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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音樂(13. 為什麼你都只記得流行歌的中間那一段?)

做音樂(13. 為什麼你都只記得流行歌的中間那一段?)

2015-08-03 ‧ 官大為(Wiwi)

上一篇文章,我用我在 2012 年的舊作《Mi-do-re-mi》當做例子,跟你說了我是如何受到電腦軟體中樂器音色的啟發、經過一些即興實驗之後得到一些音樂片段(靈感),最後再把片段重組、把它變成貫穿整首曲子的主要動機。

當你有了一些小片段,也決定好整個曲子大致上的風格走向和使用的樂器之後,接下來的重要步驟就是繪製整個曲子的「藍圖」了。

藍圖?

我在這邊說的「藍圖」,其實就是指一首曲子的「曲式」(musical form),或者更白話地說:「段落安排的方式」。我在以前的這篇「臭豆腐與 ABA 曲式」裡,曾經介紹過幾種很簡單的曲式,並且也用了「臭豆腐短文」來示範了有章法和沒有章法的寫法。

《Mi-do-re-mi》的曲式並不像那篇文章裡介紹的那麼單純,在討論《Mi-do-re-mi》的曲式之前,我想要先提一下現代流行歌中(尤其是華語流行歌),最常出現的一種曲式:「Verse-chorus form」。

為什麼大家都只記得中間那一段?

隨便想一首你喜愛的中文流行歌,你有沒有觀察過它的段落安排方式呢?它是怎麽開始的?它有前奏嗎?它一共有幾段?有哪些段落之間有間奏嗎?它有哪些段落重複了不只一次、又有哪些段落只有出現一次呢?段落重複的時候長度一樣嗎、樂器使用一樣嗎?它最後是怎麽結束的呢?

或者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在你聽過的眾多流行歌當中,有很多首你都只記得中間最 high 的那一段?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副歌」?

簡單的流行歌模型

以下我要用「非常白話且不學術」的方式來介紹流行歌的曲式,並且提供兩個流行歌曲式模型,讓你下次寫歌的時候可以使用。

所謂 verse-chorus form 的精神就是你先寫一段「能量比較低、旋律不好記、通常你聽完就會馬上忘記」的音樂,然後稱它叫做「verse」。在中文裡我常聽到許多人把 verse 翻譯成「主歌」,但我不喜歡這個說法,因為 verse 一點都不「主」或「重要」,它存在的目的就只是為了要接到後面那一段⋯⋯

然後你寫一段「能量比較高、旋律和歌詞都超級朗朗上口、一聽過就會黏在你大腦裡甩都甩不掉」的音樂,我們就把它叫做「chorus」。中文把 chorus 常常翻作「副歌」,同樣地我不喜歡這個翻譯,因為「副歌」才是整首歌最重要的地方,一點都不「副」阿。

把焦距拉遠到整首曲子來看,一個很典型的安排方式就是先來一段低能量的 verse,然後接到高能量的 chorus,之後再回到 verse,然後再來一次 chorus,最後也許再多來一次 chorus。覺得還不過癮嗎?那就再來一段 chorus 吧!還不夠 high 嗎?那再來一次升高半音的 chorus 如何?

所以我們的第一個簡單的流行歌曲式模型,就會長得像是這個樣子:

如果覺得還不夠 high 呢?你接下來應該知道要該怎麼做了⋯⋯(沒錯,再來一段 chorus 吧!)

連接段落

當然只有低能量的 verse 和高能量的 chorus 兩種段落會有點無聊,所以我們還發明了各種用途的段落。

在第一次 verse 出現之前,也就是主唱(如果有的話)唱出第一個字之前,你可以有一段只有純樂器演奏的「前奏」(intro);而在最後一次 chorus 結束之後,你也可以有一小段純樂器演奏的「尾奏」(outro)來結束整首曲子。

有時候低能量的 verse 直接接到高能量的 chorus 會有些突兀,所以我們可以寫一段「pre-chorus」放在 verse 和 chorus 的中間。Pre-chorus 的功能基本上是製造一個「能量累積」或「連接」的感覺,讓聽眾預備好心情迎接最重要的 chorus。

當你在 verse 和 chorus 間來回循環兩次之後,聽眾可能會開始覺得厭煩,這時你可能會想突然來段全新的段落來驚艷你的聽眾,我們通常把這段在全曲只出現一次的段落叫做「bridge」。因為這段 bridge 的長度經常都是 8 小節,所以它也有另一個名稱叫做「middle eight」。

於是我們的第二個、加上了各種連接段落的流行歌模型,長得就會像是這個樣子:

《Mi-do-re-mi》的藍圖

我的這首《Mi-do-re-mi》的曲式,有一點點像是傳統流行歌的 verse-chorus form,但中間做了許多小小的調整。

首先我們由上禮拜已經介紹過的、聽起來有點稍微不和諧的「前奏」開始,它是一個 4 小節的段落,重複三次,所以總共有 12 小節。

然後我們就進入所謂的「verse」,但我蓄意讓 verse 的旋律不要好好進行下去,只寫了兩小節就馬上跳回「前奏」的素材,兩小節後再跳回 verse 的旋律持續兩小節,最後再切回「前奏」的素材 3 小節。所以這段「verse」一共全長為 2+2+2+3 = 9 小節。

我設定我的前奏和 verse 要聽起來比較不和諧、詭異,而 chorus 要聽起來很順耳。所以中間我寫了 5 小節的「pre-chorus」來連結兩個風格有差異的段落。

我在接下來的、也就是最重要的 chorus 段,使用與前奏相同的「Mi-Do-Re-Mi」動機,但把它放在比較和諧的和聲上面,使這一段變成整首曲子聽起來最正常,和弦最順耳的段落。這段 chorus 有兩個 8 小節的句子,但為了有趣,我偷偷地把第二句縮短了半個小節,所以整段的長度變成 8+7½ = 15½ 個小節。

第一次 Chorus 結束之後,我拿前奏的素材當作連接段落,一共 4 個小節。

通常流行歌的標準流程,會在這時候進入第二次的 verse,但我決定要用前奏的和弦進行來讓鋼琴獨奏做即興,所以我將前奏的 4 小節段落重複四次當作背景,由鋼琴彈奏自由發展的新旋律,這一段一共有 16 小節。

之後重複 5 小節的 pre-chorus 和 15½ 小節的 chorus,就結束整首曲子拉!

光是看以上的文字敘述,你可能會很難體會整個曲子的架構,所以我做了以下的這個影片,你可以一邊聽音樂,一邊看到現在進行到哪一個段落,請看以下的 YouTube 囉:

下期待續

以上就是流行歌的常見曲式「verse-chorus form」的簡短介紹,以及《Mi-do-re-mi》的構想藍圖,在之後的文章中,我們就可以來討論《Mi-do-re-mi》的製作細節囉,敬請期待!

(Wiw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