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辦於1920 年的薩爾茲堡音樂節(Salzburg Festival),是歐陸最具深度的音樂慶典之一,但吾人對該音樂節於二次世界大戰後,演出規模由簡到盛的過程卻從未見著墨,由於該音樂節官網對1940 年以後的每場演出記載甚詳,恕我多事整理於後,唯1940 年以前的演出資料仍闕如,只好空白帶過;文中提及多位戰後活躍於歐陸的音樂家,以及當時常被演出的作品清單,不妨當做閱讀從抽屜深處抽出的古早唱片史料,讓記憶四處碰運氣,這樣保證處處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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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1945 年薩爾茲堡音樂節談起……

1945 年 4 月 30 日希特勒自殺身亡,德國隨即在 5 月初無條件投降,德奧境內兩個深具傅統的音樂節 — 拜魯特音樂節及薩爾茲堡音樂節 — 之辦或不辦便成為共管諸國們(此指美、英、法、俄四國)的燙手山芋。最後,前者因希特勒對華格納極度崇拜之故被禁止舉行(直到1951 年才在德國樂壇人士多方奔走下解禁),而以高水準歌劇及音樂會聞世的薩爾茲堡音樂節則在美國政府的積極運作下得以繼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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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薩爾茲堡音樂節維也納愛樂管弦樂團破天荒地缺席,歌劇及音樂會演出委由當地的莫札特音樂院管弦樂團擔綱,音樂節首演日期定在 8 月12 日,開幕音樂會由奧地利指揮家普羅哈斯卡(Felix Prohaska,1912-1987)擔任,演出包括莫札特、雷哈爾及約翰史特勞斯等人的作品,其實在音樂節開始前數日美軍才匆匆將薩爾茲堡的道路鋪平,開幕音樂會上有 50 位穿著體面卻過時的奧地利民眾排座在觀眾席上充當人牆(因為出席觀眾有三分之二是美國人),而莫札特音樂院管弦樂團內更包含 27 位拒絕加入納粹而被迫害的音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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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戰後物資極度匱乏,主辦單位仍全新製作了莫札特歌劇《後宮誘逃》1,除了普羅哈斯卡外,音樂節還請來奧地利指揮家鮑賈特納(Bernhard Paumgartner,1887-1971)、Bertil Wetzelsberger、德國指揮家約夫姆(Eugen Jochum,1902-1987)2、瑞士指揮家丹茲勤(Robert F. Denzler,1892-1972)等人指揮管弦音樂會的演出,曲目包括莫札特第三十五號交響曲、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及第七號交響曲、德弗札克第九號交響曲《新世界》、柴可夫斯基第五號交響曲等,除此之外,音樂節還安排多場室內樂表演,這年音樂節多了一場鋼琴獨奏會(在我手邊的資料,薩爾茲堡音樂節 1940 年到 1944 年間皆無獨奏音樂會的安排),獨奏家由 Gilbert Winkler 擔任,能在薩爾茲堡音樂節開鋼琴獨奏會應是了不得的大師吧?我翻遍辭典卻始終不見大師的名,後來才知道,不知美國人是天性樂觀或有意羞辱,Gilbert Winkler 是一位來自新澤西,年方二十,頗具才氣的美國大兵(在薩爾茲堡音樂節官方網站上留有他穿軍服彈奏的照片),這場 8 月 23 日的獨奏會是他在此唯一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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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薩爾茲堡音樂節不是當代大師們競相出席,搏命證實自家身價的場子,怎這年出席的大師除了44 歲的約夫姆外,我竟得查辭典才知道誰是誰?這是因為二次大戰後,許多戰時活躍於德國及其佔領區的音樂家,在調查清楚其與納粹間的關係前是不准許公開演出的,於是指揮家福特萬格勒(Wilhelm Furtwängler,1886-1945)、庫納貝布許(Hans Knappertsbusch,1888-1965)、貝姆(Karl Böhm,1894-1981)、孟格堡(Willem Mengelberg,1871-1951)、克勞斯(Clemens Krauss,1893-1954),甚至連音樂節的創辦人理查史特勞斯也一塊兒失去舞臺,此一禁令直到 1947 年才逐漸解除,唯一的例外是瑞士指揮家安塞美(Ernest Ansermet,1883-1969),雖然 1942 年及 1943 年他曾在音樂節上指揮,但或許是國籍之故,戰後安塞美並未遭到如孟格堡般被祖國清算的命運,好命的他更於 1946 年率先再次參與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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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 1946

