特第八號《未完成》交響曲最為動人。指揮家艾布萊希(Gerd Albrecht,1935∼2014)個人的荒島唱片(註5),就挑選了這個版本,艾布萊希說,他在唱片行買下這張唱片時,銷售員還告訴他這位指揮剛因空難殞命,讓他相當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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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st Profile系列代表數位時期EMI的企劃高峰,包括整體的設計和包裝,以及各演奏加、指揮代表性曲目的選擇,都是後來的歷史錄音系列較欠缺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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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錄音過了全盛期後,逐漸在唱片市場淡出,大型的主流唱片公司也鮮少發行老錄音,各家廠牌的低價系列也慢慢從唱片目錄消失,取而代之的趨勢是大堆頭的錄音組合或超大的磚塊發行。2007年,Sony唱片公司推出顧爾德大全集(Glenn Gould - The Complete Original Jacket Collection)就是新型磚塊的濫觴,這套全集還獨家曝光了顧爾德生前最後訪談、最後錄音、親自指揮作品。另有絕版已久之、顧爾德生前唯一的電影配樂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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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y當時還規劃了彩色精裝手冊,厚達兩百多頁,圖文並茂, 徹底解析顧爾德的音樂歷程與錄音紀錄,並找來德國著名顧爾德傳記作者麥可史泰格曼(Michael Stegemann)撰寫全新的專文解說。其實,在這套大全集之前,Sony就以Original Jacket的系列名稱,以原始黑膠封面為號召,再版了指揮家賽爾(George Szell,1897∼1970)、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1918∼1990)等名家的小套裝。Original Jacket系列成了世紀初期,Sony闖進再版市場的一個獨門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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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唱片封面的企劃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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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霍洛維茲大全集(Vladimir Horowitz- The Complete Original Jacket Collection)也緊接著上市,同樣是採原始封面為大全集的特色,包裝與顧爾德大全集完全一致。2010年,Sony以紀念普拉德音樂節30周年為名,循Original Jacket系列的前例,採用原創封面推出了大提琴家卡薩爾斯(Pablo Casals,1876∼1973)在普拉德音樂節的實況錄音集,以10 CD限量紀念版包裝發行,收錄這位偉大的大提琴家從1950年到1961年在該音樂節的重要演出。在此之前,韓國廠牌Aulos同樣推出「卡薩爾斯—普拉德音樂節現場紀實全集」,CD數共24枚,是Sony這套的兩倍大,與Sony版有部分重疊,依此推論,這兩套齊購,大概可以囊括卡薩爾斯在普拉德音樂節的完整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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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海飛茲大全集(Jascha Heifetz- The Complete Album Collection),以及隔年的魯賓斯坦大全集是Sony另一個全新包裝的開始,顧爾德和霍洛維茲那種形式的Original Jacket系列包裝被捨棄,收錄的內容也更多元,以海飛茲大全集為例,這套龐大的唱片套裝除了有海飛茲1917年到1972間在RCA的全部唱片,還收錄海飛茲在美國廠牌Vox錄製的三張LP,以及這位小提琴大師1936年到1951年間,在與RCA有協力關係的HMV(EMI的前身)所灌錄的所有錄音。前98張CD按發售順序排列。第99碟是1994年發售大全集時首度發表的音源,第100碟是RCA/BMG於2002年發售的《海飛茲再發現》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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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世代企劃精細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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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3張CD據說是第一次發表(除了英國唱片公司Testament發行過的蕭頌《詩篇》),DVD則是海飛茲引退前在巴黎為自己70大壽拍攝的紀錄片。這套大全集的解說多達260頁,還包含豐富的discography。