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利爾雙團記——OSM與OM（上）

2020年，加拿大法語區、魁北克省首府蒙特利爾在地兩大交響樂團——蒙特利爾交響（Orchestre symphonique de Montréal，OSM）正面臨音樂總監長野健（Kent Nagano）即將卸任的考驗；大都會管弦樂團（Orchestre Métropolitain，OM）則將涅傑—瑟貢（Yannick Nézet-Séguin）迎上終生指揮的寶座——除了立團86年與39年的團齡之別，他們在當地各自擁有什麼樣的形象？長短之處何在？從兩團的歷史及其喜好者的身分背景，也可略見端倪。 2019-2020下半樂季之始，涅傑—瑟貢與OM的首場節目，端出莫札特與艾圖（Jacques Hétu），票券幾週前就被一掃而空；OSM與長野健也不遑多讓，1月分，他們在為期6天的6場舒伯特節系列音樂會，同樣賣出超過92%的席位、超過11000張票券——沒有多少城市的觀眾能夠持續支持這樣嚴肅的古典音樂演出——這可不是因為當地人特別喜歡舒伯特，從同樣組合2月18日及20日演出貝多芬與現代作曲家Pascal Dusapin的節目同樣銷售一空，即可見一斑。 OSM執行長卡侯（Madeleine Careau）表示，樂團的聽眾雖不是成千上萬地大幅增加，但每年都有1~2%的穩定成長，實為非常大的鼓勵，而且執掌該團長達14年、即將離開此職的長野健對蒙特利爾人而言，魅力似乎仍然依舊 ——他指揮舒伯特第一號交響曲時，在樂章之間收到的掌聲，堪稱吸引到新觀眾的最佳證明——長野下莊後，OSM的後勢如何？現在還是一個問號。 OM表現也不俗，執行長杜普雷（Jean Dupré）表示，票房在過去5年裡成長了20%，2017年歐巡讓該團聲譽鵲起，雖然2019年9月加聘涅傑—瑟貢終身職的決定見仁見智，但他去年7月指揮的戶外音樂會，可是吸引了大約35000觀眾前往皇家山（Mount Royal）。類似的盛況也出現在每年8月OSM在奧林匹克公園由長野健策劃的大型表演，很難想像交響樂擁護者竟會群集於此，成了野餐者。 在音樂廳裡，兩團的客群可能有些差異，雖然沒有相關研究，不過杜普雷認為，OM的客層比OSM來得年輕一點、有更多家庭、人們的穿著更多元，在OM引以為傲的郊區音樂會上，這樣的情況還可能翻倍，顯示該團充滿活力——雖然相較於OSM常客們在席上的克制，OM的觀眾也被抱怨在廳內太吵、注意力不夠集中。 ### 語言文化之異 如果回顧兩團的「出身」，也能看到兩種文化某種程度的糾結。在過往印象裡，1981年創團、當時由音樂學院學生組成的OM，視OSM（1954至1979年皆以Montreal Symphony Orchestra之名活動）為英語系音樂家活動的老店，雖然時任音樂總監杜特華母語是法語，但為了效率，樂團排練時能很快地切換到「適用的語系」，比之於該團天生擅長法系曲目的「傳說」，不免讓人有些認知衝突。相較之下，法語在OM的位置要根深柢固得多，儘管Marc Bélanger之後的Agnes Grossmann及Joseph Rescigno原本都非法語使用者，但他們學得很快，涅傑—瑟貢2000年上任後，法語更是排練時無可置疑的第一語言，即使與客席指揮合作，或是作為歌劇伴奏樂團時亦然。 沒有人限制英語系或法語系的人非要聽哪一個樂團不可。退休軟體分析師David Hutchinson兩團都聽，但他最後放棄了OSM，部分是為抗議該團數年前取消了他相當看重的資深樂友優惠，他也表示自己喜歡OM的弱勢地位、合宜票價，並欣賞他們2019-2020樂季以女性客席指揮作為主打之一；OSM則倚靠太多華而不實的行銷花招。 雖然一般咸認英語系居民還是比較傾向參與OSM的演出，不過杜普雷認為，其中歷史原因居多，而非真有機會接觸到OM的音樂會；卡侯則從20年來移民增加、多數人講法語的趨勢，強調OSM除了固有的英語系板塊，觀眾文化背景也同樣多元。從實體與線上文宣來看，兩團都是雙語的，不過OSM偏向流行類的表演，現在大多是以法語人為對象，從2019-20樂季開季前一週主打歌手Diane Dufresn的節目可見一斑。 原文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