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文章原刊載於2008年6月No.21，因此部分資訊較舊，而在此將年份算法將依2018年為基準調整）
以咱東方人的算法，今年是指揮家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一百一十歲冥誕，大師辭世已二十逾年，但其對古典樂壇似乎仍深具影響力。君不見2008年DG唱片印的月曆僅三位指揮家入選，分別是卡拉揚、韓國鄭明勳（Myung-Whun Chung）及委內瑞拉的杜達美（Gustavo Dudamel，），當今樂壇一哥阿巴多（Claudio Abbado），2005年去逝的朱利尼（Carlo Maria Giulini，1914-2005）、小克萊巴（Carlos Kleiber，1930-2004），及深受樂迷愛戴的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1918-1990）和貝姆（Karl Böhm，1894-1981）等都在時勢下成為遺珠，卡拉揚到底有何魅力，讓他在逝世二十年後仍活在樂迷心中？
▲1969年，攝於俄國列寧格勒（現聖彼德堡）。
▲1963年10月於柏林愛樂廳演出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合唱》。
▏新世界對古典樂壇的影響與對卡拉揚的無影響
1891年5月紐約卡內基音樂廳開幕，受邀演出的貴賓包括俄國作曲家柴可夫斯基，1892 年紐約音樂院找來捷克作曲家德弗乍克擔任院長，1908年大都會歌劇院更推出來自維也納的馬勒及義大利的托斯卡尼尼雙雄爭霸之戲碼，自此，新大陸開始對歐陸音樂家們開啟一扇大窗。
紐約愛樂對爭取歐陸指揮家的佈局甚早，1909年他們讓馬勒選擇這兒成為新舞台，其歷任總監還包括德國指揮家華爾特（Bruno Walter，1876-1962）、荷蘭指揮家孟格堡（Willem Mengelberg，1871-1951）、托斯卡尼尼、英國指揮家巴畢羅里（Sir John Barbirolli，1899-1970）、希臘指揮家米特羅普洛斯（Dimitris Mitropoulos，1896-1960）、法國指揮家兼作曲家布烈茲（Pierre Boulez，1925-）、在維也納就學的印度指揮家梅塔（Zubin Mehta，1936-）、德國指揮家馬舒（Kurt Masur，1927-）等。
由於兩次大戰美國本土皆未成為戰場，相對於百廢待興的歐陸，富足且自由的新大陸顯得格具魅力，2008年執美國樂壇牛耳的芝加哥交響樂團，1950年起的總監清單包括捷克指揮家庫貝利克（Rafael Kubelik）、匈牙利指揮家萊納（Fritz Reiner）、法國指揮家馬第農（Jean Martinon）、匈牙利指揮家蕭提（Sir Georg Solti）等；同樣優秀的克利夫蘭管弦樂團更在1946年便得到匈牙利指揮家塞爾（George Szell）的奧援，其繼任布烈茲、德國指揮家杜南伊（Christoph von Dohnányi）亦來自歐陸，奧地利指揮家莫斯特（Franz Welser-Möst）；費城管弦樂團比較特別，因為他們由1938年到1980年，長達44年的歲月皆由匈牙利指揮家奧曼第（Eugene Ormandy，1899-1985）率領，其繼任亦皆源自歐陸，包括義大利指揮家慕提（Riccardo Muti，1941-）、德國指揮家沙瓦利許（Wolfgang Sawallisch，1923-），及現任德國指揮家艾森巴哈（Christoph Eschenbach，1940-）。
洛杉磯愛樂也只好輸人不輸陣，他們請到荷蘭指揮家貝努奴（Eduard van Beinum，1901-1959）、義大利指揮家朱利尼（Carlo Maria Giulini，1914-2005）助拳，舊金山交響樂團則有法國指揮家蒙特（Pierre Monteux）、奧地利指揮家克利普斯（Josef Krips）、瑞典指揮家布隆許泰特（Herbert Blomstedt）協助叫陣，波士頓交響樂團的歐陸總監超夢幻，他們曾和柏林愛樂分享匈牙利指揮家倪基許（Arthur Nikisch）為總監，繼任者法國指揮家孟許（Charles Münch）、德國指揮家史坦堡（William Steinberg）亦來自歐陸。
