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隻粉紅色的大象

關於那隻粉紅色的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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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常說蟲鳴鳥叫是大自然的交響曲,聽著這些聲音似乎是一件詩情畫意的事情。然而若在炎炎夏日午後,有一大群蟬在你窗口放肆地大叫,而你又為了一篇文章搜索枯腸的時候,這情況,可能就不這麼美了….. 禁不住蟲兒們的吆喝,我們背好重裝備出發。到了目的地便開始尋找獵物,很快地有人大叫:「毛毛蟲!」頓時,大家從四面八方將鏡頭瞄準目標,就像攝影記者在機場發現了明星一般,快門聲此起彼落。但拍了幾張之後便開始疑惑:「這不...

人們常說蟲鳴鳥叫是大自然的交響曲,聽著這些聲音似乎是一件詩情畫意的事情。然而若在炎炎夏日午後,有一大群蟬在你窗口放肆地大叫,而你又為了一篇文章搜索枯腸的時候,這情況,可能就不這麼美了….. 禁不住蟲兒們的吆喝,我們背好重裝備出發。到了目的地便開始尋找獵物,很快地有人大叫:「毛毛蟲!」頓時,大家從四面八方將鏡頭瞄準目標,就像攝影記者在機場發現了明星一般,快門聲此起彼落。但拍了幾張之後便開始疑惑:「這不是葉子嗎?」「不,它是枯葉蟲!」有人反駁。「可是它有葉脈!」「但它表面上佈滿了毛!」你一言我一語後,決定拿起相機將照片放大再放大。看看細節,再對照一旁毛茸茸的葉子,終於得出了結果──是長得像毛毛蟲的葉子。 從此,只要看見細小的昆蟲,就自然而然地湊上前去,接著對焦、拍照、確認。為了想看清楚小蟲的樣子,即使不一定想要替它拍張多麼藝術感的照片,也不由自主地按下快門,然後放大觀賞。慢慢地,這三個步驟逐漸成了一種習慣,即使在濕熱的天氣下汗流浹背,也不由得屏氣凝神,與蟲兒來個「大眼瞪小眼」。 短小又不斷重複的動作,讓我聯想到聽覺上的「耳蟲」。 絕大多數人都有過這樣的經驗吧!不管在哪裡聽到一段音樂,也不論它好不好聽,只要不小心進入了耳朵深處,就忍不住在心裡反覆播放,跟跳針一樣,無止盡地倒帶重來。像是小蟲一樣鎮日在耳畔嗡嗡唱個不停,又像是腦袋裡有個bug消除不掉,只得任由它啃噬我們的腦袋。

.JPG) 我想到那個著名的心理測驗:「不要想像一隻粉紅色的大象!」雖說不要,但聆聽者鍵入腦海的關鍵字,卻往往是「粉紅色的大象」,而不是「不要」這個指令。人類的右腦很有趣,當接收到這句話,叫它「不可以」的時候,它就會乖乖地浮現一張粉紅色大象的圖樣,然後詢問你:「主人!你是不是教我不能想這個!」結果導致我們的腦袋一直在確認這個否定的圖案。這就跟那些千萬不能跟一個應試者說:「不要緊張!」或者安慰一位情傷的朋友說:「不要再想那些難過的事了!」一樣,只會提醒他們的不愉快,因為他們根本聽不到「不要」兩個字。 音樂也一樣,當想確定自己是否已經擺脫掉耳蟲的騷擾時,腦袋就會清楚地呈現這段旋律出來。於是我們就會發覺又被這洗腦歌誘惑、再度上了當。這不由自主的感覺就像是一種認知搔癢,愈想忍住不抓,就抓得愈用力。就算摀住耳朵也沒有用,於是一段原本順耳的旋律,最終就像趕不走的蒼蠅一樣難以擺脫。 但是拍蟲兒卻是有趣的。人類生活在自己的視野中,以為看見了萬事萬物,卻忽略了我們的生活圈裡,還包括那些微小而神秘的生態。拿著微距鏡頭對焦,就像拿著高倍望遠鏡望向另一個世界一樣,只要留心觀看,就能夠窺見那些日常難以體會的洞天。而相機更是為人們提供了一個深入瞭解他們的機會,將拍攝的物體放大,讓觀看者能夠從中瞭解那些肉眼不易察覺的細節,並且獲得更多的樂趣。 只是,拿著微距鏡頭將主題調近眼前,卻是連一點點誤差就會失焦。不是手不夠穩,而是相機放大的倍率太高,只要細微的震動,在觀景窗上就會變成劇烈的晃動。尤其蟲兒們通常躲在樹葉或枝芽後面,陰暗日照不足的地方導致相機快門變慢,提高震動的機會。當然,可以用腳架協助拍攝,但一來裝備多、體積大,二來動作不靈敏,整組腳架附帶相機一起往前挪,在還沒找到適當拍攝距離時,昆蟲早就離我們而去了! 幸虧在自動對焦之後,還可以用手動對焦輔助。在自動對焦發明那麼多年之後,那是一種「回歸原始」的拍攝方式。不是半按快門對焦拍下就好,而是要靠自己的眼睛判斷、仔細微調。毛毛蟲會蠕動,蝴蝶會拍翅,在這期間想得到一張清晰的照片,須要的無非就是耐心等候。在觀察間,人們專注的時間更長,彷彿與大自然融為一體,摒息以待,深怕一個呼吸就會打亂這細緻的小宇宙。 看著美麗的生命在眼前,總忍不住讚嘆造物主的巧奪天工,它們纖細的肢體、豔麗的色彩…..一個個體就像是個藝術品。突然,我的耳朵羨慕起我的眼睛,因為聲音總無法輕易像視覺一樣,只要靠近主體就可以將想看的畫面擷取。在這眾生喧嘩的環境中,細小的聲音總是粗暴地被蓋過。也許有一天,我們可以有高科技的設備,記錄那些細到耳朵聽不見的聲音,讓我們知道蜻蜓產卵、露水在花瓣上滾動、還有蜜蜂彼此問候的話語。不過,我可不想蟲兒住在我的耳朵裡面不斷唱歌,只要一個不小心,那會比想像一隻粉紅色的大象,還要令人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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