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國樂團三十歲了!為了這次「重返絲路」的團慶音樂會,特別請了曾帶領樂團近十年的瞿春泉指揮回團共襄盛舉。在絲路漫長的旅程中,充滿數不盡的文化藝術寶藏和耐人尋味的故事,這回臺灣國樂團將在「重返絲路」中以薩克斯風作為主奏樂器演出《絲綢之路幻想曲》及一系列精采曲目,更是一趟充滿非凡想像力的連結。本次《MUZIK》搶先邀請到瞿春泉指揮來和讀者談談關於這場音樂會安排的想法,以及他和臺灣國樂團一路走來長遠的緣份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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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ZIK(以下簡稱M):

請問您和臺灣國樂團的淵源?在過去擔任指揮的期間,您如何打造和帶領臺灣國樂團?

瞿春泉(以下簡稱瞿):

其實早在一九八八年左右,我就曾受臺灣國樂團的委託為他們創作揚琴協奏曲《雅魯藏布江邊》,那是我第一次和他們的合作;後來陸續有一些接觸,而一九九六年當我還在新加坡擔任指揮的時候,也曾應邀為他們擔任一場音樂會的客席指揮。到了一九九八年底,我接到邀請,隔年來到臺灣擔任指揮,沒想到一待就待了整整九年,甚至連我和太太都是透過臺灣國樂團而相識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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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來到樂團,我有許多不同的想法,也對樂團做了許多改革,很感謝當時兼任團長林昱廷在行政上給我相當大的支持,因為臺灣國樂團的前身是臺灣藝術大學的實驗樂團,因此裡面的團員大多有學長弟姊妹的關係,也很注重「輩份」;其實尊重前輩這種倫理的作風原是一件好事,但因為這種傳統,造成樂團中都是輩份高的人擔任重要角色,會導致優秀新進團員無法發展長才,因此我要求改變風氣。從我擔任指揮開始,即大刀闊斧的安排考試,除了演奏外,也有書面評鑑,希望能依照團員實際能力安排位置,讓年資不深但有能力的年輕人也能夠在樂團中擔任要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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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樣的作法在當時引起某些團員相當強烈的反彈,我其實可以理解他們的情緒,但為了整體音樂的素質,這是有其必要的;九年來帶領樂團,我和團員們在磨合中求進步,慢慢的他們也能夠接受我的作法,這樣的考試制度也就成了樂團的新規範。而在藝術發展方面,由於我之前在上海、新加坡都有擔任指揮的經驗,我一直認為國樂要能和在地的文化結合,多演奏些關於臺灣的題材或是臺灣人的作品,才能走出自己的風格與特色;因為其實國樂團演奏的形式發展時間真的不長,從大陸開始有職業演奏樂團至今也才將近五十年而已,在臺灣為國樂團所寫作品更是相當缺乏,因此我向團長建議,對當時的文建會提出舉辦國樂作曲比賽的想法,讓臺灣的作曲家得以投稿發揮,喚起大家對臺灣國樂作品不足的重視,像我們這次音樂會中安排的第一首曲子《日環蝕》就是當年比賽獲得銀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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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請您談談和臺灣國樂團間的情感記憶。指揮臺灣國樂團這麼多年以來,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有趣或是特別的回憶能跟我們分享?

瞿:

對於臺灣國樂團的團員,我印象很深的是他們的人情味。像是我剛來到臺灣接任指揮時,一個人被安排住在臺藝大準備的宿舍裡,沒什麼親友能夠依靠,但團員們展現貼心,像是居家會用到的被子、微波爐、暖氣、生活用品等等,都有人為我準備,讓我感到很溫暖,有時排練完的聚餐也都是相當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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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先前您首次製作絲路系列的音樂會時,第一次在舞台上以視覺的意象結合音樂;這次再次製作絲路系列,有什麼想法上的轉變?

