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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而重要的綠葉 「配樂」

低調而重要的綠葉 「配樂」

一直以來,很喜歡往各大劇場演出活動跑,戲劇的演出總是莫名的深深吸引我,不管是商業劇場,或是小劇場,欣賞這些表演活動,過去往往占據了我周末假日的大部分時間。在欣賞表演之餘,或許是因為天生對於音樂的喜愛,表演中屬於「綠葉」的配樂,總是會特別引起我的注意。特別是1999年由果陀劇場製作的《淡水小鎮》第四版,這齣戲劇表演之所以在多年後依然令我印象深刻,其中的音樂,可說功不可沒。

《淡水小鎮》當中非常重要的角色,就是擔任「舞台監督」的這位靈魂人物,因為他要貫穿整齣戲,作為說書人的角色,在每一幕的轉換之間為觀眾解說,引導觀眾進入劇情,而在我所觀賞到的那一年版本中,邀請到飾演「舞台監督」這個角色的,就是知名的歌手蔡琴。既然邀請到實力派的唱將,除了演之外,當然就一定還有「唱」這件事情了。因此,當年的音樂總監邀請到資深音樂製作人鮑比達來擔任,除了配樂以外,也讓蔡琴在劇中演唱多首極具50年代質樸小鎮風情的歌曲。

演出當時是大獲好評,但更讓大家念念不忘的是劇中的配樂,以及蔡琴極具感染力的歌聲所演唱的歌曲。因此在1999年底《蔡琴‧機遇‧淡水小鎮原聲帶》這張專輯由此而誕生。雖然是無心插柳,但這張因舞台劇演出而發行的原聲帶,後來卻成為發燒友們口耳相傳的珍品,甚至將之作為音響的測試片,時至今日,在這十幾年間,更陸續推出K2HD-HQCD與黑膠等不同高音質規格的發行。這樣的結果,是當年製作戲劇演出時所料未及的,但也說明好的音樂創作與演唱詮釋,是不會因為時間而消逝,而是會隨著時間的進展繼續累積,更加廣為流傳。

《淡水小鎮》各版本精華回顧

讓流行音樂、歌手或是音樂製作人參與劇場的演出,在這近十年中比比皆是,而且隨著時間的進展,融入的流行音樂元素也就更加多元。2014年底在國家戲劇院演出的《水滸108之終極英雄盪寇誌》是由香港藝術節及上海國際藝術節共同委託創作,當代傳奇劇場製作演出,此部作品為當代傳奇劇場「水滸三部曲」的最終部,完整的三部曲花費七年完成,劇中的音樂,就是邀請港、臺知名音樂人周華健擔任作曲,作家張大春擔任作詞與編劇。

身兼藝術總監、導演與演員三重身分的吳興國在接受香港文匯報訪問時說,他曾經問學京劇的年輕人:搖滾樂和京劇,你覺得哪個更吵?「他答不出來,本來嘛,他是學京劇的,應該要說搖滾比較吵,但他又覺得……..他答不出來。」吳興國說,在學校的時候,就能感受到傳統戲曲與年輕人之間的距離。時代不斷在演進,傳統京劇也逐漸式微,要怎麼樣讓當下的年輕人在這個時代裡能對京劇有興趣、有所共鳴,因此藉由「水滸三部曲」的創作,去思索如何將京劇的曲調,放入中國古典小說裡,並在音樂的呈現上,用搖滾的、年輕有介入的方式,不只是革新傳統,也要保持其原有的精緻。

《水滸108之終極英雄 蕩寇誌》

因此,出現了「搖滾新編京劇」這樣的演出形式,好與不好是見仁見智與個人喜惡的問題,將搖滾樂與傳統戲曲作融合,免不了的就是一種衝突與違和感,但創作者很理直氣壯的所想要凸顯的,就是要展現這種衝突,衝突不見得不好,也是一種突破。因為流行音樂的加入,原本對現下年輕人過於生硬與古板的文本,也因此平易近人,或許就多了點共鳴。同樣的,在戲劇之外的產物,就是在這龐大又長達七年的製作後,最終誕生了《水滸三部曲 原創音樂選輯》,中間在進行水滸二〈忠義堂〉時,周華健也與張大春共同創作,產出個人專輯《江湖》,該專輯也獲得第二十五屆金曲獎四項提名。

