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們談華格納(上)
世界各地的歌劇院經常上演華格納的歌劇,但對他人格的重大缺失隻字不提;這些缺點包括極端的反猶主義、大男人心態,還有自戀。有一派的看法認為,他不管怎麼說是一位音樂天才,也是一位飽讀詩書的人,他的缺失也早就有人指出,也應該就此打住。
不過,在華格納誕辰兩百週年的今天,又有不少人再次聚焦在他的人格,以及後來納粹對他的讚賞上面。有些人認為,這樣的討論可以讓我們更清楚華格納身後的影響力,也能討論出我們是否可以將藝術家與他的作品區隔開來。
以下是多位華格納學者、指揮家和樂評對於這些議題的答案
問:我們有辦法把華格納本人和他的音樂區隔開來嗎?
康隆(James Conlon),洛杉磯歌劇院音樂總監:「我認為我們必須認清藝術家也是人類。我們往往會認為,因為藝術家會創造出那麼美、那麼偉大的作品,所以他們身為人,就跟他們的藝術作品一樣美。但事實上不是這麼一回事。事實上,如果我們回頭看歷史,這種想法並沒有多大的根據。我們可能會覺得,如果一個人是個出色的音樂家,他的人品也會出眾;如果他的人品出眾,他也會是個好的音樂家。事實上,並沒有這回事。」
問: 但是,華格納的世界觀,不是跟他的音樂分不開嗎?
哥特佛萊德‧華格納(Gottfried Wagner),華格納的曾孫,其最新著作認為華格納的作品裡處處皆有反猶思想:「華格納的音樂從來都不是抽象的。我再重複一次:華格納佔據樂譜上的所有細節。音樂愈是聽起來優美,華格納也愈是想要在情緒上和心智上操控他的聽眾。他的遠景是一個沒有猶太人的世界,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危險的遠景。希特勒把華格納視為文化和政治上的偶像,這絕非偶然的事。在討論華格納的時候,這些議題仍然會跟隨在後。我們不能視而不見。我們不能跟學生說,主導動機跟歌劇的內容毫無關係;這是不可能的。華格納一直都用很有力的方式操控聽眾。」
問: 那麼,華格納歌劇裡可能是諷刺猶太人的角色,像是《紐倫堡名歌手裡》的貝克梅瑟(Beckmesser)和《尼貝龍指環》裡的阿貝利希(Alberich),又要怎麼看待呢?華格納是不是應該會更明白點出他們所影射的形象呢?
雷布希特(Norman Lebrecht),文化評論者,作家,Artsjournal.com部落客:「我們來看看華格納在《指環》裡怎麼投射自己的人格和偏好。其中一個方法,就是利用侏儒的角色,因為這些角色很容易就能解讀為憎恨猶太人的諷刺手法。華格納雖然是個不哲不扣的反猶人物,但他也知道他有多少東西是托某些猶太人的福才有的,所以他必須把這些東西從他的個人觀和作品裡完全去除掉。也因此,他成為第一位文化反猶主義者。事實上,那時『反猶主義』的字眼根本還沒發明,他卻已經讓反猶情緒成為一種有文化涵養的表徵。這種思想有一部份貫穿《指環》,使得《指環》在某種層面上變成一部亞利安主義的史詩,這也使得希特勒很容易就被希特勒採用。」
貝克曼(Michael Beckerman),紐約大學音樂系系主任,十九世紀歐洲音樂專家:「華格納如果真的想要的話,很容易就可以把角色明白刻畫成猶太人。許多人會認為這之所以精彩,就是因為可以看到反猶思想以外的層面;雖然如果你面對它的話,反猶思想可以說是迎面而來,但這些人還是可以看到這些角色所代表的更廣的層面。把貝克梅瑟描述成是一個反猶的角色,其實根本是錯的。音樂比較是一種個人觀的東西。」
(圖片來源:avda-foto;編譯:王年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