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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線內  換日風情:夏日奔放音樂節的午后狂想

回歸線內 換日風情:夏日奔放音樂節的午后狂想

2018-07-09 ‧ 陳安駿

▲ 木箱鼓與吉他聲聲相應,擊節如雨


6月末日,整個臺島猶如高溫烤箱中發燙的蕃薯,北部朝陽刺眼、中部陣雨滂沱,雖在一日之間把這條大地瓜弄得一片紅、一片黑,但在無疑更往7、8月「熟個通透」之持續燠熱進發的起點,驅車數百里馳往臺南,乃為故人之會——2017年3月,《MUZIK》曾透過電話與奔放音樂工作室(以下簡稱奔放)音樂總監吳敏慈暢談他們登上國家音樂廳的《徐志摩的昇華之夜》,當時該節目也在奔放新落成的基地「奔放E倉庫」初登臺——本次筆者得以親至此處,一面對它身在工業區的位置懷抱好奇,一面便要跨過北回歸線,在奔放的「午后狂想」裡現場體驗同在熱帶茁壯、卻與臺南有「國際換日線之隔」的巴西音樂,以及與它同在拉丁美洲飛揚的其它樂音。


「奔放音樂節」是奔放2013年創立之始即打響名號的招牌節目,從最初藉夢想田場地萌芽,又赴臺南、臺北、高雄多處古蹟,演繹或現代或古典的各色作品,年復一年、從未間斷,尤以文學、影像、戲劇與古典音樂跳脫框架的跨域創新見長。2017年初E倉庫落成之後,得到「家」的奔放乘勝追擊,今年加碼推出為期3天的「夏日奔放音樂節」,除了完全室內樂的「夏夜沙龍」,更於「午后狂想」聚集2013、2014年挑起大樑的老夥伴們,首次將拉丁美洲音樂帶上奔放音樂節的舞臺。

▲ 中提琴手登臺放歌,奔來一分意外

醺人的微暗燈色籠罩劇場、點點光影灑落臺前,吳敏慈帶著小提琴,與吉他大師阿弗雷多(Alfredo Muro)以《巴西情歌》展開巴西音樂為主線的上半場節目,他們默契十足的對話,加上次曲吉他絮語的《玫瑰》,與其說是一般印象中「慵懶」的拉美風格,不如說是在夜色闌珊之中訴說的一段音樂故事,好似《夜來香》輕襲,讓人沒入迥異於倉外酷熱天候的清涼。不過《飛機森巴》一出,馬上讓人知道主角吉他「不是來插科打諢」——該曲出自巴西巴薩諾瓦音樂主要推手若賓(Antônio Carlos Jobim),里約機場即以這位生於當地的大音樂家命名——雖然若賓本人很怕坐飛機,但他筆下的這部作品,就像劉雪庵的中華民國空軍軍歌那樣,用音符模仿螺旋槳飛行器的姿態,相較於後者銅管勃發的軍樂陣仗,阿弗雷多只用手裡的一把吉他,就彈出熱機霍霍、衝上雲宵的活靈活現,其間甚而亂流上下、陰晴未定,聽得人出神,直到隨樂音「降落」,仍意猶未竟。在吉他位居中心的舞臺上,葛拉漢(Michael Graham)的大提琴、游捷帆的中提琴陸續各自來伴。待四把弦樂器合鳴《椰子甜心》已畢,王牌打擊樂手吳政君倏地坐上木箱鼓,與吉他「跳」起《好漾森巴》,他身下的木箱隨著不同的敲擊手勢,時而以鼓面(箱面)振動類似大鼓的聲音,時而沿邊框發揮箱內響弦的功能,閉眼聽之,勝似小鼓之音點點,手擊之外,吳政君還帶上鼓刷,給這個拉美樂器添上一分「沙沙」的低語,阿弗雷多也時時「擊琴叩板」,拿吉他作擊樂以應,頗開筆者耳界。

一陣鼓酣弦熱而後,上半場來到全員合體的終曲《望你早歸/吉普賽之歌》,吳敏慈一邊說著「讓臺灣最悲情民謠與巴西音樂結合」、一邊呈示《望你早歸》的主題旋律,如怨如訴的沉吟,未及陶醉,中歐風味的音型已然悄悄滲入,小提琴一改低迴、快速急奏,時時攀峰入谷,頓非臺灣或吉普賽民謠可擬,帕格尼尼式的炫技穿梭其間,不停撞擊耳膜,若以「古典樂友」角度聆之,更覺大過其癮,曲罷果搏滿堂喝采!

下半場同樣由吉他與小提琴同臺開場,全場氛圍隨兩琴樂音一轉,來到皮亞佐拉的阿根廷空間,探戈與森巴互別苗頭,吳敏慈藉《一個瘋狂女人的歌》親自扮演主角,用第一人稱自述原曲所附「瘋狂女人」的離奇戀事:她一邊拉琴、一邊口述,聚光燈隨其腳步滿場遊弋,盡現奔放諸般節目數年來引以為傲的「特色串場」,在自己倉庫裡的主場,似乎更得發揮。最終的全體合奏之作,高潮竟落於「身處邊陲」中提琴手——游捷帆拿著琴走到譜架前,並不作勢抬琴,反而開口獻歌,又置人於一重意外,確稱「奔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