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尖樂團男女比例到底多失衡?

頂尖樂團男女比例到底多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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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圖:REUTERS/AHMAD MOUSA全世界頂尖樂團都在本秋季展開2018-19樂季,而就如同過去幾十年間一樣,多數樂團的性別比例依舊失衡——男性依舊主導管樂與打擊分部,而大部分豎琴家依舊是女性。美國媒體《Quartz職場》(Quartz at Work)檢驗了名列英國《留聲機》雜誌世界前20大樂團,按照官網樂手個人頁面逐一統計性別(也因此,這份統計並未包含不設樂手個人頁面的齋藤紀念管弦樂團),若是網頁內容無法檢驗樂手性別,則搜尋其照片;若...

首圖:REUTERS/AHMAD MOUSA 全世界頂尖樂團都在本秋季展開2018-19樂季,而就如同過去幾十年間一樣,多數樂團的性別比例依舊失衡——男性依舊主導管樂與打擊分部,而大部分豎琴家依舊是女性。 美國媒體《Quartz職場》(Quartz at Work)檢驗了名列英國《留聲機》雜誌世界前20大樂團,按照官網樂手個人頁面逐一統計性別(也因此,這份統計並未包含不設樂手個人頁面的齋藤紀念管弦樂團),若是網頁內容無法檢驗樂手性別,則搜尋其照片;若是連照片都沒有,那就以其名字判斷性別(而本調查只統計男與女兩種性別)。在這19個樂團之外,還加入3支崛起中的樂團一併統計:聖保羅州立交響樂團、中國愛樂管弦樂團以及皇家利物浦愛樂。

結果相當赤裸直白。在這22支樂團中的2,438位全職樂手當中,有1,677(69%)位男性,若只看個別樂器比例更加懸殊,例如男性主導的前三種樂器,分別為定音鼓(96%)、低音提琴(95%)、低音管(86%),而22支樂團中的103名小號手當中只有1名女性,99名長號手與26名低音號手則全是男性;豎琴手的性別比例則往女性大幅偏斜(94%)。 以管弦樂團性別歧視為博士論文題目的大提琴教育家艾美・菲爾普斯(Amy Phelps)就指出,這種分佈不均的現象反映了從19世紀以前就傳承下來的性別偏見。當時不歡迎女性演奏會讓臉部表情扭曲的樂器(例如長笛與法國號)、或是姿勢不雅的樂器(例如大提琴)。「音量與體積較大的樂器普遍被視作男性,」菲爾普斯在《Quartz職場》的訪問中表示,「而我們的社會不希望女人大聲。」 這種性別失衡現象還有其他傳統與歷史因素,例如銅管演奏(特別在歐洲)與軍樂隊或是工會樂隊都有長久淵源——而軍隊與工會傳統上就是排除女性的。美國樂團聯盟(League of American Orchestras)主席傑斯・羅森(Jesse Rosen)就回憶,在1970年代沒有任何女人演奏小號或長號。「我們那時認為低音銅管是陽剛氣質的極致」,羅森表示,「我們也認為銅管就是要雄壯威武,而且我覺得不會只有我們這麼想。」

▲ 觀眾所見的頂尖樂團性別組成:綠色為女性、白色為男性(AP Photo/Ronald Zak (top), REUTERS/Yuri Maltsev (middle), REUTERS/Fabrizio Bensch (bottom)) (上)維也納愛樂2018新年音樂會 (中)馬林斯基劇院樂團2016於導彈巡洋艦甲板上演奏 (下)紐約愛樂2013年於德勒斯登福斯汽車工廠中演奏。去掉銅管之後,性別比例尚稱平衡 羅森的態度隨時間有所轉變,他現在倡議樂團性別平等。世界上的頂尖樂團或許尚由男性主導,不過美國樂團聯盟中的703個大大小小的職業或業餘樂團當中,卻有多達48%的女性樂手參與,性別比例尚稱平均。然而羅森接著表示,就算樂手人數的性別比例均衡,依然有些樂器會被認為是應該由其中一種性別主導。「人們依然會因為『跨性別』的(樂器)選擇而感到不妥,這還是個問題。」他也表示,只要女人依然被拒於某些樂器的大門之外,蒙受損失的就是整個古典音樂界。一個對長笛興趣缺缺的女性,可能是一個潛在的傑出小號手,但她可能因為性別刻板印象,而被最適合自己的樂器拒於門外。「為什麼銅管圈要拒絕承認女人也可能有才華?」羅森說道。 女性為此的經濟代價也相當可觀。首席的酬勞比一般樂手優渥,給女性更多樂器選擇,就代表給他們更多樂團高薪工作的機會。如果大部分女性樂手都演奏小提琴(393人,為本調查當中最多女性演奏的樂器),那也代表大部分女性的職位都會是酬勞相對較低的。職業演奏家通常在相當年幼時就開始學習樂器,而年幼孩童更可能在家長、老師、以及社會期待的壓力交互影響之下去選擇特定樂器,女孩若想要學習不陰柔的樂器,就必須在他人的好意或惡意的阻撓當中自立自強。