然而,套裝雖龐大,不過,海飛茲1944年到1946年間在Decca短暫錄製的小品,並未收錄,成了這套大全集的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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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1994年,BMG/RCA也推出過46冊、65碟裝的海飛茲大全集,雖然不及新版完整,但整套買下,還送紙鎮、送海報,送鍍金的提琴塊,另以兩個壓克力製的精緻收納盒,那個年代唱片公司是這樣企劃大全集,十多年後的再版在細膩度上根本無法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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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y是企劃大全集最為賣力的廠牌,我個人認為相較下,環球集團的大全集無論包裝或完整度就略遜一籌,提到環球集團的大堆頭發行,日版的卡拉揚大全集是其中最為完整的,2006年引進台灣,一套要價9萬元台幣,前陣子在日本二手市場看到,二手價還要4萬多台幣。但日版的精緻度與1990年代唱片全盛時期較為相近,據說,全台灣只進10套。後來DG韓國分公司將卡拉揚在DG的錄音,分成1960年代、1970年代發行了小套裝,這兩套唱片在市場上收到的回響,引起了DG國際版的注意,近年來也陸續推卡拉揚的DG錄音。但從企劃上來看,日版的完成度還是略勝一籌,包括歌劇錄音,全部按照唱片發行的日期,雖然沒有原始封面,但轉錄方面卻下了不少功夫,聲音品質確實有9萬元的價值(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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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整的套裝發行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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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指揮家弗列克賽(Ferenc Fricsay,1914∼1963)與德國指揮約夫姆的DG大全集,則是繼卡拉揚之後,DG真正推出過的「大全集」,都是先推出管弦樂錄音全集,再將歌劇、聲樂篇上市,這兩套陸續推出的小套裝,把弗列克賽、約夫姆在DG的所有唱片幾乎一網打盡,其中還有許多過去僅在日本版才現身的錄音,對想完整收藏弗列克賽、約夫姆錄音遺產的樂迷,相當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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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弗列克賽、約夫姆和卡拉揚外,DG近期推出的其他名家套裝就相對不完整了,如貝姆(Karl Böhm,1894∼1981)的錄音分了好幾套出版,有義大利的發行,也有國際版,其中諸多重複,近期才有一套完整的歌劇、聲樂全集出版,庫貝利克(Rafael Kubelik,1914∼1996)的DG音樂遺產就更誇張了,DG先發行了交響曲錄音集,今年又推出真正的大全集,這種發行模式對買過第一次套裝的樂迷相當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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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也與DG面臨同樣的問題,2008年,EMI推出的卡拉揚百周年冥誕超大紀念套裝,將卡拉揚從1946年到1984年在EMI留下的龐大錄音,分兩大套再版,第一套含所有管弦樂曲目,共約320首作品,收錄在87張的CD裡,解說書達一百頁,第二套則包括歌劇、聲樂等曲目,約80首作品、收錄在71張CD,解說書達兩百頁。這套大套絕版後,EMI也走入歷史,華納接手後,在卡拉揚逝世25周年之際,又推出復刻系列,僅收錄101張,完整度不及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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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另一個吸睛之作是icon系列,雖然發行了數十套指揮、演奏、聲樂名家的錄音套裝,但收錄的內容都不完整。譬如,當時icon系列的首批,網羅鋼琴家所羅門(Solomon Cutner,1902∼1988)、李帕第(Dinu Lipartti,1917∼1950)、米開蘭傑利(Arturo Benedetti Michelangeli,1920∼1995)等人的傳奇錄音,其中,米開蘭傑利的部份收錄較完整,所羅門則不及Testament全面。轉錄方面,icon系列並未提及是否數位重製獲採用新發現的母帶,在音質方面未必有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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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的系列與消失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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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納接手後,icon記列至今持續有新發行,但法國版的鋼琴家全集系列卻中斷了,這系列套裝從2006年開始陸續上市,發行過法國鋼琴家奈特(Yves Nat,1890∼1956)的錄音集大成,共15碟,內容有奈特錄製的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蕭邦、舒伯特、舒曼、布拉姆斯、史特拉汶斯基、法朗克、李斯特等作曲家的部分作品,另外也收錄奈特自己的音樂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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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特之後推出的鋼琴家富蘭索瓦( Samson François,1924∼1970)大全集也非常精采,當時適逢富蘭索瓦逝世40周年,這套大全集共36碟,不但有富蘭索瓦在EMI的代表性錄音,還收錄他初期錄製的蕭邦第二號、圓舞曲集。