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來看看這位大師的樣貌:身高據聞是5呎4吋,正負誤差大約10%左右,也就是說身高不過160公分上下。鼻子不小,嘴巴也不小,嘴唇黑而薄。皮膚黝黑,正眼瞧著他,會發現他臉上的坑疤還真是不少;青春期那分泌過多的荷爾蒙想必讓他長了不少學名為“痤瘡”的青春痘吧!鬢角有些白髮,髮質粗且凌亂。總而言之,其貌不揚,且比傳聞中邋遢的貝多芬還要不上相。他的眼睛倒是偶而閃耀出些許懾人的神采,且經常散發出憂鬱的氣氛;但他的憂鬱...
**讓我們來看看這位大師的樣貌:身高據聞是5呎4吋,正負誤差大約10%左右,也就是說身高不過160公分上下。鼻子不小,嘴巴也不小,嘴唇黑而薄。皮膚黝黑,正眼瞧著他,會發現他臉上的坑疤還真是不少;青春期那分泌過多的荷爾蒙想必讓他長了不少學名為“痤瘡”的青春痘吧!鬢角有些白髮,髮質粗且凌亂。總而言之,其貌不揚,且比傳聞中邋遢的貝多芬還要不上相。他的眼睛倒是偶而閃耀出些許懾人的神采,且經常散發出憂鬱的氣氛;但他的憂鬱絕非像是拜倫或歌德那樣富有哲學氣息,而是那種不滿足、憤憤不平的鬱悶。**
這是華格納在1850年左右的樣子。除了少數人真正認可他的藝術理念(還談不上成就)之外,我們的大師過著窮困潦倒的日子,雖不到衣不蔽體的程度,但的確是三餐不繼。偶而會有不錯的演出邀約而來,但若做個定量分析,估計他花錢的速度可能是賺錢速度的十倍吧!這是個永遠都做不平的帳,若在今日肯定淪為卡奴一族,但在當時連信用卡都沒有的時代,可以想見他在經濟上的狼狽程度。

▲華格納髮妻敏娜(Minna Planer)

▲由Martha Schad所著的“Meine Erste Und Einzige Liebe : Richard Wagner Und Mathilde Wesendonck”德文書封(2002年出版)。
## **第一個女人敏娜**
即使是這樣一位,稱之為猥瑣或許是大不敬,但事實上也沒有高尚到哪裡去的華格納,卻對自己有著無比堅強的信念。也因此,他將一切無論是好是壞的作為,都跟他的藝術裡面綑綁在一起。**他的藝術也與他的情愛緊緊結合 - 終其一生他都在尋找著心目中的「美」與「犧牲」的天使化身**。這其中又有多少成分是與「慾」牽扯著,我想可能高達99%吧。少年的華格納對心儀的女性便有鍥而不捨的耐性與勇氣,打死不言退。數次的挫敗或許讓他理出了頭緒,因此他逐漸對女性得心應手起來,而交往的對象層級也一再提升。自髮妻敏娜(Minna Planer)起,華格納很快的就變心了,究其原因,乃在於敏娜對於華格納的藝術世界實在不能理解;連家裡都要斷炊了,那麼華格納在《名歌手》用的C大調到底有多神妙,當然就顯得無關緊要。
身為女歌手的敏娜,在與華格納打得火熱的那段短暫歲月,是認可華格納的藝術天才的,而她與華格納共患難的歲月中,華格納最重要的作品是《漂泊的荷蘭人》(Der Fliegende Hollander)。華格納不斷地在追尋著心中的終極女性伴侶。這帶給他無窮盡的苦惱,卻也讓他建立在以「女性救贖」為主題的創作上不斷地萌芽發展出飽滿的果實。從仙塔(Senta,漂泊的荷蘭人)開始到伊莉莎白(Elisabeth,唐懷瑟)、愛兒莎(Elsa,羅安格林),無一不是「為了信念而不計代價犧牲」的「偉大」女性。就以仙塔為例,光只是聽過受詛咒的荷蘭人傳說故事,便決定要為他獻上愛情甚至生命,這海上漂泊每七年靠岸一次的荷蘭人,哪有可能是衣冠楚楚、玉樹臨風?正確的說應該是渾身發臭、蓬頭垢面、可能一年也不會喜一次澡的被上帝詛咒的男人,其魅力豈不超越金城武與木村拓哉?但這裡我們不管其合理與否,華格納的作品的確創造出一個傲然於塵世的世界。有著如此高妙的藝術成就,吸引女性自然也就不會成為一件難事。

▲奧圖.威森東克(Otto Wesendonck)

▲瑪蒂德.威森東克(Mathilde Wesendonck)