1946 年的薩爾茲堡音樂節已開始嗅得到戰後自由氣息,這年他們製作了莫札特《唐喬望尼》、《費加洛婚禮》及理查史特勞斯《玫瑰騎士》等三齣歌劇(共演出 16 場),受邀的指揮家極具新意,除了前一年曾出席者及安塞美外,還包括首次出現的奧地利指揮家克里普斯(Josef Krips,1902-1974)、德國指揮家舒里希特(Carl Schuricht,1880-1967)、匈牙利指揮家史瓦洛夫斯基(Hans Swarowsky,1899-1975)、法國指揮家孟許(Charles Munch,1891-1968)及英國指揮家巴畢羅里(John Barbirolli,1899-1970)等,因此音樂會曲目除了莫札特、貝多芬、布拉姆斯、布魯克納及理查史特勞斯的作品外,還包括巴伯《弦樂慢板》、白遼士《幻想交響曲》、拉威爾《達芙妮與克羅埃》組曲及《圓舞曲》,甚至還有艾爾加的《序奏與快板》(當然由巴畢羅里指揮),對了,維也納愛樂重新回到音樂節現場,所有的歌劇及管弦音樂會皆由其包場(部分 Serenade 系列音樂會仍由莫札特音樂院管弦樂團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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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屆音樂節終於有兩場正式的、無政治力介入的獨奏音樂會,一場是由美國女高音葛蕾絲.莫爾(Grace Moore,1898-1948,隔年她因飛機失事辭世)及英國鋼琴家伊沃爾.牛頓(Ivor Newton,1892-1981,此君曾為卡薩爾斯、夏里亞賓、吉利、易沙意等知名大師伴奏)合作的歌曲之夜,另一場則由小提琴家曼紐因(Yehudi Menuhin,1916-1999,他曾分別以小提琴家及指揮家之姿參與音樂節)與匈牙利指揮家杜拉第(Antal Dorati,1906-1988)演奏巴赫及貝多芬的小提琴協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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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指揮家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1908-1989)積極參與本屆慶典的籌備,特別是在《費加洛婚禮》及《玫瑰騎士》的排練上盡了許多心力,在其傳記上提到,他原本有機會指揮十場歌劇和兩場音樂會的,但最終仍限於演出禁令而上不了台,不過他的付出終究會有代價的,因為沒有人能阻擋有耐心及決心的卡拉揚征服世界,頂多讓他晚一點罷了(這年薩爾茲堡音樂節結束於 9 月 2 日,雖然卡拉揚無緣在此指揮維也納愛樂,但 11 天後,被唱片製作人李格(Walter Legge,1906-1979)帶到維也納的卡拉揚卻忙著在樂友協會金廳內指揮維也納愛樂錄音,灌錄的曲目是貝多芬第八號交響曲,所謂山不轉路轉,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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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歸位的 1947

二次大戰逼德奧及德國佔領區內的音樂家選邊站,荷蘭大指揮家孟格堡基於對音樂的熱愛、為延續自己的演奏事業,以及保護其旗下阿姆斯特丹大會堂管弦樂團團員們不受迫害等因素,他選擇與納粹合作,也因此得以在 1942 年的薩爾茲堡音樂節上和克勞斯、貝姆、理查史特勞斯等大師同場獻技,但大戰結束後他被禁止以任何方式在公開場合從事職業演出,並被皇室追討曾授予的所有榮譽,最後他流亡到瑞士,不名譽地結束餘生,但在戰時活躍於德奧及德國佔領區內的德奧音樂家,戰後雖被盟軍下了演出禁令,但兩年後陸續解禁,重新回到熟悉的舞台,1947 年薩爾茲堡音樂節德奧大指揮家們都回來了,而此時的孟格堡卻只能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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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音樂節克利普斯指揮了全新製作的《費加洛婚禮》(其中一場由德國指揮家克倫貝勒(Otto Klemperer,1885-1973)代打)及《女人皆如此》,貝姆也指揮理查史特勞斯的歌劇《阿拉貝拉》,匈牙利指揮家費立柴(Ferenc Fricsay,1914-1963)除了為自己進行於音樂節的首演,更為奧地利作曲家艾能(Gottfried von Einem,1918-1996)的歌劇《丹頓之死》(Dantons Tod)完成世界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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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受資受樂迷喜愛的匈牙利指揮費利柴留有莫札特《唐喬望尼》(1956,DG)、《後宮誘逃》(1954,DG)、《費加洛婚禮》(1960,DG)及《魔笛》(1950,DG),貝多芬《費黛里奧》(1957,DG)、華格納《漂泊的荷蘭人》(1952,DG)等歌劇錄音(整理自“Guide to Recorded Opera, 1993”)。他生前與劇院關係深厚,曾出掌柏林國家歌劇院和巴伐利亞國家歌劇院。費立柴分別於 1947 年、1948 年、1949 年及 1961 年在薩爾茲堡音樂節上指揮歌劇,不知道是輩份不夠還是功力真的深厚,1947 年他在那兒世界首演了《丹頓之死》,隔年他還世界首演瑞士作曲家馬丁(Frank Martin,1890-1974)的歌劇《Le Vin Herbé》,再隔年他又在此為德國作曲家奧夫(Carl Or,1895-1982)的歌劇《安蒂岡妮》(Antigonae)進行世界首演,只有 1961 年莫札特的《克里特王伊多美尼奧》(Idomeneo)勉強算是他的拿手戲;1952 年時任 RIAS 交響樂團(柏林美軍佔領區廣播樂團,現名柏林德意志交響樂團)總監的費立柴另曾在音樂節上指揮維也納愛樂,演出奧地利作曲家艾能、巴爾托克及柴可夫斯基等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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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前音樂節的老班底福特萬格勒、貝姆及庫納貝布許都回來了,加上孟許、安塞美、巴畢羅里及克倫貝勒,讓 1947 年音樂節熱鬧非凡,重生的福特萬格勒出色地指揮了理查史特勞斯交響詩《死與昇華》、舒伯特第九號交響曲《偉大》、韋伯歌劇《蝙蝠》序曲、亨德密特《韋伯主題的交響變形》、布拉姆斯第一號交響曲及小提琴協奏曲(曼紐因獨奏),庫納貝布許則指揮了舒伯特第五號交響曲與貝多芬第七號交響曲,孟許及安賽美更以法蘭克、德布西、史特拉汶斯基、奧乃格及盧瑟(Albert Roussel,1869-1937)等人的作品為慶典增色,不過薩爾茲堡在地人卡拉揚仍沒能登台,因為他的演出禁令仍持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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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卡拉揚的 1948

