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繽紛——冰之歌在音樂作品中不乏描繪冰雪的標題之作: 萊森斯坦(Franz Reizenstein)的〈初雪〉(The First Snowdrop)童稚簡樸,出自其《7首兒童鋼琴小品》,並被「英國皇家音樂學院鋼琴考試二級」(ABRSM Piano Grade 2)採用,樂曲反映在德、英兩種不同的環境之下孕育的折衷風格。芬蘭鋼琴家、作曲家哈尼肯南(Ilmari Hannikainen)的「初雪」(Ensilumi),出自其6 首鋼琴《印象》,則呈現幽微獨特的北國風光。詩文曲盡——冰...
### **琴音繽紛——冰之歌**
在音樂作品中不乏描繪冰雪的標題之作: 萊森斯坦(Franz Reizenstein)的〈初雪〉(The First Snowdrop)童稚簡樸,出自其《7首兒童鋼琴小品》,並被「英國皇家音樂學院鋼琴考試二級」(ABRSM Piano Grade 2)採用,樂曲反映在德、英兩種不同的環境之下孕育的折衷風格。芬蘭鋼琴家、作曲家哈尼肯南(Ilmari Hannikainen)的「初雪」(Ensilumi),出自其6 首鋼琴《印象》,則呈現幽微獨特的北國風光。
### **詩文曲盡——冰之歌**
搭配文字,可與音樂相得益彰,讓人進一步理解更曲折的意旨和更多變的景物。韋瓦第著名的小提琴協奏曲《四季》之《冬》中,〈不太快的快板〉就附有十四行詩:「人們在凜冽的寒風中、在沁冷的冰雪裡不住發抖。靠著來回踱步來保持體溫,但牙齒仍不住地打顫。」〈快板〉則為:「小心翼翼地踩著步伐前進,/深怕一個不留神栽了個觔斗;/有時在冰上匆匆滑過,/跌坐在雪上,來回地跑步玩耍。/直到冰裂雪融的時刻,聽見溫暖的南風已輕叩/冷漠的冰雪大門。」
### **日常苦樂——冰之歌**

▲布雷克(William Blake)的詩集《老練之歌》(Songs of Experience)中的〈掃煙囪孩子〉(The
chimney sweeper)
布雷克的詩集《老練之歌》〈掃煙囪孩子〉(The chimney sweeper) 藉不畏風雪的積極孩童,直指世間宗教、社會地位、甚至親子關係,都存在不公不義:
*「風雪裡一個滿身烏黑的小東西/號呀號,在那裡哭哭啼啼!/『你的爹娘上哪兒去了, 你講講?』/『他們呀!都去禱告了,上了教堂。』/『因為我原先在野地裡歡歡喜喜,/我在冬天的雪地裡也總是笑嘻嘻,/他們就把我拿晦氣的黑衣裳一罩,/他們還叫我唱起了悲傷的曲調。』/『因為我顯得快活,還唱歌,還跳舞,/他們就以為並沒有把我害苦,/就跑去讚美了上帝、教士和國王,/誇讚他們拿我們的苦難造就了天堂。』」*
其諷刺的意含在近代廣獲共鳴,布烈頓(Benjamin Britten), 威廉. 鮑爾科姆(William Bolcom),隆納.史蒂文森(Ronald Stevenson)等近十位廿世紀作曲家譜成歌曲。
### **傳說奇詭——冰之歌**

