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MUZIK》的特別企劃為讀者安排了古典音樂世界中的父子(女)檔,主要介紹的都是西方樂界中的知名音樂家族們,其實在台灣,也有不少這樣的「音樂世家」,像是前文建會主委、同時也是前兩廳院董事長陳郁秀女士,本身不但是位極傑出的鋼琴家及教育家外,兩個女兒盧佳慧及盧佳君更是台灣青生代鋼琴及小提琴演奏的翹楚。本月12日,應台灣蕭邦基金會的邀請,陳郁秀將與女兒盧佳慧同台共演蕭邦的四首敘事曲及船歌等,這是母女倆首度在公開的音樂會上攜手合作,除了令人期待之外,更增添了討論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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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樂會之前,本刊特別專訪到這對樂壇鋼琴家母女檔,請她們和大家分享心情,同時介紹這次音樂會當中所要表演的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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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ZIK(以下簡稱M):

能否先請董事長談談這次音樂會的緣由,以及即將要和佳慧同台的心情?

陳郁秀(以下簡稱陳):

大概是在去年的時候,中華蕭邦基金會的創辦人藤田梓女士口頭邀請我在今年她所舉辦一系列的紀念蕭邦音樂會中演出一場,一直到今年藤田老師再和我聯繫時,我才知道她是認真的。本來因為一些已排定的活動想要推掉這個邀約,但藤田老師是我的恩師,所以最後還是決定接下這個挑戰。

在過去的幾年間,由於我一直擔任比較屬於行政管理領域的職務,因此和演出的舞台有了距離,但我其實最想要作的還是當一位鋼琴家、音樂家,也許現在的我在生理條件上不如年輕的時候,但對於音樂和藝術的內涵卻有更深的領悟,也非常想透過演出分享給大家。只是離開舞台表演已有一段時日,心情難免忐忑,所以我要非常感謝我的兩個女兒,因為她們不斷的鼓勵我,讓我有了勇氣與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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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場音樂會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意義,那就是可以和佳慧同台,這次是我們倆第一次在正式的音樂會場合中一起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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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那佳慧的心情是如何?

盧佳慧(以下簡稱盧):

我想是既開心又緊張。開心的是可以和母親一起表演,這將會是一個非常難得的經驗。但也因為我們是母女,且又是師生的關係,難免大家會對我們在舞台上的表現拿來作比較,所以會有壓力,也會緊張,生怕砸了媽媽的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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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佳慧從小就和媽媽學琴,還記得當時候的媽媽是一位怎樣的鋼琴老師嗎?

盧:

她非常的嚴格,什麼事都規劃的好好的,幾點該作什麼,幾點該練琴,簡直就近乎於軍事化的教育(笑)。

陳:

我對於初學階段的小朋友都是非常嚴格,因為總覺得在這個時期,他(她)們必需要先打好基礎,往後即便不選擇音樂這條路繼續發展,但至少可以具備對於鋼琴演奏的基本能力與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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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所以長大後,佳慧有過想要「轉行」的念頭嗎?以及現在還會不會時常向母親請益?

盧:

在學習的過程中曾有想要停止的念頭,但每次只要一聽到音樂,就還是覺得難以割捨。剛剛提到小時候的成長過程,時常媽媽在練琴時,我和我的弟妹們就會待在鋼琴的下方,或玩耍、或看書、或休息,這樣可以方便媽媽隨時看得到我們,因此在我成長的過程中,音樂早已經是我生命的一部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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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到現在都還是我很重要的「老師」,常常在一起欣賞完音樂會之後,我們會花時間分享彼此的心得和感想,而且不單只是在音樂這個領域上,由於媽媽的經歷,讓她對於各樣的藝術活動都涉獵很深,視野也很開闊,所以能向她學習的地方,實在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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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今年是蕭邦誕生200週年,能否請教兩位對於他的音樂有何看法及理解?

陳:

對我而言,我最喜歡的作曲家便是蕭邦、德布西及拉威爾,其中蕭邦和德布西的音樂又有類似之處,兩者對於音色及音樂上的處理都很相像。蕭邦雖出生於波蘭,但有很長一段的時間都在法國居住及發展,也深受當時「沙龍音樂」風格的影響,故他的創作一方面很自由奔放,但卻又非常的自我。彈奏他的音樂,會感受到他隱藏在音符背後強烈的情感,非常的濃烈,但卻又自然,而非是那種強迫性的。盧:我覺得蕭邦的音樂是帶著深沉的悲傷和哀愁,但又那麼的美麗,而且還是柔中帶剛的。他可以有像夜曲那樣的溫柔抒情,也可以創作出如革命練習曲那樣的熱血澎湃,所以說他是一位情感細膩,且滿腔熱血的作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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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對於演奏者來說,彈奏蕭邦音樂的挑戰性為何?

陳:

演奏蕭邦的音樂,技巧是必需要具備的,但要彈好他的作品不是只有技巧就足夠。我認為要能詮釋好蕭邦的音樂,「Rubato」(彈性速度)的掌握是很重要的。他的音樂節奏雖然看似自由,但其實還是建立在一定的根基之上,就好比是一棵樹,遇到微風時會輕微搖晃,碰到颱風時則劇烈搖擺,但支撐的樹根始終都在。演奏蕭邦也是如此,不管速度怎樣變化,最終都還是要回到原本。

盧:

我也覺得速度的拿捏對於詮釋蕭邦來說很重要,同時也要將旋律線清楚的給表現出來,由於蕭邦的左手技巧很困難,要能如何兼顧好伴奏的部份,又要能將旋律的連貫性音色變化給作出來,是很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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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最後想請兩位為讀者簡單介紹一下這次即將在音樂會中所演奏的樂曲?

陳:

我將演奏的是蕭邦的第二及第三號敘事曲,敘事曲可以說是蕭邦曲目當中,份量相當重的曲式。第二號敘事曲雖然較短,但技巧卻相當困難,速度轉換很大,拿捏也不易。左手八度分解和絃的演奏對於像我這樣手不是很大的演奏者來說,更充滿著挑戰。第三號敘事曲在技巧上雖然比起第二號稍微容易些,但當中情感的表現,也很考驗演奏者的功力。

盧:

我則將演出第一及第四號敘事曲,第一號是蕭邦早年之作,音樂性上或許還不如他之後的創作那般成熟,但技巧非常困難,而第四號更是前蕭邦鋼琴大賽得主Adam Harasiewicz口中最難的樂曲。根據舒曼的說法,而這幾首敘事曲是根據詩人米契維茲(Adam Mickiewicz)的詩作而譜,第一號是以立陶宛抵抗民族英雄作為題材,第四號則是描寫三兄弟尋寶卻找到真愛的故事,英雄與愛情,正是他音樂中最常出現的兩個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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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了敘事曲外,我還將帶來他的船歌,這是蕭邦晚年的創作,在和聲上他逐漸脫離以往的手法,而轉向接近印象樂派的語調,這也是歷屆蕭邦鋼琴大賽固定的指定曲之一,非常具有挑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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