1948 年薩爾茲堡音樂節在歌劇演出方面很有看頭,福特萬格勒指揮他拿手的貝多芬《費黛里奧》(3 場,新製作)、克利普斯繼續其莫札特之旅《後宮誘逃》、費立柴世界首演瑞士作曲家馬丁的《Le Vin Herbé》,榮歸家鄉的指揮家卡拉揚則指揮莫札特《費加洛婚禮》(5 場,新製作)及葛路克的《奧菲歐與尤莉蒂茜》(6 場,新製作)3,德國知名女高音舒瓦茲柯夫(Elisabeth Schwarzkopf,1915-2006)參與了卡拉揚指揮的兩齣歌劇之演出,分別演唱了伯爵夫人及Blessedly Ghost 的角色,先前有人提出這是EMI 金牌製作人李格為拉攏卡拉揚,特別派出自己老婆“聲援”卡拉揚的說法,這點其實是有誤的,因為這對古典樂壇的金童及玉女可是 1953 年才結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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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受邀的指揮群多了克倫貝勒這張新面孔,1933年希特勒掌權,具有猶太血統的克倫貝勒選擇遠離歐陸(實力與資歷讓他很快在新大陸找到頭路 — 洛杉磯愛樂總監(1933-1939)),戰後像他這般身家清白,未曾在佔領區工作過的指揮家是備受歡迎的,因此克倫貝勒1946年返歐後,隔年便受聘為布達佩斯歌劇院首席指揮,並在薩爾茲堡音樂節登台指揮維也納愛樂,演出曲目相當有意思,包括浦賽爾(Henry Purcell,1659-1695)《仙后》組曲、美國作曲家哈里斯(Roy Harris,1898-1979)第三號交響曲及馬勒第四號交響曲。不知為何,演出生涯仍長,且擅長詮釋德奧作品的克倫貝勒只出席過一屆音樂節,是健康因素、人際關係不佳,還是其濃濃的猶太味所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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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管弦音樂會方面,卡拉揚分配到兩場,看得出卡拉揚有意在此展現實力,其第一場曲目為海頓《第 104 號交響曲》、演出難度頗高的理查史特勞斯交響詩《變形》及貝多芬第五號交響曲《命運》,第二場為布拉姆斯《德意志安魂曲》(獨唱名單中同樣有舒瓦茲柯夫)。看卡拉揚初演便下重手,福特萬格勒亦不遑多讓,他刻意展現向當代作曲家關懷的一面,排出包括奧地利作曲家烏爾(Alfred Uhl,1909-1992)的一首變奏曲、德國作曲家費茲納(Hans Pfitzner,1869-1949)取自歌劇《帕勒斯替納》(Palestrina)的三首前奏曲、史特拉汶斯基《彼得洛希卡》組由(1947 年版)與理查史特勞斯《英雄生涯》,在當時福迷圈內肯定充滿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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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幾場演出,老大師庫納貝布許持續固有德奧傳統,指揮了舒伯特第八號交響曲《未完成》及其招牌曲目布魯克納第四號交響曲,初次在此登台的波蘭指揮家羅金斯基(Artur Rodzinski,1892-1958)及年輕的義大利指揮家加利亞拉(Alceo Galliera,1910-1996)帶來德弗札克、柴可夫斯基、德布西等人的作品,讓音樂節更加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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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華爾特與塞爾的1949