▲ 首席與副首席的男女性別分佈 來自英國薩里郡(Surrey)的莎拉・威利斯(Sarah Willis)在小時候被大人建議學習豎琴、長笛或豎笛,但她受到一位來訪教師的演奏啟發,決定學習法國號。她在一次採訪中表示:「學校的老師說『這個嗎,我們是有教法國號,但那是給男孩子學的東西,不適合你。』所以我說我就是要學法國號。」威利斯的堅持有了回到,他現在是柏林愛樂唯一的女性銅管樂手。 倫敦愛樂的安・麥肯尼(Anne McAneney)是今年調查中唯一的女性小號手。他在北愛爾蘭的男女分校高中裡頭開始吹小號。「銅管樂隊主要是給男生進去的,但他們缺人,」麥肯尼告訴我們,「而我當時已經能演奏樂器,也能讀譜,所以他們就想分派我一件銅管,我說,好啊。」樂隊裡的其他女孩最後都離開,只有麥肯尼堅持下來,最後考取市政廳音樂及戲劇學院(Guildhall School of Music & Drama),並且現在於母校任教。「大多數時候我就是唯一的女生,其他人通常都是男生。」儘管處境孤立,麥肯尼表示她從未遭受公然歧視,也肯定了支持她的男性導師們。「我從來沒有感到被排擠。」她說。 麥肯尼所待的倫敦愛樂是少數逼近性別比例均衡的樂團,有42%成員為女性。紐約愛樂與馬林斯基劇院樂團則各有46%與45%的女性團員,而其他樂團的數據則相當不理想,其中以維也納愛樂最為性別失衡,只有12%女性團員。而捷克愛樂、柏林愛樂與維也納愛樂除了豎琴之外,所有分部成員的女性比例則都低於一半。 通常女性音樂家面臨的性別偏見是隱而不彰的,但總有例外。艾比・柯南特(Abbie Conant)所經歷過的就是一樁著名公案,她在1970年代突破了女性長號手會面臨的一切障礙,得到茱莉亞音樂院學位,並於1980年嘗試考取慕尼黑愛樂。她與31名競爭對手在盲選中被評審委員評為首席人選,但後來遭到獨斷指揮的干涉,撤銷首席位置,也不讓她演奏獨奏樂段。這件事情後來演變成一場13年的官司,最後柯南特贏回了她的首席位置以及過去應得的薪水,現在於慕尼黑之外的某音樂學院教學。 古典音樂生態改變得雖然慢,但確實在改變。近年來傑出女性管樂家輩出,例如小號演奏家艾莉森.鮑爾珊(Alison Balsom,2013年《留聲機》雜誌年度音樂家)與低音號演奏家卡洛・揚奇(Carol Jantsch),揚奇在大四時就被愛樂管弦樂團任命為低音號首席——此外她還在在一個全低音號的古典搖滾口水團裡演奏。麥肯尼表示今年從市政廳音樂院畢業的4位小號主修當中有3位是女性,而在她最近一次參演的威爾第《安魂曲》當中,8位小號手當中有一半都是女性。 密西根州的英特洛肯藝術中學(Interlochen Center for the Arts)的學生並未抱持上個世代對於樂器性別氣質的成見,音樂科總監凱椎・麥文(Kedrik Merwin)說:「這不是他們世界觀的一部分,他們不會將樂器聯想成某種特定性別。」他也表示,頂尖樂團的極端性別失衡已是陳跡,目前的現象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許多男性終身職團員尚未退休。在接下來的幾十年當中,他們的席次將會被兩性均等地遞補上去。 最終,登上首席席位的女性演奏家將會大大影響年輕女學生的樂器志願,大提琴教師菲爾普斯如此表示。她仔細確保自己的學生能有女性與其他少數族群演奏家作為典範人物,因為要通過上一個世代的偏見考驗需要決心。「但我現在還是時常從音樂系學生朋友那裡聽到恐怖故事;他們還是會被教訓說『你的演奏聽起來像女孩子。』」菲爾普斯說。 文章來源:Here's what the stark gender disparity among top orchestra musicians looks l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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