▲威森東克夫人所著之童書封面。
## **有夫之婦瑪蒂德**
敏娜雖有作為妻子該有的德性,但隨著日子的過去,對華格納的藝術逐漸變得一竅不通,這使她被華格納棄如敝屣。雖說糟糠之妻不下堂,但華格納曾說:「若是敏娜嫁給普通人,或許會幸福吧!」可以得知,華格納自認不是「普通人」,在感情上自然需要「外部」的「慰藉」,也曾經計畫過離婚、或是與有夫之婦私奔等等的插曲。但那些女人,真正領略到他的藝術卻是少之又少,而且有那種能像他筆下那些女主角付出一切來救贖他的,想也知道根本就沒有。充其量都是短期的肉體結合罷了。因此對於無法獲得瑪蒂德(Mathilde Wesendonck),從而由此苦惱而讓大師催逼出《崔斯坦與伊索德》這樣的作品,也就不足為奇了。
在1852年,由於社交場合而在蘇黎世結識了富有的絲綢商人奧圖.威森東克(Otto Wesendonck)。奧圖對於藝術雖有了解,但不深入,為人寬宏大度。**他的24歲妻子瑪蒂德,卻是一位知書達禮、通音律、悉筆墨、溫柔婉約又貌美如花的「天使般的女性」**。有錢人的天性驅使奧圖資助華格納的創作,於是便開啟了長達8年的一段矛盾的歲月。
瑪蒂德很快的知道了華格納不幸的婚姻(想當然爾乃出自華格納的自述),於是自覺地感到「有義務」支持華格納的偉大藝術理念。在瑪蒂德的幫助下,他的先生奧圖以相當多的金錢來支持華格納的創作,食衣住行全包,為的是希望能早日見到不世鉅作《尼貝龍指環》問世。華格納夫婦搬進了威森東克夫婦在蘇黎世的莊園,在其中另建了一個小屋,命名為“阿須耳”(Asyl,避難所之意),那裡是華格納在威森東克府邸中的獨立世界。
不過由於對瑪蒂德的愛與日俱增,尤其是每當瑪蒂德與他討論到詩篇、音樂甚至叔本華哲學時的深入觀點,更與敏娜那完全對藝術無興趣的黃臉婆形成極為強烈的對比。這當然使華格納深深以為瑪蒂德就是她理想的終身伴侶。當然對於瑪蒂德而言,華格納不世出的才氣自然更讓她傾倒拜服。兩人的戀情迅速增溫。其間最敏感的當然是敏娜。她施展了007般的功夫,多次截獲兩人的書信往來,其中頗多討論愛情與作品之事。但敏娜這純出於忌妒的舉動,卻也不敢拿著「證據」去找奧圖。她只能對瑪蒂德說「若我是個正常的女人,一定會把這些信拿給妳丈夫看」。殊不知瑪蒂德亦早已對丈夫坦白,表明她與華格納只是**「形而上」的「藝術之愛」**,而奧圖想必不是滋味,但也知既然妻子並未跨過那條最後的界線,同時也相信華格納將來會在歷史上發光發熱,而且面子重要,於是便隱忍了事。
**《崔斯坦與伊索德》與《威森東克之歌》的創生,瑪蒂徳絕對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而華格納本人對瑪蒂徳之愛情的最後記載,至少在1863年,他仍在給朋友的信中提到「瑪蒂德仍是我唯一的至愛」。瑪蒂德是華格納一生中最想得到卻又得不到的「不可企及的夢」。
### _**「我一生中最大的事是恢復健康,而華格納正是我唯一的疾病。」 ---尼采**_

▲柯西瑪夫婿,同時也是1889-1894年任職柏林愛樂音樂總監的漢斯.馮.畢羅(Hans von Buelow)

▲柯西瑪(Cosima Wagner,1877年)

▲華格納與其妻柯西瑪,以及兒子齊格飛。(1873年)
## **李斯特之女柯西瑪**
再美好的戀情總有消逝的一天!在充滿飄邈浪漫之情愛達到最高峰的1858年之後,華格納對瑪蒂德的吸引力正與日遽減。到了1860年,華格納真正面對到「大的哭、小的叫」的處境,敏娜與瑪蒂德兩個女人都不放過他,使他不得不放棄阿須耳小屋而移居到威尼斯去。瑪蒂徳自1860年起即不再與華格納有往來,雖然奧圖威森東克仍大方地讓華格納「預支」未完成的稿費,但瑪蒂徳卻將華格納寫給她的信未拆封便退回。也許此時她也已經充分知道,大部分時刻,華格納的小頭是支配著大頭在思考的。
此時大師所心儀的對象也已經微妙地改變了,那就是**作曲家李斯特(Franz Liszt)之女柯西瑪。**初見柯西瑪她僅是19歲、與她的新婚夫婿畢羅(Hans von Buelow)年紀顯然不相襯的新嫁娘;而今則已是作為人母、散發母性光輝卻又對華格納奉若神明的23歲少婦。在柯西瑪的心中,華格納乃是世界的中心,她服膺華格納所說的一切。這從她與畢羅的三個女兒名字就可以知道:伊莉莎白、仙塔、愛兒莎,都是華格納歌劇女主角之名。華格納也欣然將《崔斯坦與伊索德》的首演任務交給畢羅負責,他自己的工作則是在這段期間對柯西瑪「履行」「崔斯坦」之職責。因此很快的柯西瑪就為華格納誕下一女,命名為伊娃(名同紐倫堡名歌手女主角)。而伊娃誕生那天,畢羅還正在進行《崔斯坦》的彩排呢。
但華格納的天才足以讓畢羅「原諒」這一切(也或許畢羅是無能為力改變吧),而畢羅曾經說過,**「若那人不是華格納,我或許會殺了他」**這樣的話。因此儘管最後畢羅還是如同尼采一樣投入了反華格納陣營,但終究在那時,他仍是「超人」華格納的信徒 - 即使綠帽罩頂也仍是不改其志啊。畢羅也是一位充滿天份的音樂家,但在華格納跟前當然顯得黯然失色,也無力阻止柯西瑪投向華格納的懷抱。
華格納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女人對她的影響是巨大的。**有許多專家認為華格納的藝術成就的驅動力是來自於他對女性的追求**。基於他對「美」的執念(不去追究其實踐手段),而創生了那些偉大的作品。華格納的作為與藝術理念,對後世影響極大,尼采說:「我一生中最大的事是恢復健康,而華格納正是我唯一的疾病。」斯可見華格納帶給別人的影響之鉅。除了柯西瑪,想必敏娜與瑪蒂德也都與尼采的看法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