德國指揮家華爾特(Bruno Walter,1876-1962)及匈牙利指揮家塞爾(Georg Szell,1897-1970)兩位大師的加入,讓 1949 年的薩爾茲堡音樂節增色不少,特別是兩人有著相同的背景 — 他們在大戰前便將演出重心移至美國,師承馬勒的華爾特曾任紐約愛樂管弦樂團音樂顧問(Music Advisor,1947-1949),而受理查史特勞斯影響甚深的塞爾當時已貴為克里夫蘭管弦樂團音樂總監(1946-1970),他倆早年在德奧樂壇頗受器重,兩人戰後首次出席音樂節是當時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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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音樂節歌劇演出盛況空前,克利普斯的莫札特之旅到了《狄托的仁慈》(新製作),他還指揮葛路克的《奧菲歐與尤莉蒂茜》;福特萬格勒沿用去年製作演出貝多芬《費黛里奧》,另指揮全新製作的《魔笛》;受人期待的塞爾則指揮了理查史特勞斯《玫瑰騎士》,當然還有內力深厚的匈牙利指揮家費利柴為德國作曲家奧夫的歌劇《安蒂岡妮》進行世界首演。(這年偉大的挪威女高音弗拉格斯塔(Kirsten Flagstad,1895-1962)首度在音樂節上現身,她參加了福特萬格勒指揮的《費黛里奧》,演唱為救夫而女扮男裝的雷奧諾拉(Leonore)一角,弗拉格斯塔共參加兩屆音樂節,在隔年《費黛里奧》上她仍將扮唱相同角色)73 歲的華爾特指揮維也納愛樂演出兩場,音樂會上半場曲目分別是莫札特第 40 號交響曲及舒伯特第八號交響曲,下半場則皆是 1911 年由他本人首演的馬勒《大地之歌》。有華爾特這般的老大師壓陣,小華爾特 10 歲的福特萬格勒指揮曲目便顯得得體許多,他指揮了費茲納的《C 大調交響曲》與相形厚重的布魯克納第八號交響曲,而比福特萬格勒又小兩歲的指揮家庫納貝布許則帶來他鍾愛的華格納《齊格菲的牧歌》和布魯克納第7號交響曲,庫納貝布許的這場音樂會其實深具意義,因為其中的《齊格菲的牧歌》可是華格納作品戰後在薩爾茲堡音樂節上的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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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師們當道,在地且意志堅強的卡拉揚驕傲地指揮了兩場音樂會,一場為威爾第《安魂曲》,這是本曲自1942年貝姆指揮後再度於音樂節上演出(本曲隨後會在薩爾茲堡經常上演),另一場為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合唱》,時年 52 歲的塞爾則認真安排了海頓第 92 號交響曲、理查史特勞斯《狄爾的愉快惡作劇》與舒伯特第八號交響曲《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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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節在 8 月 20 日晚間 8 點加演了一場追思女高音塞波塔里(Maria Cebotari,1910-1949)的紀念音樂會,塞波塔里於 1945 年到 1948 年間年年受邀至薩爾茲堡音樂節演出,除了歌劇外,她還參與多場音樂節舉辦的宗教音樂會。其實薩爾茲堡音樂節舉辦過不少特別音樂會,例如 2005 年有場“慶祝男中音費雪迪斯考 80 歲”音樂會,而1989 年卡拉揚去逝,音樂節先是安排了一場莫札特《安魂曲》來追悼卡拉揚(由義大利指揮家慕提指揮),隨後又加入一場追思音樂會,由指揮家小澤征爾、蕭提及李汶分別指揮巴赫《管弦樂組曲》、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第二樂章與布拉姆斯《德意志安魂曲》,看來薩爾茲堡音樂節是個富人情味的音樂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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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福特萬格勒搏命的 1950

作曲家理查史特勞斯逝世於 1949 年 9 月 8日,那年的薩爾茲堡音樂節剛於 8 月 30 日結束,下屆音樂節是否會大量安排史特勞斯的作品之演出來紀念他?乍看之下好像沒有,但我個人覺得主辦單位仍明智地安排了理查史特勞斯沒有結局的歌劇來追思他,這點實為高招(見下段),不過 1950 年音樂節中倒是瞧見指揮家福特萬格勒卯起勁來拼場,一口氣指揮了莫札特《唐喬望尼》、《魔笛》及貝多芬《費黛里奧》等三齣歌劇,共14 場;另外加 2 場音樂會,36 天內指揮了16 場音樂會,福迷們肯定樂翻天。(blue97先生,您一定很哈這年的薩爾茲堡音樂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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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節內的莫札特歌劇大師克利普斯今年轉了性,他將英國作曲家布列頓的歌劇《強暴魯克瑞蒂亞》及出生於中國的德國作曲家布拉謝(Boris Blacher,1903-1975)之《羅密歐與茱麗葉》連在一塊演出,指揮家貝姆跳過兩屆音樂節,和理查史特勞斯熟識的他今年特別回到這兒指揮大師為深究歌劇中到底文字或音樂誰比較重要的歌劇《奇想曲》,讓觀眾透過省思來懷念大師,理查史特勞斯應對此安排感到滿意,特別劇中女主角一角是由美麗的氣質女高音黛拉卡莎(Lisa Della Casa,1919-)來扮唱,應相當精彩才是(提醒您,理查史特勞斯將歌劇《寡言的女人》及《達芙妮》題獻給貝姆,他倆的交情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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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管弦音樂會方面,今年的新同學是甫於1948 年投奔自由,剛接掌芝加哥交響樂團的捷克指揮家庫貝利克(Rafael Kubelik,1914-1996),他帶來包括莫札特第 31 號交響曲、捷克作曲家馬替奴(Bohuslav Martinu,1890-1959)的《為兩個弦樂團、鋼琴及定音鼓的雙協奏曲》與德弗札克第七號交響曲,庫貝利克之後還參加過十屆音樂節的演出,而其祖國的捷克愛樂管弦樂團至少曾在 1963 年、1967年、1971 年及 1989 年受邀至此演出,該團在這兒曾與指揮家貝姆、塞爾、卡拉揚、阿巴多、馬捷爾,捷克指揮家安舍爾(Karel Ancerl,1908-1973)及紐曼(Vaclav Neumann,1920-1995)連袂演出過,但弔詭的是庫貝利克從未在薩爾茲堡音樂節上指揮這支他曾非常熟悉的樂團,庫貝利克最後一次踏上薩爾茲堡音樂節的指揮台是 1971 年,這年捷克愛樂恰巧在慶典中有 5 場演出,而庫貝利克指揮的樂團卻是維也納愛樂,唉,還是政治的因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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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音樂節似乎為出生於十九世紀的老大師們打造的,又長了一歲的老華爾特仍硬朗地一連指揮兩場馬勒第四號交響曲,福特萬格勒則指揮巴赫兩首《布蘭登堡協奏曲》、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英雄》、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及理查史特勞斯《狄爾的愉快惡作劇》,而庫納貝布許的布魯克納之夜這回輪到第三號交響曲,他還另加演理查史特勞斯較少演出的《中產階級紳士》組曲,貝姆也貢獻一場全部莫札特作品的音樂會,或許今年莫札特作品的份量已足夠,1902 年次、比較不老的克利普斯只好選擇指揮奧地利作曲家史密特(Franz Schmidt,1874-1939)的神劇《七印封嚴的書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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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下一年度的薩爾茲堡音樂節在參與音樂家及觀眾兩方面將面臨極大挑戰,因為停辦多年的華格納個人盛宴 — 拜魯特音樂節將全新開場,讓我們接著看薩爾茲堡是如何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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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拜魯特爭輝的1951

