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Miranda Wilson，原題〈Try A New Approach to Avoid Collapsing Third & Fourth Fingers〉，原載於《Strings magazine》2018年11月號。）「弦上的手指必須保持弧形，」讓—路易．莒波爾（Jean-Louis Duport）1806年的《論大題琴指法與弓法》當中這麼寫著。身為歐洲最頂尖的大提琴家、貝多芬的摯友、現代大提琴運指法之父，莒波特非常了解人手如何運作，並能詳盡解釋如何在拉大提琴的機械動作當中有效率地使用雙手。...
（本文作者Miranda Wilson，原題〈Try A New Approach to Avoid Collapsing Third & Fourth Fingers〉，原載於《Strings magazine》2018年11月號。）
「弦上的手指必須保持弧形，」讓—路易．莒波爾（Jean-Louis Duport）1806年的《論大題琴指法與弓法》當中這麼寫著。身為歐洲最頂尖的大提琴家、貝多芬的摯友、現代大提琴運指法之父，莒波特非常了解人手如何運作，並能詳盡解釋如何在拉大提琴的機械動作當中有效率地使用雙手。「一定要用指尖按弦，盡可能接近指甲，」他接著寫。「許多人不能好好地彎起手指，以為是自己沒有力氣。這是錯的。這是因為拳關節不夠垂直，特別是三、四指。把手指平放在弦上，往下壓，第三指節就會往內彎；把按弦位置盡可能移近指甲，手指就會保持弧形。」
莒波爾描述的是三、四指關節在按弦時垮掉的常見情況。19世紀早期，大提琴技巧的核心原則尚待確立，當時大提琴家的左手嘗試採用小提琴一般的運指技巧並不算不常見，這種技巧的手掌明顯向內傾斜（今天被稱作**「內轉」（pronation）**）。這種傾斜是莒波爾所強烈反對的。19世紀晚期的演奏技法書提倡的是一種「方形」的技巧：手掌或多或少面向琴頸。這麼做起碼阻止了第三、第四指常常垮掉，但也造成其他指法問題。
更近代一些，卡薩爾斯（Pablo Casals）在觀察小提琴技巧受到啟發而提出創見之後，內轉又捲土重來。今天，這個概念在大提琴教育界已經是不證自成的。唯一的問題是，一成不變地使用這個手型可能讓第三、第四指塌掉並鎖死——這對運弓的影響不亞於按弦。
### **什麼是內轉？**
在解剖學當中，內轉發生於內轉圓肌與內轉方肌同時拉扯撓骨，導致撓骨末端沿著尺骨旋轉。換句話說，就是**把手掌往內旋轉**。其反動作則為外轉（supination）。目前教學法所持的這個標準，對於獲得好技巧來說是一大阻礙，因為內轉讓持弓動作效率太低，並導致不合理的手臂運動。
是嗎？
### **重新看待第三、第四指**
我聽過許多進階弦樂手抱怨他們的第三跟第四指很「弱」，也聽到學生會說他們想要在這些手指上「增加肌肉」。但根據解剖學，人類手指並沒有半條肌肉——除非你把細小的豎毛肌都算進去——再說，第三、第四指其實是我們最強壯的手指。（不信嗎？下次你看到一個嬰兒，叫他們拉一根你的手指。）
正如莒波爾所觀察，唯一讓手指顯得無力的動作就是嘗試用平放的手指壓下弦。讓手指平壓下去而不能保持弧度的是過量內轉。在圖一當中，學生左手過度內轉，導致她的第四指關節過度屈折而無法維持弧形（圖1）。在圖2當中，持弓的右手第四指也有一樣的塌陷問題。
### **矯枉過正**
每個大提琴老師或許在某些階段都必須處理用不理想的外轉握法把弓當棒子拿的學生。讓學生像是持小提琴弓一樣把第四指尖抵在握柄上，這種概念相當誘人，如此一來手掌就會更加內轉。這種教學法背後的理念是，有些壞習慣能靠「矯枉過正」來彌補。
我則反對這種教學理念，因為「矯枉過正」所建立的，是後來必須再被矯正的嶄新壞習慣。圖中學生的上個老師就這麼教他拉琴，結果她第四指承受的壓力太大，讓手指塌在握柄上。很明顯的，內轉不是大家當初所想的那帖萬靈丹。