除了與流行樂壇的歌手或製作人合作外,台灣另有多位知名的音樂人,過去也是以為劇場演出創作配樂累積經驗而闖蕩出名號的。陳建騏,是多位劇場導演的御用配樂家,他的配樂總是能與劇作深切結合,具有打動人心的神奇妙用。在可搜尋到的有聲產品中,有紀錄的是從1997年開始,以小劇場出發,逐漸往大型劇場作品邁進,累積參與過的劇場配樂早已超過50齣以上甚多,連續幾齣為幾米音樂劇創作配樂,包括《地下鐵》《向左走向右走》等;長期與香港導演林奕華的作品合作,包括四大名著《水滸傳》《西遊記》《三國》《紅樓夢》,在文青族群中擁有非常穩固的支持與喜愛,也因此許多創作型歌手,指定與其合作,並曾獲得金曲獎最佳編曲人獎。

有時候愛—2014 Live版|幾米音樂劇《向左走 向右走》

王希文,在配樂界的年資算是年輕後進,卻已經累積出極具口碑的作品,入行三年時就已經拿過金鐘獎的肯定。求學時代一直是資優生,從師大附中到台大,畢業後進入外商銀行工作,後為追求真正熱愛的音樂,而出國進修相關課程,最終修得紐約大學電影配樂作曲碩士。因與台南人劇團合作華文音樂劇《木蘭少女》而受到導演李烈的注意,進而邀請他參加電影《翻滾吧!阿信》的配樂工作,因此跨足到電影圈。

2013年的本土電影《總舖師》裡的配樂,就是出自其手,導演陳玉勳說,在尋找配樂的人選時,他所注重的第一個條件就是「個性」,也就是作曲者會將「個性」放在音樂中有多少,雖然王希文年紀輕,但他所創作出的音樂是有厚度的,不會浮躁,有一種成熟與歷練在其中。結合以上各點,王希文貼切且成功的為電影中的每位主要角色,創作出了保有各自個性的代表主題旋律,不但結合多種曲風,也採集許多老時代歌曲的元素,以老的曲調與節奏,新編創作出能呈現片中所講古早心與人情味的特色。王希文說:「音樂最重要的是傳達情感,情感來自於創作者和演奏者內心的一個浪漫和對音樂的詮釋……」也因此在他的配樂創作中,能很清楚地聽到那誠摯而真切的部分。

【木蘭少女】1《序幕》:http://youtu.be/bDFXBVJLh0g

而以文化大學音樂系西樂組畢業的台灣作曲家與豎琴演奏家李哲藝為例,除了已有上千首的作曲作品之外,編曲的作品更是大量,尤其廣為人知的是他擅長改編台灣本土民謠,將其改編成不同樂器編制的演奏曲,大則有可供樂團演奏的《四月與小提琴幻想協奏曲》小則有無數可供室內樂編制所演奏的小品。過去曾經與廣義基金會合作,創作「混搭風交響幻想曲《前世今生貝多芬》」一曲,以樂聖貝多芬的九大交響曲為其骨幹,挑選其精髓樂章,並融入台灣歌謠於其中,以達東西方音樂合壁的目的。

這樣的創作與編曲特色也備受各界注目,在2015台北101跨年煙火秀中,就邀請到李哲藝為其擔綱管弦樂編曲,音樂主題以古典音樂韋瓦第的《四季》為主體,巧妙結合《採茶歌》、《丟丟銅》等台灣膾炙人口的台語與客家經典歌謠,音樂前、後更設計以原住民吟唱作為導引與結尾,象徵族群融合。另一方面,2014年12月香港舞蹈團演出的大型舞劇《風雲》也邀請李哲藝擔任音樂總監與作曲,《風雲》是根據香港漫畫家馬榮成創作的武俠漫畫《風雲》改編而成,既是結合武術與舞蹈的一齣非現實舞劇,在音樂的搭配上又擁有無限寬廣的空間,可以極盡可能的誇張、極盡可能的中西交融,正好可讓李哲藝發揮他特有的東方風格,再結合另一位香港作曲人蔡世豪的電子音樂。雖然無緣親臨現場觀賞與聆聽,但從網路上1分半鐘的宣傳片裡也可試聽出一點端倪。

不論是電影或劇場演出,配樂一直以來都擔任著陪襯的角色,但就如同每次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上在頒發電影配樂這一獎項時,總是會提到,一部好的電影,如果沒有好的音樂去做鋪陳、襯托劇情、營造情緒,那這部電影就也無法深切的打動人心,同樣的道理對劇場演出來說也是一樣的。下次在欣賞表演時,不妨多多留意其中的配樂,感受創作者最真實情感的產物。

李哲藝《四月雨》小提琴幻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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