全集更加入富蘭索瓦的現場演出音源,包括巴爾托克第3號鋼琴協奏曲、莫札特第23號鋼琴協奏曲、舒曼鋼琴協奏曲等,而富蘭索瓦遠赴日本演出的錄音,也被列入大全集名單,可謂名符其實的富蘭索瓦錄音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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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版鋼琴家系列後來接續發行季弗拉(Georges Cziffra,1921∼1994)、契可里尼(Aldo Ciccolini,1915∼2015)、女鋼琴家梅耶(Marcelle Meyer,1897∼1958)等名家的錄音集成。在華納接手EMI前,這系列最後一套發行是鋼琴家柯爾托(Alfred Cortot,1877∼1962)的EMI錄音集。這系列EMI近年來最精采的老錄音再版,多數品項已絕跡,改掛華納Logo再版的,似乎只剩契可里尼的全集。其實,法國鋼琴界在EMI還有不少名家,希望華納未來能讓這系列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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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公司的吸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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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y除了大全集外,近年還有鋼琴家小套裝這項吸引樂迷目光的秘密武器,這些小套裝有些因為鋼琴家的錄音不多,用十幾張CD即可集結成全集,有些則是以協奏或獨奏錄音為主,重要的是這些小套裝以原始的黑膠唱片封面再版,很有市場吸引力。早年有鋼琴家安垂孟特(Philippe Entremont,1943∼)的鋼琴協奏曲錄音全集,將這位法國鋼琴家的協奏曲演出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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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數位時代唱片很少被CD化的美國鋼琴家瓦茲(André Watts,1946 ∼),他在CBS唱片公司錄製的所有專輯首度在2016年完整發行,對理解這位類比時期的鋼琴家的琴藝,有相當的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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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友友恩師、美國大提琴家羅斯(Leonard Rose,1918∼1984)在CBS的錄音,最近也將以14CD推出。過去,羅斯的CD再版,都依附在其他演奏名家的專輯,很少有以他個人名義發行的唱片。小套裝的再版,可以讓樂迷重新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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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y的超大全集也出現進化版,譬如,顧爾德大全集(Glenn Gould Remastered- The Complete Columbia Albums)的二度再版,比2007年的大套裝再轉錄上就有極大的不同,新版以全新的DSD重新轉錄(2007年使用SBM技術的20bit母盤處理)。內容方面,1955年版的巴哈《郭德堡變奏曲》多收錄了模擬立體聲版。Disc 81是首度CD化的顧爾德談話記錄,內容是顧爾德以德語談巴哈音樂的種種。另外,布拉姆斯間奏曲Op.118-2則收錄了兩種不同的版本。新版與2007年版都採用第一版LP封面,但2015年版強調更精緻的印刷,印得更清楚後,連背後的解說都可清楚閱讀。但可惜的是,1992年Sony第一次對顧爾德錄音數位化的系列,有多數未納入這套全新大全集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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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化後的全新套裝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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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顧爾德的全新大全集之後,Sony接續推出霍洛維茲的新套裝:「Vladimir Horowitz in Recital - The Complete Columbia and RCA Live Recordings 1966-1983」,這套唱片收錄了霍洛維茲1966至1983年間,在全美各地及倫敦舉行過的25場演奏會,錄音母帶來自霍洛維茲家族與耶魯大學全面合作授權,其中絕大多數是首度發行商業唱片。最讓樂迷驚喜的是,套裝中出現了未曾出現在霍洛維茲唱片目錄的舒曼《狂歡節》、蕭邦練習曲Op.25-10、史克里亞賓《給左手的前奏曲》。