但也不是說大提琴家永遠不能內轉。當然可以。內轉在某些時候還是相當有用，可以幫助左手運指擴張，並讓右手有合理的運弓軌跡。問題在於某些演奏者嘗試以「固定」的內轉姿勢應萬變。當左手手指因為內轉壓死在弦上時，演奏者就會承受過度肌肉張力，帶來糟糕的音準以及指尖拍擊指板的聲音。
大提琴家時常花上好幾小時練習科斯曼（Bernhard Cossmann）之類的困難技巧練習，而誤以為他們需要繼續增強指力。實際上，手指不需要那麼強壯。他們需要的只是在弦上把人類手臂的自然重量從一根手指傳到另一根的方法。人類手臂平均重量大概在4公斤上下，而將弦按到指板上所需的重量遠小於此。**只要旋轉（rotate）手臂，不必使用內轉＋重鎚運指法，每個大提琴家都能輕鬆達到他們想要的靈活度**。
### **讓手指走路：手臂旋轉再進化**
先演奏四個連續半音（Ex. 1）。首先把第一指按在弦上，確保手腕內轉，左手掌因此朝向地板。在流暢緩慢的動作當中，旋轉前臂，讓掌面多少對著琴頸，然後讓前臂的重量「走」到第二指上。繼續旋轉前臂走到第三指。最後，稍稍讓前臂外轉，走到第四指。手指要一直保持弧度，並且用指尖而非指腹接觸琴弦。拇指在琴頸後的位置可以不必太過注意，但要保持靈活，輕輕地抵住按弦的那根手指。圖三是學生做此練習的樣子。
「手指走路」讓演奏者能用整條手臂在兩個音之間移動，額外的好處是能用整條手臂重量壓弦，而非只用手指跟大拇指「掐」琴頸。此法也讓手指擴張比「固定」內轉還要容易，特別是對跟照片中一樣手小的學生來說。
### **重新思考大提琴技巧中的內轉**
你一定在想拉下行半音階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上行時，前臂往下轉動幫助四支手指「滾動」。下行則相反，要求前臂向上轉動，回到內轉的狀態。在手指離弦時加上一點「摳」的「剝皮」動作，對於發聲（articulation）清晰有所幫助。（Ex. 2）
在每條弦、每個把位、每個音域上做這個練習，有助演奏者重新學習讓每根手指都感到舒適的技巧，也比「固定」內轉手型還更能輕鬆大跳音程，音準與靈活度也有改善。透過練習Ex. 3，可以觀察到「滾動—剝皮」法如何讓大提琴手輕易演奏連續四個全音。轉動前臂也表示大拇指能從傳統技巧中的「錨定」狀態解脫，毫不費力地滑到按弦手指的相對點。
### **運弓那隻手**
稍稍調整運弓的內轉程度，就能一勞永逸地解決緊繃、塌陷的手指。圖4的學生示範了如何改變持弓法，讓手的動作更圓弧靈活。第一個步驟是改變弓毛與弦的接觸角度，她之前弓毛角度太平了。為了改變這點，我們讓握柄更靠近她，弓毛面朝向琴橋。這樣調整之後，她的三、四指不再為了想碰到握柄而過度伸展。
再來，我們減少她拉到弓下半部時的內轉角度，如此一來三、四指就能更保持弧度，安穩地停在馬尾庫上。由於舒緩了過多肌肉張力，這個學生現在能自在地將手臂重量壓進琴弦，拉出更大聲飽滿的音色。她之後也表示，在長時間練習之後，身體感覺比較不累。
### **人人都能改變**
某些大提琴技巧相當困難，要精通得況日費時。而這個技巧最動人的一點是，包含初學者在內的每個人都能輕鬆達成。我跟不少教師一樣，曾經在指板貼上膠帶引導學生音準，偶而會在琴頸後貼魔鬼氈引導他們的大拇指抵住第二指。我現在了解這些都只是不必要的輔具，後來還會建立起需要破除的不必要習慣。良好的聽力訓練加上「走路手指」法，可以在初學階段就建立起輕鬆的技巧與良好的音準——對想要用有效率的技巧換掉一些老習慣的進階演奏者而言更是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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