瞿:

那場絲路音樂會,我們請了導演製作一連串配合音樂的影像貫穿,讓音樂擁有連貫性且結合視覺藝術,用聲光效果製造沙漠的畫面,團員們也穿上了中東的傳統服裝,讓聽眾對絲路有更多想像;而這次重返絲路的意義,則是因應三十週年團慶,邀請我回團指揮,因此我安排這些年來曾經演出過的經典曲目,也邀請曾多次合作的優秀獨奏家,以一個回顧的角度,與觀眾重溫這些年來的回憶;值得一提的是,音樂會中的《雅魯藏布江邊》,不但是我第一次為臺灣國樂團創作的作品,這次更是我第一次跟當年首演的獨奏家陳思伃合作演出這首曲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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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在《絲綢之路幻想曲》中,音樂會的安排以薩克斯風取代管子的演奏,近年來有許多國樂曲都會做這樣東西方樂器轉換的嘗試,或用國樂演出西樂,您對這樣的合作看法為何?

瞿:

我是贊成這種合作的,也嘗試過許多這樣的融合,但畢竟是國樂團,這不會是我們的主流。這樣作法的原因其實追根究柢的說,第一還是要回歸我們國樂團作品不足的問題,第二則是我們想將西洋的經典名作改編給喜愛國樂的聽眾,讓他們能看到國樂團不一樣的面向;其實西洋音樂中有很多我們能借鏡的部份,對我們的團員也會有技術性的提升(因為很多時候國樂跟西樂演奏所需的技法是相當不同的),音樂的跨界更是相當有趣的作法,將國樂結合西樂器、影像、戲曲等等,都能為國樂團帶來更多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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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絲綢之路幻想曲》中的薩克斯風演奏者威爾特是以西方樂器演奏經典國樂曲目相當到位的佼佼者,包括《陽明春曉》、《梁祝》協奏曲等,能否請老師談談和他多次合作的經驗?

瞿:

威爾特是一位優秀的法國演奏家,其實當初會跟他合作也是個機緣。我大約在二○○三年的時候第一次跟他合作,當時合作的曲目就是這首《絲綢之路幻想曲》。這首曲子原是寫給管子與樂團的協奏曲,但當時原定的演奏家吳曉鐘行程無法配合演出,因此在友人的推薦下,想到也許可以試試薩克斯風,便邀請他參與演出;而他本身也是一個學習能力很強的樂者,我們讓他聽管子的演奏版本,由他自己揣摩、模仿管子的音色,進而抓到要領,演出效果竟然意外的好,穩定性甚至更甚管子,連作曲家趙季平都感到非常的滿意。也因此,後來又請他一同演出《梁祝》,這首曲子對薩克斯風演奏而言是更加困難的,但他依然掌握得很好,讓我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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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二胡演奏者嚴潔敏同樣是首屈一指的演奏家,曾經首演過許多困難度很高的當代演奏曲目,能否請您談談和她多次合作的經驗?

瞿:

嚴潔敏多年來和我們樂團的合作一直相當密切,她和我們樂團合作過許多世界首演作品,如瑞士華人作曲家溫德青的《痕跡之五》,技巧非常好,我們許多團員都向她學習二胡;這次來台演奏的《太陽祭》也是一首相當新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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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本次三十週年的團慶,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樂團及觀眾說?

瞿:

先祝樂團生日快樂,三十而立了!作為一個國家級的樂團,我希望臺灣國樂團在體制的運作上能夠更提昇,包括經費、場地、宣傳及團員的退休制度等各方面,因為一直以來,臺灣國樂團的規格比起其他國家其實是相當不足的,而團員退休機制如果沒有好的安排,也容易導致樂團年齡的老化,這是很現實的問題,需要受到政府重視。這次的團慶音樂會,我們除了體現國樂的傳統外,也安排了結合西樂的曲目,多元的曲風希望能讓熱愛樂團與國樂的觀眾都能在這場音樂會中有所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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