▲俄羅斯著名民間傳說《雪姑娘》被劇作家歐斯特洛夫斯基改編為戲劇
冰雪被詩家、哲人與文學、哲思相結合,在民間則演化成更具生命感的擬人化傳說。例如:日本傳說中善惡不定的妖怪雪女、英國奇幻文學納尼亞中的反派首領白女巫等。
其中,俄羅斯著名民間故事「雪姑娘」(The Snow Maiden,Snegurka,譯自俄文Снегурочка), 內容描
寫美麗的雪姑娘必須靠維持著冰冷的心而在存,卻進人類世界,最後則因為體驗到愛情而融化為烏有。
此一民間傳說被劇作家歐斯特洛夫斯基(Alexander Ostrovsky)改編為戲劇,1873 年,柴可夫斯基應莫斯科音樂院之邀配樂,編制包含管弦樂、合唱、次女高音、男高音以及男中音,呈現溫馨兼明快的風格,其中有多首曲子改編自俄羅斯民歌。1876 年,林姆斯基.高沙可夫曾請求柴可夫斯基,允許他將《雪姑娘》中的部份歌曲編入自己收集的俄羅斯民歌作品輯。之後,1881 年,林姆斯基.高沙可夫根據同一劇本改編的歌劇《雪姑娘》在聖彼得堡問世,一說此事令柴可夫斯基相當不滿;也有一說他很欣賞此劇。
### **艱危險阻——冰之歌**
在許多文詞中,冰雪代表的是難以度過的險境。被布瑞頓譜成樂曲的布萊希特《兒童十字軍》(Children’s Crusade)寫著:
*「在一個東方的城市/飄著雪花,人們講述/一支兒童十字軍/從波蘭踏上征途。/⋯⋯/嚴寒降臨大地:/愛情不能持久/若是大雪落下/小樹怎能開花?/⋯⋯/路上也有些指路牌/雖然是被大雪蒙蓋/只是它們不能指引方向/卻都是東斜西歪。/⋯⋯/大家圍繞著他們的領袖/他向著那雪空凝望/最後用小手指著說:/它必定在那個地方。/⋯⋯/在從前波蘭東南的地方/當風雪交加時/有人最後一次見過/這五十五個孩子。」*
戰火中雪花掩蓋了孩童的希望,最終冰雪吞噬稚小的生命。
### **無情自然——冰之歌**
這就是為什麼,在亞熱帶生活的我們,對於冰雪世界有著美妙嚮往,但真正長年置身冰天雪地的人,感覺未必那麼浪漫。德國音樂史家指出,出身芬蘭的西貝流士的樂曲中:
*「罕見雪花飄舞其間的安適慰藉,沒有美麗冰池塘上愜意的滑冰景致,也沒有沈浸在聖誕佳節歡樂中的自我陶醉,只有存於冰天雪地之中,尖銳刺耳的聲音與殘酷的現實,疊雪覆冰的森林,以及欲摧毀一切的無情暴風;既呈現了北歐的淒絕景色,也刻劃出人類心靈的荒涼。」*
據地理學家所說,這樣的芬蘭,因為受到北大西洋暖流的影響,氣候與其它相同緯度的地區相比較(如西伯利亞、格陵蘭)尚屬溫和。挪威也是如此,而其國民樂派作曲家葛利格的《輓歌旋律》(Elegiac Melodies, Op. 34)被德布西比喻為「裹著冰雪的粉紅棒棒糖」,事實上,其中的第二首〈最後的春天〉改編自《十二首
歌曲》(Tolv melodier, op.33)其中第二首,葛利格於1880 年採用同時代詩人韋恩葉(Aasmund Vinje)的詩作為詞:***「再一次,我眼望冬天離去,迎接春的到來/花樹又再次開滿了花朵/再一次,我望著浮冰飄離陸地/融化的雪水匯流成瀑布,河川高漲四處竄流」***描寫一將死之人,眼見雪融冰銷,卻是自己人生最後一個春天的感慨與期盼。
### **異國交融——冰之歌**

▲(左)南宋‧馬遠「寒江獨釣圖」取自柳宗元《江雪》意境
創作家們並不滿足於自己熟悉傳統中豐富的冰之歌。所以,不只是東方人著迷於西方的冰雪世界,西方人也對東方的冰雪景致充滿想像。
中國作曲家朱踐耳依據柳宗元名詩《江雪》為錄音帶(吟唱與古琴)和管弦樂團譜寫《第十號交響曲》(1998)之前半個世紀,被譽為「瑞典第一位現代作曲家」的希爾丁.羅森伯格(Hilding Rosenberg,
1892 ∼ 1985)就先將該國作家艾瑞克.布隆伯格(Erik Blomberg)的翻譯譜成歌曲《河上的雪》("Snö
på floden", 1945):*「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東方的冰雪未必比西方更
嚴酷,但這般淒絕的獨特意境,卻令見慣冰雪的北歐人士深深感動。
本文節錄自《MUZIK 古典樂刊》No.140,全文請見:
2019.4月號 No.140【狂想.古典樂 冰與火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