1951 年拜魯特音樂節終於得以復辦,其演出日期為 7 月 29 日到 8 月 25 日,和由 7 月 27 日至 8 月 31 日的薩爾茲堡音樂節展期幾乎重疊,不是華格納的粉絲可能影響不大,但對喜愛華格納同時喜歡莫札特及理查史特勞斯的樂迷們來說事情便大條了,唯有兩地奔波才能一解“樂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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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皆知地,偉大的福特萬格勒在 7 月 29 日為戰後首屆拜魯特音樂節指揮了開幕音樂會,曲目是和該慶典頗有淵源的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這場傳奇的演出留有現場錄音),他隨後趕赴薩爾茲堡,在本屆薩爾茲堡音樂節中指揮五場莫札特《魔笛》與五場威爾第《奧泰羅》,外加兩場音樂會,而另兩位和薩爾茲堡音樂節關係密切的指揮家庫納貝布許及卡拉揚則將全部精力留在拜魯特,於本屆音樂節中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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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音樂節在新同學匈牙利指揮家蕭提(Georg Solti,1912-1997)指揮莫札特歌劇《克里特王伊多美尼奧》的樂聲中開幕,蕭提當時國際知名度未開,主辦單位膽敢選擇他擔任音樂節的先發,無怪乎蕭提成名後仍常出席薩爾茲堡音樂節以示忠誠,連卡拉揚在薩爾茲堡的遺作 — 威爾第的歌劇《假面舞會》,最後亦由蕭提接手演出(1989)。除了維也納愛樂,他還曾在此指揮參與音樂節的芝加哥交響樂團、倫敦交響樂團及法國國家管弦樂團(該團於1959 年與蕭提合作時團名為法國國家廣播及電視管弦樂團);此外,音樂節還上演了貝姆指揮全新製作的貝爾格歌劇《伍采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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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少了庫納貝布許及卡拉揚,但在和拜魯特拼場的情結下,今年的管弦音樂會仍舊精彩。約夫姆帶來全場的莫札特,庫貝利克則指揮了德弗札克第九號交響曲、奧乃格《為弦樂及小號的第二號交響曲》及楊納捷克的《塔拉斯布巴》狂想曲,另一位新同學英國指揮家史托考夫斯基(Leopold Stokowski,1882-1977)在兩場音樂會上演出自己改編的管弦樂版之穆索斯基《展覽會之畫》及蕭士塔科維契的《前奏曲》,下半場則嚴肅地、一點也不搞怪地指揮柴可夫斯基第五號交響曲,雖然唱片中史托考夫斯基指揮的柴可夫斯基第五號交響曲頗受好評,但這兩場音樂會,卻是他在薩爾茲堡音樂節的唯二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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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姆及福特萬格勒的演出則為音樂節帶來驚奇,貝姆帶來對理查史特勞斯進一層的思念,他指揮了《唐璜》、歌劇《間奏曲》之間奏、《英雄的生涯》,及首演於 1950 年 5 月的《最後四首歌》(《最後四首歌》當時由福特萬格勒及女高音弗拉格斯塔首演)。福特萬格勒第貝爾格《伍采克》/ 貝姆指揮 / DG B138991,2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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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音樂會指揮孟德爾頌《芬加爾洞窟》序曲、布魯克納第五號交響曲,此外,他還相當罕見地演出馬勒的《旅人之歌》(費雪迪斯考擔任男中音),第二場音樂會是該年薩爾茲堡音樂節最後一場演出,福特萬格勒夠義氣地將拜魯特開幕現場搬來,他指揮了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在最後時刻將音樂節帶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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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洋溢的1952