**看了一大堆歐陸清單，唯不見卡拉揚的名字，難道世人眼中愛錢愛名愛權，有「歐洲音樂總監」之稱的卡大師不想將新世界也納入其麾下，成為一統江湖的「世界音樂總監」？**有識之士或許會說那是因為卡拉揚納粹身份不見容於美國……，但我的看法是美國樂團音樂總監從不是卡拉揚想要的位子，他或許真的愛名愛錢愛權，但沒有人會懷疑他對音樂的忠誠，在美國，樂團總監受到包括募款、公關等行政義務之約束，他沒耐心也沒那麼多時間去處理這些非音樂事務，於是卡拉揚所有傳世的唱片幾乎都指揮歐陸一流樂團完成【註1】，這是上述轉戰新大陸的指揮家們所沒有的待遇，雖說所有錄音皆由歐陸一流樂團完成不表示一定了不起，但無疑造就一段只屬於卡拉揚的傳奇。
為了讓「繼續聽卡拉揚運動」去污名化，我特別找了幾位曾聽過現場演出的指揮家之錄音來與卡大師的唱片相比較，看看是不是他們害我繼續聽卡拉揚。
註1：
❝卡拉揚一輩子錄音無數，但和他留有錄音的樂團卻只有17個，其清單如下：柏林愛樂管弦樂團；柏林愛樂木管及銅管合奏團；柏林國立歌劇院管弦樂團；拜魯特節慶管弦樂團；科隆廣播樂團；阿姆斯特丹大會堂管弦樂團；德勒斯登國立歌劇院管弦樂團；義大利EIAR都靈管弦樂團；米蘭史卡拉管弦樂團；琉森節慶管弦樂團；巴黎管弦樂團；愛樂管弦樂團；RAI羅馬管弦樂團；RAI都靈管弦樂團；柏林RIAS管弦樂團；維也納愛樂管弦樂團；維也納交響樂團。❞
▲巴爾托克《管弦樂協奏曲》/ 楊頌斯指揮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Sony BMG 88697123632，新力博德曼）
▲巴爾托克《管弦樂協奏曲》/ 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DG 457 890-2，環球）
▏是楊頌斯害我繼續聽卡拉揚？
2007年11月，指揮家楊頌斯（Mariss Jansons）率領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訪台，這是他繼前年率皇家阿姆斯特丹大會堂管弦樂團後第二次訪台，聽完楊頌斯兩次的演出，我對他在旋律及樂團的掌控如化境之能力臣服不已，於是開始收購他的新錄音，聽著聽著，不覺懷念起卡拉揚。
很難想像現在身兼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及皇家阿姆斯特丹大會堂管弦樂團兩大超級樂團總監於一身的楊頌斯其走紅程度之飛快，雖然他在上世紀八○年代指揮奧斯陸愛樂為CHANDOS唱片公司錄製的柴可夫斯基交響曲全集令他聲名大噪，但1992年出版的「大指揮家列傳」（普洛文化）介紹楊頌斯的部份只有8行（介紹卡拉揚卻花了9頁），大多數樂迷都同意，是努力外加實力造就其現今的成就。
2004年10月楊頌斯指揮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於慕尼黑以現場錄音的方式完成匈牙利作曲家巴爾托克（Béla Bartók）《管弦樂協奏曲（Concerto for Orchestra）》的錄音（Sony BMG 88697123632），我真佩服Sony，他們竟可將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的音色及演奏張力近乎無誤地保留下來，讓無緣親臨現場的人也將認同 — 楊頌斯和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這個組合的演出實力可能高於拉圖和柏林愛樂這對黃金搭檔，在本曲的終曲楊頌斯以近乎計算機式地精確將整個樂章的速度及強弱做了清楚的交代，讚歎之餘突然想起卡拉揚也有三個版本傳世，我有的是1965年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的版本（DG 457 890-2），同一終樂章，卡拉揚在速度、強度及張力的變化上更加流暢，絲毫不見楊頌斯版的斧痕片片，是更高一級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