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新聞焦點 > 那個名喚Morning的男子,卻總在夜裡失眠
那個名喚Morning的男子,卻總在夜裡失眠

那個名喚Morning的男子,卻總在夜裡失眠

2018-07-10 ‧ Qbo 藝文頻道

文/謝淑靖(劇場導演、編劇) 照片提供/有享影業

莫子儀,大家叫他小莫,身為一個重度失眠的人,卻有一個叫做「Morning」的英文名字。在他首部散文集《失眠的人》中,便以一張不知是日出還是日落的照片當作封面,他說,他喜歡那種似乎是上升,卻又同時沉落的感受,一旁的雜草,意味某種活著。

我常感覺到小莫是黑色的,邊緣卻散發著光芒,面光下看他,有張俊美的臉龐;背光下的他,卻散發出一種巨大的沉默與憂鬱;側光,用一絲神秘照出他的盼望。

而《失眠的人》就像一面黑色的鏡子,鏡子裡的他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不知是幻影還是真實,想像抑或回憶,他想展現最真實的自己讓我們觀看,我們卻未必真能明白。

我想《失眠的人》,是小莫一種極好的自稱,一個在該睡覺而不睡覺的人,他到底在做些什麼?失眠是種事實,卻也是種隱喻。

該睡不睡,就像這個社會期待我們該做些什麼,而不睡的人,自處於這樣的規則之外,那是一個無法被定義的時空,當這個現實世界沉沉睡去,卻是小莫內心世界運轉的開始。

長期擔任演員的他,首部自編自導的作品,自己寫文字、自己拍照,用影像、聲音、音樂,一張張揀拾起歲月中的自己,一段段重建出回憶中的聲音,重塑那些失眠的夜裡,最誠實赤裸的訊息。

小莫是個難懂的人,在你看見他最豐美光芒的演出,背後可能伴隨著重度憂鬱與恐懼;當你看見他外在散發的乾淨純粹,內在世界的複雜程度卻有如異度空間,層層疊疊、透視、折射,好像透過三菱鏡或是萬花筒,看見了一部分的他,然後反覆鏡射,空間從完整的一,變成無限的碎形。而這樣的破碎,卻是他的完整。

在與黃裕翔與日京江羽人的工作中,他特別喜歡那些細微的聲響,有時像是工地施工、有時是車輛經過、有時類似電子噪音、有時是他自己內心的低吼。不是那麼悅耳的,卻是無可反駁的存在,從暗夜的空曠之處傳來,分不清是幻覺或是回憶或是真實。

文字來自於他當兵至今的心情雜記,原本遍佈家中、電腦,有些是手寫、有些刊於網路,也些深藏硬碟之中。他將這些深夜中最私密的自己,印在紙上,供人觀看。

那是極私密而誠懇的字句,因為寫作的對象原是自己。這些文字引來了兩位音樂人,以音樂/聲響回應,那是不同材質激盪出的「對話」,對味卻又不對位。他說道在創作的過程中,極為開心,因為感到彼此的靈魂在共鳴。

另外一條敘事的主軸是「影像」,而三者,常常像三個他自己,在自我批判,自我對話。他說:「脆弱是他的主旋律」。而他以一種極嚴苛的態度,對待這個作品,用極理性的態度去面對這些破碎的存在,用極其誠實的謙遜,去展現那些無以名狀的幽微。

但,或許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一直飽受憂鬱之苦的他,面對每天的清晨都是件不容易的事,不管是正要醒來或是正要睡去,面對的都是一個無法理解他的世界。那些微小的聲音總被忽略,那些殘缺總被漠視,但對他而言卻是這麼不可忽視的真實。他說一直處在黑暗中的裕翔,失去了視覺,其他的感官卻敏銳異常。我問他是否失去了什麼,換來他對這個世界的極度敏感,他則說:應該是生活能力跟社交能力吧!他一點都不否認自己在面對陌生人時

產生的極大焦慮、恐懼與不知所措,就如同他描述的自己,是那麼憂鬱、複雜、矛盾、脆弱、叛逆而又溫柔。

一個在黑夜裡醒著,在清晨恍惚的男子,以「思念」「寂寞」「黑夜」為題,《失眠的人》新型態音樂劇場,你會看見那樣的他自己。沒有任何包裝,不透過任何角色去理解的莫子儀,在你耳邊時而咆哮時而低語,如果你也能承受這樣的暴力與溫柔,就來淡水河畔,與莫子儀一同失眠吧。


▏演出資訊

失眠的人。莫子儀x黃裕翔的音樂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