1952 年拜魯特音樂節由“K 家幫”所掌控,分別指揮五場《崔斯坦與伊索德》的卡拉揚、兩套《尼貝龍指環》的德國指揮家凱伯特(Joseph Keilberth,1908-1968。此君要到 1957 年才會在薩爾茲堡音樂節登台),以及指揮五場《帕西法爾》外加七場《紐倫堡名歌手》的庫納貝布許,當然,卡拉揚和庫納貝布許肯定缺席這年的薩爾茲堡音樂節,奇怪的是老大師們,包括華爾特、福特萬格勒、貝姆等人也都一併缺席,因此本屆薩爾茲堡音樂節的指揮台上新人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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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歌劇演出方面,德國指揮家莫拉爾特(Rudolf Moralt,1902-1958)指揮了莫札特《費加洛婚禮》及《魔笛》,雖然這是莫拉爾特戰後首次在此演出,不過早在1939 年他便曾受邀到此指揮(莫拉爾特生前在維也納很受歡迎,他指揮的理查史特勞斯極獲好評)。義大利指揮家羅西(Mario Rossi,1902-1992)沿繼去年福特萬格勒的製作,指揮五場威爾第的《奧泰羅》,此外,羅西還指揮了五場義大利作曲家董尼才第的喜劇《唐帕斯瓜雷》,在我的記憶中,此後薩爾茲堡音樂節未曾再上演董尼才第任何歌劇作品,羅西自然也沒有再回到這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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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音樂節的大事是奧地利指揮家克勞斯的歸隊,完成他和理查史特勞斯的共同心願 — 克勞斯和理查史特勞斯私交甚篤,他是理查史特勞斯最後一齣歌劇《奇想曲》的腳本共同執筆者(另一人是理查史特勞斯本人),同時也是《奇想曲》的首演指揮家(1942年)。話說 1944 年薩爾茲堡音樂節原本將在 8 月安排理查史特勞斯的歌劇《愛納耶之愛》(Die Liebe der Danae)之世界首演,怎奈 7 月 20 日希特納遭受暗殺攻擊之威脅,納綷當局於是關閉劇院,同時停止慶典的進行(於是那年薩爾茲堡音樂節算是開了天窗),不過在 8 月 16 日那天薩爾茲堡還是進行了《愛納耶之愛》的著裝彩排給理查史特勞斯觀賞,這場彩排的指揮便是克勞斯,大戰結束後他和其它大師同樣被禁止公開演出長達兩年之久,而 1952 年音樂節邀請克勞斯為《愛納耶之愛》 重新進行世界首演,然而理查史特勞斯卻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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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音樂會方面,新同學有義大利知名指揮家薩巴塔(Victor de Sabata,1892-1967),這位歌劇大師在薩爾茲堡雖沒指揮歌劇,但仍指揮了戲劇風濃濃的威爾第《安魂曲》;德國作曲家兼指揮家亨德密特(Paul Hindemith,1895-1963)也受邀指揮一場包括韓德爾、海頓及他自己創作的《寧謐交響曲》的演出,亨德密特的指揮技法大有來頭(隔年,也就是1953 年,他在拜魯特音樂節指揮偉大的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李格在其《On and O thr Records》一書中有段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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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秋天,克倫貝勒將指揮在倫敦舉行的貝多芬慶典音樂會,不料克倫貝勒違背醫生的囑咐,於臥床上抽菸時不慎點燃床單引發火災,讓他的健康遭受極大傷害,當然,他已沒有辦法參與倫敦的演出。 那年音樂慶典的壓軸大戲是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克倫貝勒清楚知道自己的生理狀況,於是同意找人頂替,李格拿出事先擬好的替補名單給克倫貝勒參考,只見克倫貝勒一下子露出刺耳的尖笑,一下子又以嘲弄輕視的口吻說“No”,直到李格把名單都唸完了,克倫貝勒才說出他心中的人選,而且這個人居然還不在李格事先規劃的名單中。他說:「我有答案了,就讓亨德密特來指揮吧!」 事實上李格之前便曾聽過兩次亨德密特指揮的《合唱》,但他覺得只聽一次都嫌多,不過克倫貝勒還是試圖說服李格,他認為能聽到二十世紀最偉大的作曲家指揮十九世紀最偉大作曲家的作品應是相當有趣的事,李格最後只好勉強接受 — 下場當然慘不忍睹。事後李格到蘇黎士探訪克倫貝勒,這時他的身體已好了許多,於是他們之間有段令李格難忘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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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倫貝勒:「我的好友亨德密特在倫敦演出第九號交響曲的樂評反應並不好。」

李格:「您怎麼知道的?您不是說您從不看樂評的(無論是您自己或任何人的)。」

克倫貝勒:「當一個人病成像我這樣時,他只好閱讀所有的東西 — 甚至包括樂評了。」

李格怒道:「這便是您的錯,當初是您堅持要我邀請他的,這方面的事我以後絕不會再聽您的意見了。」

克倫貝勒反道:「您的音樂經歷應該久到可以體會有時對同儕不幸事件的幸災樂禍,只是生活中的樂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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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場音樂會也是亨德密特唯一一次在薩爾茲堡音樂節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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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新同學還包括義大利指揮馬克凱維奇(Igor Markevitch,1912-1983),他帶來舒伯特第三號交響曲、貝多芬第四號鋼琴協奏曲(阿勞獨奏)及史特拉汶斯基《春之祭》。其他音樂會還包括塞爾指揮貝多芬第六號交響曲及布拉姆斯第一號交響曲、庫貝利克指揮馬勒第五號交響曲與史麥塔納《莫爾道河》,久違的費利柴演出了奧地利作曲家艾能的《奇想曲》、巴爾托克《嬉遊曲》及柴可夫斯基第六號交響曲《悲愴》,而克勞斯也在兩場音樂會上指揮貝多芬第七號交響曲、莫札特兩首交響曲、以及理查史特勞斯《唐璜》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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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失去克勞斯的 1953

