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盧易之接受《MUZIK》的採訪(詳情請見《MUZIK》第10期),那時的他,是兩廳院2006年樂壇新秀,並從近兩百位鋼琴家中脫穎而出,得到了第三屆日本仙台國際音樂大賽的第二名,眾人皆滿懷期待地等待著一位古典新星的誕生。兩年後,盧易之考上柏林藝術大學最高演奏家文憑,受邀至日本、羅馬尼亞、荷蘭等地演出,並將再度回到台灣,開設巡迴獨奏會。想必大家會感到好奇,在兩年這不長又不短的期間內,盧易之將帶給我們什麼樣的成長與改變?
見山是山
見山不是山 見山又是山
「講起這兩年來有什麼樣的改變,我第一個會想到的是:『嗯?怎麼比賽得名的次數好像變少了?』」盧易之語帶幽默地表示:「不過相對起來,開音樂會的頻率則是增加了。」於眾多國際性的大小比賽中得名,盧易之已在世界各地建立起一定的聲譽,從原本「參賽者」、「得獎者」的身分,逐漸邁向了「鋼琴演奏家」。面對此種轉變,盧易之其實是相當開心的:「成為專業鋼琴演奏家,一直是我努力的目標。」
有著這樣的想法,大家可能會認為盧易之參加比賽,是抱持著想要「一舉成名」的心態。其實並不然,比賽對一位音樂家而言,在不同的階段有不同的定義,盧易之最初是為了想要「吸取經驗」而報名各式比賽,同時也能從來自不同背景的參賽者身上,拓展自己在音樂界的視野;比賽參加多了之後,自然也會希望能夠在比賽中獲得名次,也藉著各種不同編制、樂派、曲目的考驗,激發自我潛能;而在各種比賽時而獲獎、時而落敗後,便開始對自身實力有所認知,也能進一步去思考未來在音樂路上該有什麼樣的規劃,盧易之說到:「現在的環境不像是五十年前,只要在一個比賽獲獎就可以大放異彩。比賽得名的獎狀對當代音樂家而言,就有點像是『證照』一般,不斷地累積這些名次,是在未來向別人證明自己實力時,不可或缺的一種方式。」
不過在蒐集了許多「證照」後,盧易之又開始重新思考自己參加比賽的本質:「我往往會發現,沒有得名的比賽會比有得名的比賽,帶給人更多的成長。」究竟該參加對得名有把握的比賽,還是參加自認為容易在早期就被淘汰的比賽,是盧易之目前面對的兩難:「吸取經驗比較重要?還是拿到那張獎狀比較重要?現在的我其實開始慢慢偏向前者。」在比賽態度上的改變,盧易之的情況就如同諺語所說的「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又是山」般變化,進入了回歸音樂本質的境界。
雖然逐漸不以名次為唯一目標,但擁有一定實力的盧易之很難在比賽中隱藏他的光環。今年六月底落幕的第十三屆維也納貝多芬鋼琴大賽(International Beethoven Competition),盧易之從一百三十九位參賽者中得到第五名的殊榮,相較於名次帶來的榮耀,盧易之對此次比賽更重視學習到什麼:「這項比賽很特別的是全部都演奏貝多芬的曲子,因此讓我對這位樂聖有更深一步的認識。」本次獨奏會,盧易之也將帶來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熱情》,展現比賽所學。
以琴音奏出維也納萬種風情
2009年,正好是盧易之赴歐留學十週年,此次巡迴獨奏會的構想,其實早在兩年前就已形成,當時的盧易之甫獲日本仙台國際音樂大賽第二名,希望能將自身所學帶回台灣與樂迷們分享:「此時剛好建德工業董事長盧基盛先生得知這個想法,於是非常熱心的支持我,加上中華蕭邦音樂基金會的藤田梓老師、台灣鋼琴協會簡雪豐理事長以及我曾就讀過的臺南藝術大學的鼎力協助,終於促成了這次的巡迴獨奏會。」
其實在2006年,盧易之獲選為兩廳院新秀時,就曾於國家演奏廳開過在台灣的第一次獨奏會,但那一次的演出對盧易之而言比較有壓力:「因為評審都坐在底下,我的演出似乎是要『證明』我夠資格稱得上是『樂壇新秀』。」今年的巡迴獨奏會,盧易之終於能夠放開這些包袱,專心地與觀眾分享他的音樂。
本次獨奏會的主題,盧易之選定了他赴歐之初所學習的地點──奧地利維也納,希望讓觀眾感受到他在奧地利這幾年來的所見所想:「奧地利對我而言是非常舒服悠閒的,甚至是可以用過分安逸來形容,這或許會放慢自己的進步幅度,但有時會覺得這種『慢』的生活體驗能帶給我們相當不同的思考空間。」因此在選曲上,盧易之皆選擇了與奧地利有直接關係的作品,由最具維也納代表性的作曲家小約翰.史特勞斯的《蝙蝠》組曲鋼琴改編版作為開場,彷彿讓觀眾直接看到華麗宮廷的風情萬種;接下來演出的是奧地利國寶莫札特的A大調奏鳴曲,作品331,第三樂章即是著名的「土耳其進行曲」,充分展現維也納的靈巧暢快;緊接著安排的是著名奧國鋼琴家顧爾達(Friedrich Gulda)所作《點燃我的熱情》變奏曲,以爵士風味奏出音樂之都的當代面貌;貝多芬的F小調奏鳴曲《熱情》,則是讓盧易之展現其受到維也納貝多芬鋼琴大賽肯定的實力;最後一首拉威爾的華爾茲對盧易之而言,像是一首描述宮廷貴族沒落的舞曲:「雖然名聲已不如以往,但他們還是要在舞會上跳起華爾茲。」正好與開場的《蝙蝠》組曲做出巧妙的呼應。
以各種曲風帶出的奧地利形象,正是盧易之所感受到的維也納風情:「希望觀眾能夠開心地來聽音樂會,開心地離開。尤其台灣才剛經歷過八八水災浩劫,更需要音樂的正面力量帶領大家走出傷痛。」他也希望台灣的樂迷們在走進音樂廳之餘,也能好好支持古典音樂的傳播媒體:「能有專業媒體在台灣這個小島上為音樂發聲,真的是我們的福氣。」面對未來,盧易之表示他沒有做太多的規劃,只想專心地繼續在鋼琴演奏上努力。這一個十年,我們已經看到盧易之在音樂上的的轉變,期望在下一個十年,盧易之能繼續以他的音樂帶給我們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