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本文中有樂的近代小說名篇

喬伊斯:《尤里西斯》

愛爾蘭作家喬伊斯(James Joyce)出版於1922年的《尤里西斯》(Ulysses),是現代主義文學的重量級作品,內容以主角Leopold Bloom在都柏林一晝夜的小市民生活展開,書如其名,其章節、內容都與荷馬史詩《奧德賽》平行對應。

這部以難讀聞名的意識流小說代表作,涉及音樂的文字不少,關於當地名歌手、狐媚的主角之妻Molly Bloom的篇幅自是大宗:以現代角度來看,她的曲目非屬完全正式,不過對愛德華時代、文化階級不若今日分明的都柏林而言,是夠「嚴肅」了。

書中1904年的生活場景,尊、卑同處,就像〈水妖〉一章中,鋼琴前的酒吧歌手從一般的酒店音樂,演到Friedrich von Flotow的《Martha》——這麼一部通常包含流行芭蕾的粗製歌劇,也被店裡的女侍視為「真正的古典音樂」那樣—— 當時愛爾蘭社會能夠如此輕鬆、並蓄、就事論事地對待音樂,也許還比今日英國壁壘分明的狀況來得健康。

主角在一日之末飄入的「音樂學」之想,則集其大成——他觀察到,音樂只是數字:「靈感數學(musemathematics),讓你覺得聽到了非凡。但如果你把它講成Martha,7×9-X=35000,就變得很平淡,此乃源於聲音本身。」

杜穆里埃:《特里爾比》

19世紀末期十分熱門的杜穆里埃(George du Maurier)小說《特里爾比》(Trilby,1894),讓這位原在《Punch》雜誌任職的漫畫師進帳頗豐,還帶動一波流行大潮——從書中核心角色佩戴的特里爾比帽,到其它種種冠上「特里爾比」之名的物品,諸如雪茄、鞋子、冰淇淋——當時火紅的程度,或唯今日之《哈利波特》差堪比擬。

雖然《特里爾比》其書已褪流行,但它形塑的音樂教師,尤其是歌唱教師形象,仍深植人心:年輕女孩特里爾比受到邪魅的音樂天才斯文加利(Svengali)催眠,把這位除了男孩氣與美足,便無明顯特出天分的模特兒,變成了全球最偉大的歌手——當然,就憑幾乎僅有蕭邦第一號即興曲改編聲樂版本的保留曲目,又未涉足歌劇的「職業能力」,卻能取得如此成就,絕不能讓人信服——冠蓋貴冑,乃至於她自己,都為之著迷的緣由,實為斯文加利已把她的聲音變成了催眠的工具。心懷不軌的、藉由學生達成自己不可告人之事的「斯文加利」,也就此成為音樂惡師的代名詞。

托馬斯.曼:《浮士德博士》

此書全名為《浮士德博士,由一位友人講述的德國作曲家阿德里安.萊弗金的一生》(Doktor Faustus, Das Leben des deutschen Tonsetzers Adrian Leverkühn, erzählt von einem Freunde),是托馬斯.曼(Thomas Mann)寫於二次大戰期間(1943~1947)的作品,標誌著納粹年代德國文化的崩壞。顧名思義,故事主角萊弗金正是一位作曲家——書中將12音列系統的發明歸功於他,讓人很難不將荀貝格視為其原型。荀貝格對此非常反感,迫使托馬斯.曼出版新書時,還得一併作出道歉聲明。

塞斯:《均衡的音樂》

相對來講,更為近期的音樂小說《均衡的音樂》(An Equal Music,1999),對書中角色所涉人物就相當坦率,作者塞斯(Vikram Seth)將之題獻給小提琴家Philippe Honore,他們的夥伴關係,讓此書的室內樂部分含金量頗高,深得內行門道;表演的熱情化為文詞,也不犯過度虛華之病,值得一讀。

加洛威:《克拉拉》

「信實」是創作音樂小說的關鍵之一,加洛威(Janice Galloway)的《克拉拉》 (Clara,2002)即以舒曼夫婦的生活為本,用智性深沉的筆觸加以詮釋——稱克拉拉以「靜默與不見」(invisibility and silence)「購」(purchasing)得丈夫之愛,堪作妙語。

麥克伊旺:《卻西爾海灘》

《卻西爾海灘》(Chesil Beach,2007)的女主角是習樂少女,與家世背景天差地遠的男主角展開甜蜜戀情,但曾經美好的一切,都因初夜(以及圍繞於斯的家庭、社會、國家,甚至是國際關係)失敗而變調。分手之後,男方從此失魂落魄,女方則依然耕耘樂壇,於Wigmore音樂廳登臺演出四重奏時,她總會留意9C座位,尋找那位曾經許諾要「站在中心位置看她演出」,並帶頭鼓掌的男人……。 9C,也正是作者麥克伊旺(Ian McEwan)來到Wigmore時,總愛落座的地方。

特里曼:《音樂與寂靜》

特里曼(Rose Tremain)的《音樂與寂靜》(Music & Silence,1999)是黑暗神秘的散文奇葩,講的是17世紀丹麥國王克利斯提安四世宮廷魯特琴師的故事,讀起來就像配有音樂的Hilary Mantel作品,必須好整以暇地隱密前進,慢慢享受、不可性急,正適合疫情當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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