1953 年,拜魯特音樂節的發展已日益穩健,除了找亨德密特指揮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有些無言外,約夫姆在那兒指揮五場《崔斯坦與伊索德》,凱伯特指揮一套《指環》及六場《羅恩格林》,克勞斯也首次於拜魯特指揮,他演出了一套《指環》外加五場《帕西法爾》,不過克勞斯並沒有因而放棄參加薩爾茲堡音樂節,他仍於百忙中在薩爾茲堡指揮了五場全新製作的《玫瑰騎士》,最後一場演出日期是 8 月 25 日,然後他便和拜魯特及薩爾茲堡音樂節永遠告別,因為克勞斯於隔年 5 月 16 日逝世,得年 61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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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薩爾茲堡音樂節的歌劇演出仍是老大師們的天下,除了克勞斯外,福特萬格勒指揮了莫札特《費加洛婚禮》及新製作的《唐喬望尼》,貝姆分擔一場《玫瑰騎士》,他還指揮了莫札特《女人皆如此》,並在此世界首演了奧地利作曲家艾能的新作《審判》(Der Proz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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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壇超級新人義大利青年指揮家康泰利(Guido Cantelli,1920-1956)的加入讓這年音樂節充滿話題(年輕的康泰利頗受義大利樂壇耆老托斯卡尼尼的器重,1956 年 11 月16 日,36 歲康泰利從朱利尼手中接下舉世聞名的史卡拉歌劇總監之職務,8 天後他卻因飛機失事逝世於巴黎,53 天後托斯卡尼尼跟著去世。為了怕托斯卡尼尼難過,托斯卡尼尼生前被刻意隱瞞康泰利的死訊),他為音樂節帶來了義大利作曲家弗列斯可巴地(Girolamo Frescobaldi,1583-1643)的四首小品、舒曼第四號交響曲及德布西《海》;馬克凱維奇也活潑地指揮了普羅高菲夫《古典交響曲》、法國作曲家杜卡斯有趣的管弦樂作品《小巫師》、布列頓《青少年管弦樂入門》(浦塞爾主題變奏曲與賦格曲)和柴可夫斯基第四號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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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共有四位老大師歸隊,華爾特回來指揮兩場,曲目為貝多芬第二號交響曲、莫札特第 38 號交響曲與布魯克納第九號交響曲;貝姆指揮了舒伯特、理查史特勞斯及布拉姆斯等人的作品;薩巴塔選曲相當天馬行空,音樂會演出的五首作品依序為白遼士《羅馬狂歡節》序曲、理查史特勞斯《死與昇華》、拉威爾《圓舞曲》、史特拉汶斯基《夜鶯之歌》及壓軸的威爾第歌劇《西西里的晚禱》序曲;福特萬格勒則指揮這年音樂節最後一場演出,他帶來了理查史特勞斯《唐璜》、亨德密特《世界的和諧》交響曲及超棒的舒伯特第九號交響曲《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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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項特殊才藝獎值得一提。該年音樂節有兩場紀念音樂會,一場紀念奧地利作曲家沃爾夫(Hugo Wolf,1860-1903)逝世五十週年,另一場則為了紀念音樂節創辦人之一的萊恩哈特(Max Reinhardt,1873-1943)逝世十週年,前者由女高音舒瓦茲柯夫演唱全場沃爾夫的藝術歌曲,後者演出馬勒《我已迷失在這個世界裡》和萊恩哈特自己創作的歌曲,而特殊才藝獎將頒給指揮家福特萬格勒和華爾特,他倆先後放下指揮棒,分別為沃爾夫與萊恩哈特的紀念演出提供全場的鋼琴伴奏,很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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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將失去福特萬格勒的 1954