2018年預計推出的賽爾錄音大全集,大概是Sony最龐大的套裝(註7) ,共106碟,完整度方面絕非2006年的韓版全集可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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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納接手EMI後,也積極推出一些大套裝,例如,迎接米開蘭傑利逝世20周年推出的14碟紀念套裝,匯集這位義大利鋼琴家在EMI及Cetra等廠牌的錄音,錄音年代從1939年到1975年,橫跨SP時期到立體聲時代,包括一些未曾發表的音源,比起2008年出現在icon系列更有誠意。另外,華納也開始走精緻路線,在企劃大全集花更多的心思去包裝,最知名的例子是去年全新復刻的卡拉絲錄音室作品大全集(Maria Callas Remastered- The Complete Studio Recordings 1949∼1969),這套專輯有精美的紙盒,並採用原始唱片封面,還附上136頁的典藏別冊,內含卡拉絲的隨筆、傳記、年表以及一些幾乎未曾曝光的珍貴照片(註8)。這套模式也繼續沿用到小提琴家帕爾曼(Itzhak Perlman,1945∼)EMI大全集的出版,大提琴家羅斯托波維奇(Mstislav Rostropovich,1927∼2007)逝世10周年與90歲冥誕紀念發行的40碟羅斯托波維奇世紀典藏,都是走精緻路線行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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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潮流的新版畫廊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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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型套裝、磚塊橫行的年代,澳洲環球的Eloquence Australia系列(註9)是個十足的反動派,1999年,這系列由Cyrus Meher-Homji與John Derry兩人企劃創立,他們推出的歷史錄音唱片,多是以單片發行,不走磚塊路線,並搭配畫作當封面,有點類似當年DG的畫廊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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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oquence Australia挖掘不少未曾CD化的類比時代名盤,德國女大提琴家Anja Thauer的唱片再版就是一例,她是大提琴家納瓦拉(André Navarra,1911∼1988)的女弟子,1961年曾獲德國文化獎,1962年一項巴黎音樂比賽奪下最優秀獎,1964年拿到獎紐倫堡市文化獎。Anja Thauer的錄音相當罕見,她為DG唱片公司錄的兩張專輯,加上德國廠牌Attacca有一張錄音,總共才3張唱片傳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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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Anja Thauer的生平資訊也少得可憐,據說她在30歲左右傳出與一名已婚醫生的不倫戀,後來醫生自殺,她的大提琴傳奇故事也就到此落幕。日本淘兒唱片行獨家企劃的系列,曾推出她在DG的錄音集,後來就由Eloquence Australia接手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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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家安塞美(Ernest Ansermet,1883∼1969)得意的白遼士管弦樂作品集錄音,也曾由Eloquence Australia再版CD,3碟的小套裝收錄安塞美1967年錄製的白遼士《幻想》交響曲、《浮士德的天譴》選曲、《海盜》、《羅馬狂歡節》等序曲,以及由知名女歌手克莉絲萍(Régine Crespin,1927∼2007)演唱的歌曲集《夏夜》。較特別的是,這套專輯還收錄總長度43分15秒的《幻想》交響曲排練,安塞美全程以法語與團員溝通,相當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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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oquence Australia也曾鎖定指揮家克利普斯(Josef Krips,1902∼1974)在Decca唱片公司的名盤,一口氣推出5張克利普斯的專輯,包括克利普斯與維也納愛樂知名的《驚愕》和第99號交響曲,另收錄詮釋細膩的舒伯特第六號交響曲錄音,以及高雅的孟德爾頌第四號交響曲《義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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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張系列再版的意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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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張是克利普斯與維也納愛樂及倫敦交響樂團錄製的舒伯特第八號交響曲《未完成》以及第九號交響曲《偉大》,這兩張名演早有定評,《未完成》還是克利普斯在Decca的最後錄音。第3張收錄了克利普斯灌錄的布拉姆斯和舒曼交響曲,第4張則首度CD化克利普斯與大會堂管弦樂團的另一場《偉大》交響曲錄音,補白是優美充滿精力的貝多芬第四號。