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爾比古諾大38歲，兩者都在19世紀中葉先後成為「官方藝術」的領袖，培育出許多學院派的徒子徒孫。他倆都是羅馬大獎的得主，成名之後都榮膺美藝學術院院士。……古諾在他的自傳《一位藝術家的回憶》中曾描述：「安格爾讓我領會了藝術的本質，他誘導我如何避免成為只是精通技巧的藝匠」。長久以來，音樂史一向把19世紀稱為「浪漫的世紀」，從18世紀末到20世紀初的一百多年，被分成3個階段：浪漫初期、浪漫盛期、浪漫晚期。這種分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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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爾比古諾大38歲，兩者都在19世紀中葉先後成為「官方藝術」的領袖，培育出許多學院派的徒子徒孫。他倆都是羅馬大獎的得主，成名之後都榮膺美藝學術院院士。……古諾在他的自傳《一位藝術家的回憶》中曾描述：「安格爾讓我領會了藝術的本質，他誘導我如何避免成為只是精通技巧的藝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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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音樂史一向把19世紀稱為「浪漫的世紀」，從18世紀末到20世紀初的一百多年，被分成3個階段：浪漫初期、浪漫盛期、浪漫晚期。這種分段的方式，可能較適合於德、奧的音樂，卻不盡與法國音樂的發展相符。**比起日爾曼國家，法國近代藝術的演變顯得較複雜、較多變化，而且「反浪漫」的意味相當強烈。**
在法國，浪漫思潮於1830年代達到顛峰之後，由於政治、社會背景的轉換，藝術的發展也跟著逐漸產生變化，到了19、20世紀之交的所謂「世紀末」，尤其顯示出流派紛起、百家爭鳴的熱鬧繁榮現象。這些各式各樣的「主義」或流派，依照它們興起的順序，大致上可歸納成3個主流：**一、學院派（académisme）；二、從寫實主義（réalisme）到印象派（impressionisme）的走向；三、象徵主義（symbolisme）的傾向**。這些流派的名稱雖源自美術或文學，同時期的音樂創作也經常具有類似的特色，只因為在相同的政治、社會背景之下，不同領域的藝術家們，儘管運用不一樣的媒材進行創作，他們彼此之間的觀點、理念經常是類似的。
▲曼．雷（Man Ray）：《安格爾的小提琴》（1924年，科隆Museum Ludwig）。
## **安格爾的小提琴**
20世紀美國超現實主義畫家曼．雷（Man Ray）的一幅攝影作品《安格爾的小提琴》，可能讓一般人感到無所適從，卻讓懂得美術典故的人發出會心的微笑。畫面上那穿戴近東服飾的魅人露背少女，無疑是安格爾一系列土耳其「後宮佳麗」（odalisques）畫作的模仿。安格爾（J. A. D. Ingres，1780-1867）是19世紀前半法國最重要的畫家之一。至於塗繪在美女背上的一對提琴的音孔，則暗示著一句法國的成語 ─ **「安格爾的小提琴」（violon d’Ingres），此成語用來形容一般人的高尚業餘嗜好**。 安格爾是著名的畫家，卻擅長演奏小提琴，而且熱愛音樂；他在法國南部大城圖魯茲（Toulouse）習畫的早年，曾在該城著名的歌劇院管絃樂團擔任提琴手；他甚至考慮學習音樂，後來卻成了畫家；他的小提琴被收藏在他故鄉蒙托班（Montauban）的「安格爾美術館」中。
▲安格爾：《帕格尼尼像》（1819年，Collection Bonnat）。
安格爾於19世紀初逐漸在畫壇崛起，1820年代以後，與德拉克瓦（E. Delacroix，1798–1863）分庭抗禮，成為19世紀中葉最重要的兩位畫家 ─ **安格爾被視為「新古典主義」（néoclassisme）的傳承者，德拉克瓦則是新興起的「浪漫主義」（romanticisme）的領袖**。我們可從他們兩人各自所繪的《帕格尼尼像》，體會到浪漫與新古典畫風上的差異：德拉克瓦以快速的筆觸、陰沉的色調，渲染出一個不安定的、透露著不祥的畫面，體現出這位絕代小提琴家魔鬼般的神韻；安格爾則以他紮實的素描功力、流暢的線條，勾勒出「炫技大師」帕格尼尼君臨整個歐洲樂壇的自信穩重、高貴非凡氣概。簡而言之，德拉克瓦傾向於氣氛與戲劇性的營造，注重的是色調與明暗的自由大膽的處理；安格爾則較強調傳統的筆法與技巧，以紮實的基本功力去鋪陳平衡、清晰、流暢的構圖與畫面。
## **從「激情的浪漫」到「溫和的浪漫」**
浪漫主義可說是法國大革命時空下的產物。從18世紀末的革命爆發、拿破崙的興起，一直到1830年推翻復辟政權的「光榮三日革命」，持續不斷的澎拜洶湧的局勢，激發了擺脫傳統、迎向未來的藝術創作潮流。同樣是在1830年完成的三個不同領域的鉅作，掀起了法國浪漫主義的高潮 ─ **德拉克瓦的畫作《自由女神引導群眾起義》，雨果的劇作《艾那尼》以及白遼士的《幻想交響曲》。**
「光榮三日革命」之後，進入了路易–菲利浦（Louis - Philippe）執政的「七月王朝」時期（1830–48），是一個比較平靜的時期：革命時代的激越與火藥味逐漸消退，人們終可以休養生息；工商業的繁榮，促成了中產階級地位更進一步的提高，有錢人主導一切。在這個時期，先前的德拉克瓦或白遼士的「激情的浪漫」已不再時興，整個社會轉而崇尚一種迎合中產階級品味的藝術風潮。這種**崇尚傳統而顯得較圓融溫潤的藝術，有人稱之為「學院派」（académisme）**，因為它是由官方的藝術機構主導的；也有人稱之為**「溫和的浪漫」或「節制的浪漫」（romantisme modéré）**，因它的作風不再像先前的「激情的浪漫」那麼狂放激烈；另一個稱法則是**「折衷主義」（éclectisme）**，因為它除了以古典來節制浪漫之外，還兼容並蓄地引用種種傳統的因素。
安格爾遵循傳統的保守作風，不僅表現在他的繪畫創作中，同時也反映在他的音樂理念上，他在他的回憶錄《關於藝術與美》裡頭宣稱：**「我所崇仰的是拉斐爾、他的時代（文藝復興時期）的其他畫家們，以及古希臘至高無上的藝術；我所喜歡的音樂家則是葛路克（Gluck）、莫札特與海頓」**。言外之意，他是不太喜歡與他同時的浪漫作曲家白遼士、李斯特或蕭邦。他還說：**「天底下無新鮮事，藝術家的責任不是發明新奇事物，而是將傳統發揚光大」**。然而安格爾本人的遵循傳統絕非因循、僵化，儘管他在19世紀中造成深遠的影響，他的追隨者中有許多是品味不高、沒有靈性、技巧不夠的人；這些被貶稱為「學院派」的畫家們，甚至牽累了安格爾的清譽。
### **接續閱讀：**
**看見音樂，聽見畫—學院派或「溫和的浪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