1954 年拜魯特音樂節約夫姆指揮了一場《唐懷瑟》及六場《羅恩格林》,凱伯特指揮兩套《指環》、五場《唐懷瑟》和一場《羅恩格林》,庫納貝布許則指揮四場他的招牌曲《帕西法爾》,福特萬格勒也出席這年的拜魯特音樂節,不過他不是來指揮華格納的,他再度於開幕式中指揮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這是他最後一次在此登台,因為他將在 1954 年 11 月 30 日逝世,因此這年也是福特萬格勒最後一次出席薩爾茲堡音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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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萬格勒在1954 年薩爾茲堡音樂節上指揮了莫札特《唐喬望尼》及新製作的德國作曲家韋伯之《魔彈射手》,循例,福特萬格勒得到指揮音樂節最後一場音樂會之殊榮,他在 8 月30 日指揮維也納愛樂演出全場的貝多芬,曲目依序為第八號交響曲、弦樂版的《大賦格》及第七號交響曲,然後在不久的將來,大師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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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節的歌劇演出還有貝姆指揮的莫札特《女人皆如此》及理查史特勞斯《納克索斯島的阿麗亞娜》,塞爾則世界首演美國作曲家李伯曼(Rolf Liebermann,1910-1999)的新作《潘娜露》。今年音樂節的新同學是時年58歲,擔任紐約愛樂管弦樂團音樂總監的希臘指揮家米特羅普羅斯(Dimitri Mitropoulos,1896-1960),米特羅普羅斯指揮歌劇的功力強到連知名女高音卡拉絲都希望能和其合作,他才剛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登臺(演出理查史特勞斯的《莎樂美》),這年他為薩爾茲堡帶來兩場音樂會,演出舒曼第二號交響曲與普羅高菲夫第五號交響曲。米特羅普羅斯的初演得到觀眾熱烈好評,隨後幾年他還會在此指揮歌劇,除了維也納愛樂外,他甚至指揮了柏林愛樂和阿姆斯特丹大會堂管弦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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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出席音樂節的指揮家還有塞爾,他指揮了海頓第九十七號交響曲、德國作曲家布拉謝《帕格尼尼主題變奏曲》和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早逝的超級新人康泰利第二次卻也是最後一次到此演出,演出曲目為羅西尼歌劇《鵲賊》序曲、孟德爾頌第四號交響曲《義大利》、德布西《牧神的午後》前奏曲和拉威爾《達芙妮與克羅埃》組曲,庫納貝布許也趕在拜魯特開演前率先在此指揮一場神聖且受人期待的布魯克納第八號交響曲,而老貝姆則有新意地排出包括莫札特第十號交響曲、貝多芬第四號交響曲和德國作曲家雷格(Max Reger,1873-1916)的《莫札特主題變奏曲與賦格》,然後在福特萬格勒指揮貝多芬的樂聲中,本屆音樂節拉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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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薩爾茲堡音樂節十年看過去未來

從薩爾茲堡音樂節 1945 年到 1954 年間的演出紀錄來看,扣掉室內樂及獨奏音樂會的部份,光就歌劇演出來和拜魯特音樂節相較,由於後者只演出華格納的作品,因此薩爾茲堡音樂節在演出劇目之寬度與合作音樂家之廣度上無疑是較豐富的,特別是薩爾茲堡頗具冒險精神,敢不時首演新作。從前文看來,莫札特與理查史特勞斯的作品為此地大宗,不過往後音樂節會不時上演威爾第的歌劇作品,至於另一位義大利歌劇大師浦契尼,其作品在此明顯被冷落,只上演過《托斯卡》(1989年)及《杜蘭朵》(2002年),雖如此,薩爾茲堡音樂節求新求變的精神在僅有的浦契尼中仍舊可見,在 2002 年俄國指揮家葛濟夫(Valery Gergiev,1953-)指揮的《杜蘭朵》裡,其不僅將故事的時空背景乾坤大挪移外,更將浦契尼死後由阿方諾(Franco Alfano,1875-1954)補寫的結尾勇敢移除,改演義大利作曲家貝里歐(Luciano Berio,1925-2003)於2001年重寫的終曲,先不論觀眾們喜不喜歡新版的結局,光憑這份勇於求新的氣魄,薩爾茲堡音樂節往後的藝術之路保證吸引樂迷們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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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尖的朋友不知有無發現—在地出生的指揮家卡拉揚在 1949 年 8 月 17 日驕傲地指揮完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後便未曾在薩爾茲堡登臺,卡拉揚自己的說法是“因為福特萬格勒刻意排擠他”,於是那幾年他花不少心血在英國的愛樂管弦樂團身上,並指揮該團為 EMI 唱片公司灌錄不少唱片,雖然愛樂管弦樂團演奏實力大增,但卡拉揚的目光始終緊盯著柏林。當福特萬格勒 1954 年底去世,他讓自己在隔年順利接手柏林愛樂這支偉大的樂團。1957 年卡拉揚重新回到故鄉所在地的薩爾茲堡音樂節演出,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而是將柏林愛樂整團帶來,他讓柏林愛樂成為戰後第一支客席薩爾茲堡音樂節的樂團,這可是連柏林愛樂前任音樂總監福特萬格勒也沒做到的(在這之前,維也納愛樂是音樂節歌劇及管弦音樂會的專屬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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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知道 1957 年到 1988 年間,卡拉揚一共出席過幾屆薩爾茲堡音樂節(卡拉揚逝世於 1989 年 7 月16 日,此時該年的音樂節尚未舉辦)?答案是⋯⋯他一屆也未曾錯過,真的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專屬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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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茲堡音樂節或許有其奢華市儈的一面,但就某種層面來看,它也提供許多未來大師鯉躍龍門的可能,例如義大利指揮家阿巴多結束紐約愛樂助理指揮的職務後,第一場讓他引人側目的演出,便是 1965 年 8 月14 日在薩爾茲堡音樂節指揮馬勒第二號交響曲《復活》的音樂會,鮮為人知的是當年這場演出的邀約便是由卡拉揚所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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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幅之故,先行歇筆,有興趣進一步觀察的朋友,可逕洽薩爾茲堡音樂節官網,裡頭寶藏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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