最後是首度CD發行的孟德爾頌神劇《以利亞》,這是克利普斯錄於1954年的知名唱片,在Eloquence Australia發行之前,未曾以CD形式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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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複購買與收藏的虛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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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oquence Australia雖然不搞大全集企劃,但針對一位指揮家或演奏家發行的單張系列,也相當完整。俄國鋼琴家拉薩.貝爾曼(Lazar Berman,1930∼2005)的錄音在Eloquence Australia的發行就很完整。安塞美、貝努姆、蕭提的錄音,也都逐步發行,前者已推出數張,且將其錄音整理得相當齊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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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淘兒唱片落幕後,歷史錄音的美好時代也告終結,老錄音和類比時代名盤的數位重製,隨唱片市場的萎縮逐漸淡出市場,除了華納的「經典再現」系列外,主流廠牌幾乎都不再以單張形式再版名盤,也不再有新的歷史錄音系列。大全集或磚塊模式儼然成了老唱片重生的新法則。雖然有Eloquence Australia走出另一條不一樣的道路,但難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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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數量、完整度取勝的大磚塊風潮,其實對收藏者而言相當不環保,它經常讓樂迷買到重複的版本,譬如,你同時買了魯賓斯坦大全集和海飛茲大全集,有許多錄音會重複收藏,若是再買了萊納大全集(註10),就出現更多重複的唱片。除了不環保之外,以套裝形式再版的唱片,容易變得沒價值感,就算買到了,還是讓人感到虛無,甚至可能會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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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這十多年來唱片市場的發展,其重大的轉變對老樂迷是相當殘酷的,隨著實體店面一個個收攤,逛唱片行的樂趣也沒了,在目前仍存在的大唱片行中,逛黑膠區的樂迷甚至比CD區的樂迷還多,種種變化都預告了CD實體市場的崩解,加上串流音樂的崛起,聽音樂的模式也改變了,音樂雖隨手可得,但失去的聆樂可能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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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買二手盤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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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厭倦了磚塊、大套裝的發行後,最後許多老樂迷被迫回去收藏二手CD,把過去沒買到的唱片買回來,把唱片史上重要的系列收齊,除「擁有」的滿足感,獵奇的驚喜外,也是對自己聆樂拼圖的回憶和追尋,那是另一種反轉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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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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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這段文字摘錄自《胡子平:致那些年我們曾經逛過的淘兒音樂城》,文章連結:https://www.fountain.org.tw/r/post/tower-records。
  2. 參考日本維基百科:https://ja.wikipedia.org/wiki/タワーレコード。
  3. 艾希霍恩的布魯克納交響曲錄音有一陣子吸引不少樂迷去獵奇,但隨著時間過去,近年已經少被提及。
  4. 參考日本維基百科:https://ja.wikipedia.org/wiki/タワーレコード。
  5. 見彼得‧魯齊卡《荒島音樂:德國的選擇》,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7。
  6. 2017年,另一套卡拉揚大全集在DG企劃下登場,它等於是歷年分裝的集結,多了24張DVD。
  7. 這套賽爾大全集,國外已經預告,截至截稿為止,台灣還沒有發布推出日期。
  8. 卡拉絲大全集還有續篇,2017年追加了42CD的1949∼1964現場實況大全集。
  9. 台灣未引進這系列,不過在網路購物發達的年代,似乎不是問題,日本HMV和亞馬遜都可買到,Eloquence Australia甚至有自己的臉書提供出片資訊。
  10. 因為海飛茲、魯賓斯坦及大提琴家皮亞第果斯基組成三重奏錄了不少唱片,他們都收錄在魯賓斯坦與海飛茲的大全集,重複買無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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